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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裂缝强吸坠诡村,盲眼仙尊配冥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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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空间裂缝仿佛一道狰狞的伤疤,被硬生生烙印在祭坛上空,疯狂地向外喷吐着狂暴而纯粹的剑源界气息。
祭坛之外,废墟的阴影里,无数被那气息吸引而来的污染体发出贪婪的嘶吼,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至,密密麻麻的摩擦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来不及了。
萧云洲的真身随时会撕裂空间降临。
孔栎的脑中一片空白,失明的世界里,那道金色裂缝的存在感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无垢剑胎在这一刻与空间法则产生了诡异的共鸣,他能“看”到那裂缝背后无数狂乱交错的法则线条,像一团被猫玩弄过的毛线,混乱,却有迹可循。
逃。必须逃。
这已经不是社会恐惧症的问题,而是生存的本能。
他猛地转身,在邵雪姬惊愕的注视下,将手中的木剑青穗反向,用尽最后一丝灵力,狠狠刺入了那道无法闭合的金色裂缝!
“嗡——!”
青穗的剑身剧烈震颤,仿佛刺入了一块正在高速研磨的顽铁。
孔栎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木质的纹理渗入。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穿刺,每一寸都在哀嚎。
榨干自己,强行干扰跃迁轨迹!
“疯了你!”邵雪姬的惊呼在他耳边响起。
孔栎充耳不闻,他反手一把抓住邵雪姬的披风,另一只手捞起刚刚恢复些许意识、身体还在发软的段长生,将两人死死拽向自己。
就在他完成这个动作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低语,跨越虚空而至:“抓到你了。”
是萧云洲!
没有丝毫犹豫,孔栎怒吼一声,拽着两人,主动跃入了那道被他强行扭曲了轨迹的金色裂缝。
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将他吞噬。
失重、撕裂、挤压……无数种痛苦的感觉同时作用在身体上,比经脉寸断还要难熬百倍。
他死死护住怀里的人,却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将他们猛地扯开。
与邵雪姬和段长生连接的触感,消失了。
意识的最后一秒,是他被空间法则反噬、全身经脉被彻底封死时的剧痛。
“噗通。”
身体砸在某种柔软而黏腻的东西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烈的失重感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阵阵反胃的恶心感。
孔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百骸没有一丝力气,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能量的布偶。
完了,灵力被封死了,现在就是个纯粹的瞎子。
他深深吸了口气,一股混合着尸体腐烂和潮湿泥土的刺鼻腥臭味直冲天灵盖,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
脚下的触感也极其诡异,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一种踩在半凝固油脂上的黏腻感,每动一下都伴随着轻微的“滋啦”声。
周围很安静,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包裹着他,带着阴冷的湿意,贴着皮肤,像无数只冰冷的手。
他与邵雪姬他们,失散了。
这个认知让孔栎的心沉到了谷底。
社会恐惧症患者在陌生环境下的无助感,叠加着失明和修为尽失的恐慌,让他心脏狂跳,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那截因强行干涉空间而断裂的青穗剑柄,这是他唯一的武器和心理安慰了。
窸窸窣窣……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踩在那黏腻的暗红色泥土上,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同步性,仿佛不是人在走路,而是某种多足的虫子在爬行。
他们来了。
孔栎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停滞了。
社会恐惧症的防御机制在这一刻完全接管了他的身体,他强迫自己面无表情,挺直脊背,一动不动。
因为双目失明,他无法与任何人对视,只能空洞地“望”着前方,瞳孔没有焦距。
这种姿态,在他自己感觉是极致的恐慌与戒备,但在别人看来,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一个提着惨绿色纸灯笼的影子凑了过来,孔栎能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像蛇一样探向自己,带着试探的恶意。
是那个引路童子阿吉。
他身上的气息很淡,但那股阴气触碰到孔栎身体的瞬间,就被他身上残留的、属于剑祖本源的顶级法则余威给猛地弹开。
“嘶!”
孔栎耳边传来一声短促的抽气声,接着是几声压抑的惊呼和后退的脚步声。
周围的村民似乎被震慑住了。
在他们眼中,这个从天而降的白衣青年,身上沾着血迹,却依旧美得不像凡人。
他双目无神,却仿佛蔑视众生;他一言不发,却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靠近的高冷仙气。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仿佛世间万物都不配入他的眼。
“咳,咳。”
一阵苍老的咳嗽声响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由远及近,一个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老妪走了出来。
“一个活人?”大祭司枯木妪浑浊的眼睛贪婪地上下打量着孔栎,当她的视线落在他那被法则之力暂时封印、却依旧纯净无瑕的“无垢剑胎”时,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看走眼了,误将这至高无上的剑道根基,当成了传说中万邪不侵、最适合做容器的“极品剑骨”。
太完美了!这简直是上天赐给他们罪村的礼物!
“把他‘请’回去!”枯木妪的声音沙哑而急切,“用软筋散,再用千丝网捆了!小心点,别伤了这副好皮囊!”
强忍着被人触碰时那股深入骨髓的恶寒和战栗,孔栎维持着那副“仙人勿近”的表情,任由几个肢体扭曲的村民用一张冰冷柔韧的网将他裹住,抬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带到一个阴风阵阵的地方,身上那件沾血的白衣被粗暴地换下,套上了一套绣着暗红色咒文的粗糙喜服。
喜服?
尖锐刺耳的唢呐声猛地在耳边炸响,那调子凄厉又诡异,根本不是喜事,倒像是催命的哀乐。
他被强行按着,押入了一间满是灰尘和纸钱味道的祠堂。
枯木妪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吉时已到!新郎官,与牌位拜堂!”
两名村民一左一右,用力按住他的肩膀,想让他跪下。
孔栎的指尖狠狠扣入掌心,剧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正准备拼着经脉彻底崩碎的风险,强行召唤一丝守护灵的力量,眼前的黑暗却忽然有了一丝变化。
祠堂内浓郁的阴气,似乎刺激到了他被黑炎灼伤的双眼,让他勉强能看到一丝模糊的光影。
他“看”向了供桌上的那个牌位。
牌位上,用鲜血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生辰八字。
那串数字,孔栎至死都不会忘记——赫然是萧云洲上一世,作为灭世剑主时的生辰!
凄厉的唢呐声中,双目无神的孔栎穿着一身宽大的暗红喜服,身姿笔挺地站在满是纸钱的祠堂中央。
枯木妪用骨杖狠狠敲击地面,厉声喝道:“跪下!”
孔栎虽目不能视,却在那一瞬间,微微偏过头,仿佛“看”向枯木妪的方向,用冷若冰霜的声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你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