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6、三万字的夺命发言稿
...
-
那不是活人的眼神。
萧云洲心底的最后一丝温度,被孔栎右眼里那片死寂的“年轮”彻底抽干。
那里面,没有了担忧,没有了狂怒,甚至没有了之前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破碎感。
只剩下一种绝对的、非人的、属于“世界阵眼”这个岗位的——冷漠。
一种神性的、程序化的、该死的“在岗证明”!
去他妈的修复!去他妈的防御!
萧云洲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熔断。
他甚至没去管背后那刚刚由巨量生命能量堆砌起来、还没捂热乎的血肉,直接将其当成了一次性燃料,选择了最暴烈、最不计后果、也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权限狗是吧?
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BUG级别的外挂!】
他将体内那道刚刚由天道友情赠送、还带着“正道之光”气息的守护灵力,以一种堪称自残的方式,强行逆向压缩!
光芒褪去,净化之力被扭曲、碾碎,最终从那片纯白中,诞生出了一缕比深渊还要纯粹、比黑洞还要凝练的——灭世黑焰!
下一秒,萧云洲五指并拢,手臂肌肉虬结,如同一柄烧红的人形烙铁,没有丝毫犹豫,噗嗤一声,徒手捅进了孔栎胸口那道还在往外冒着木质纤维的狰狞伤口!
他的指尖,精准地、狠辣地,直接触碰到了那根连接着心脏、正在将孔栎生命本质彻底改写的半透明因果律根须!
“滋啦——!!!”
这不是灼烧,这是法则层面的彻底湮灭!
黑焰那霸道到极致的高温,让整根因果律根须如同被扔进热油里的活章鱼,开始了剧烈的、神经质的扭曲与翻腾。
那根须仿佛发出了无声的尖啸,其内部蕴含的、属于【剑道起源之树】的本源意志,与萧云洲那股“老子就是要你活”的滔天执念,发生了最原始、最野蛮的能量对冲!
最终,在一声仿佛能撕裂神魂的脆响中——
“啪!”
根须,断了。
那该死的、爬满了孔栎颈部血管的树皮状木质化,如同退潮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还给了他皮肤原本的、苍白却温润的质感。
代价,则是两人体内最后一丝力量,也被这次堪称“暴力拆迁”的对冲给榨得一干二净。
仿佛两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布娃娃,他们再也无法维持身形,双双眼前一黑,从树干的凹陷处,骨碌碌地滚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陷入了比死亡更沉寂的深度昏睡。
失去了“准阵眼”的绑定,被强行拔掉“插头”的【剑道起源之主】彻底陷入了无差别攻击的狂怒。
“轰隆隆——”
大地开裂,无数比水桶还粗的巨型藤蔓,如同苏醒的克苏鲁触手,破土而出,带着一股“谁也别想走”的疯劲儿,朝着地上的两人疯狂卷去,企图将这两个胆敢挑衅它的“零件”重新拖回树干,完成未尽的同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悬浮于高空、那三千枚见证了整场战斗的剑言碎片,嗡然一震。
它们接收到了来自孔栎体内那缕“无垢神魂”在昏迷前留下的、最后一道近乎本能的指令——【保护】!
没有丝毫迟疑,三千枚碎片瞬间改变了原本缓慢坠落的轨迹,划出三千道绚烂的流光,如同一场精准制导的流星雨,呈完美的环形,狠狠砸入了孔栎与萧云洲身周百米内的地脉之中!
“嗡——!!!”
一道绝对的、不容侵犯的、纯粹由物理法则构成的隔离屏障,轰然升起!
所有企图靠近的藤蔓,都在触碰到屏障的瞬间被无情地截断、粉碎。
那棵暴怒的起源之树,就像一个被拔了网线还砸了电脑的网瘾少年,在疯狂发泄了一通后,终于被这道结界强行压制,不甘地陷入了休眠。
三个月后。
【明月弧】,剑守城邦,城主府。
卧榻之上,那个沉睡了整整三个月的男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几乎是出于战斗本能,孔栎一个鲤鱼打挺……不对,是比鲤鱼打挺迅猛一百倍的翻身跃起,身体在半空中就已经摆好了最完美的防御架势。
然后,他一脚精准地踢翻了床头那个用来润湿空气的、镶着金边的……铜水盆。
“哐当——哗啦!”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和水花四溅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响亮。
“醒了?!”
门外,一个清脆又带着一丝“总算等到你”的急切女声响起,房门“砰”地一声被暴力推开。
邵雪姬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她甚至没去看孔栎那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破破烂烂的衣服,更没问一句“你身体感觉怎么样”之类的废话。
她只是从自己那堪比四次元口袋的储物戒中,掏出了三卷……不,是三坨,三坨加起来重达数十斤、闪烁着灵光的巨大玉简,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重重地、结结实实地,砸进了孔栎还有点懵的怀里。
“快!趁热!赶紧给老娘背!”
孔栎:“?”
他下意识地低头,展开了最上面那卷玉简。
一行龙飞凤舞、极尽奢华、每个字都恨不得镶上八颗钻石的大字,狠狠刺入他的眼帘——
《关于恭迎万界至尊孔栎大人回归暨三千世界和平统一加冕盛典的流程与致辞(最终修订版)》
再往下,是由星廷仅存的大长老、联合三千小世界界主、以及各大幸存宗门代表,耗时三个月,共同激情编写的……一篇长达三万字的、要求声情并茂、饱含个人真情实感的……演讲稿。
“……”
一秒。
仅仅一秒。
孔栎的耳根,以一种堪比火山喷发的速度,“轰”地一下,充血、爆红!
他的呼吸节奏,从平稳到急促,再到彻底紊乱,只用了不到半个心跳的时间。
他一言不发,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欠奉,只是默默地、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三坨“催命符”狠狠扔回床上。
然后,转身,单手撑住窗棂,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烟火气,准备以一个帅气无比的姿势——翻窗跑路。
然而,他的上半身刚刚探出窗外,呼吸到一口属于自由的、香甜的空气。
“嗖——”
一截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青色藤蔓,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从墙角阴影处窜出,以一种刁钻到极致的角度,精准无误地缠住了他那只还留在窗内的脚腕。
下一秒,天旋地转。
孔栎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向后一扯,直接头朝下,脚朝上,被结结实实地倒吊在了窗框上,像一条被挂起来准备风干的咸鱼。
走廊的转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萧云洲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黑乎乎的恢复药剂,施施然地靠在了门框上,正好挡住了这个房间唯一的出口。
他没有去看那根罪魁祸首的藤蔓,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正在窗框上奋力挣扎、试图把自己拧成一根麻花解救下来的身影上。
他端着药碗,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
“我觉得,你现在可能需要一点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