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水兵演练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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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翊没想到几人反应这么大：“怎，怎么？”
易帅英抢先开口：“你怎能找她拜师，她这么没素质。你若想学武功，我给你介绍！”
“呵，粗鲁市侩。”辛龄冷哼一声，“游船长骨骼惊奇，毫无习武之资，本官还不愿教呢。”
“骨骼惊奇是这么用的吗！”易帅英呲她，随即拉住游翊，“我就说，她目中无人，自视甚高，贬低你说是你的问题，根本就是她教不好。”
“谁说我教不好？你当过我学生吗？”
“没有，但一看你的态度就不端正，肯定教不好！”
“放屁！你有本事来当我学生试试！”
“我不当，游船长这种没眼光的才想当。”
“那我就收游船长为徒！游船长，你这个学生我教定了，随时来！”
易帅英摊手：“搞定了。”
游翊噗嗤一笑。
辛龄方觉被下套耍了，气得脸通红：“你，你们……”
易帅英又低声：“但我还是觉得她教不好你，浪费你的天资。”
“我听得见！”辛龄气得拳头攥得吱吱响，深呼吸，自我安慰，“你们商人果真奸邪狡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官断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言而无信。游船长，明日卯时，演练场见！”
说罢，辛龄草草行了水军礼，“哼”了一声，背着手阔步离开了。
“多谢辛大人……辛老师！”
翌日清晨，天方蒙蒙亮，兰松别院的丫鬟便来敲游翊的房门：“游船长，海防总署辛大人遣人送信！”
熬夜读了一晚上书的游翊翻了个身，拖着步子打开门，被晨光刺得眯眼：“信呢？”
丫鬟：“是口信。辛大人说，若您辰时未到，今日就要负重下海跑二十里地。”
“啊？”游翊瞬间清醒了，“现在几时？”
“卯时三刻。”
游翊掐着指尖算了算：“还不到六点！”
距离最后期限辰时仅剩一小时了！
“快，快，厨房有现成的剩饭吗？”游翊手忙脚乱，跑进屋换衣裳，“备马……Oh no，我不会骑马！那不吃饭了，备马车！”
丫鬟跟着紧张起来：“是！”
隔壁厢房的意娘听到动静，起身坐轮椅出来：“小翊，何事如此急迫？”
游翊已穿好便装，正在套鞋：“意老师，辛大人要我辰时之前就到演练场，否则负重海跑二十里！”
意娘温和地笑笑：“辛大人嘴硬心软，只让你跑二十里，没说迟到就要遣散你。”
游翊撇撇嘴，拖长声音：“意老师，你怎么还替她讲话！”
意娘取来一个提笼：“我这里还有昨晚的糕点，马车走得慢，你在路上点点心慌。”
“游船长，马车已在后门！”丫鬟喊道。
“来了来了！”游翊垮挎上包裹，跑到意娘身边，接过提笼，拥抱一下：“爱你意老师！你快回去休息吧，等我回来惊艳你！”
说完游翊便一路狂奔，几步跳下台阶，跨入马车车厢。
演练场在高地环绕的海湾，马车无法直接进入。游翊下了马车，先是气喘吁吁地上山，又翻山而去，途径海防总署问了声，下山来到演练场。
将士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训练，有的在浅海中扛刀对战厮杀，有的在不断浇下的冰水中攀爬铁锁网，海面上还有水兵在驾驶破裂的小船竞速。
辛龄一身戎装，正在一个方阵前训话。瞥见游翊来了，乜她一眼，示意她归队。
游翊连忙站到队伍最后，跟着队伍训练原地卧倒、匍匐前进。紧接着又来到海边，被队友钳住脚腕，拖着一人一船负重泅水前行；被队友按着脑袋埋进海中，练习潜水换气；被队友拿着长矛在底下刺，游翊顾头不顾腚地徒手翻爬桅杆，裤子破了几个大洞……
充实的一上午很快过去，游翊感觉大脑皮层都光滑无瑕地展开了，可能是快死了。
幸好她原身就是个将军，底子好，命硬，否则游翊可要创业未半便驾鹤西去了。
“呕……”游翊累得活生生地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吐完，游翊用海水抹一把脸，跑步回到队伍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辛龄训话，眼珠转来转去地观察四周。
“……有的人完全没有个兵样。真要上了战场，根本分不出，你是我大夏子民，还是倭寇盗匪！”辛龄声色不扬，却沉稳威严，转头：“七排八列，出列！”
游翊竖着耳朵打探动静。
身旁一年轻小兵翘起手指戳戳她：“说你呢。”
“啊？”游翊声音洪亮。
队伍中响起窸窸窣窣的笑声。
辛龄合上眼压制怒气，尽量平静地说：“对，游翊，你出来。”
“哦。”游翊紧张得同手同脚。
辛龄实在感觉眼睛受到了侮辱：“今日训练感受如何？”
“报告长官！”游翊中气十足，“累！”
年轻小兵们低头憋笑。
“笑什么！”辛龄瞪一眼他们，“累，是应该的！想当水兵，保家卫国，这点程度算不上什么。你们是新人，现在只是最基础的训练。如果这点苦都顶不住，趁早滚回家给天后磕头谢罪！”
游翊站在辛龄旁边，被吼得一颤一颤。
“游船长。”
“到！”
“饿了没？”
游翊扫一圈战友们苦大仇深的面庞：“饿，饿了吧。”
“很好！”辛龄一拍游翊的肩膀，“所有人，绕着演练场泅水跑二十圈，最后五个没饭吃！开始！”
话音刚落，水兵们一哄而起，冲向海中。游翊正要跟上，被辛龄制止。
“你不用跑。”
“嗯？”游翊以为辛龄良心发现了，惊喜而忐忑。
辛龄面向游翊，颔首瞧她：“你基础太差，耽误我训练进度。”
游翊尴尬一笑，手指透过裤子的破洞挠挠腿。
辛龄瞟了眼，移开目光：“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吧，明天再来，我让申外委教你。”
“申外委？”
辛龄示意：“那边训练水手的。”
游翊看过去，断崖脚根一小片滩涂上，十几个水兵正在武斗，指挥是位精瘦的男人，个头还没她高。
她有些失望：“只是个班长啊？”
“你这程度找渔场守卫教你都绰绰有余！”辛龄的表情很精彩，“我怎么就猪油蒙心，答应教你了？莫名其妙。”
“嘿嘿，谁让辛大人心善呢。”
辛龄不予理会，转身往另一侧马场去：“走吧，送你回府。”
游翊十分感动：“不必了，辛大人日理万机，我翻山过去坐马车就好了，不会骑马。”
辛龄兀地脚步一滞：“我从未想过让你自己骑海防总署的宝马。”
游翊忸怩作态：“和辛大人同乘一马，也不太好吧。”
“你有病啊？”辛龄瞪眼，“是你在前面跑，我在后面骑马督促你。”
“啥玩意儿？”游翊大惊失色，“我一路跑回家？”
“不然？一视同仁啊。”辛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们跑二十圈才能吃饭，你也得跑回家才能吃饭。”
游翊脖子一梗：“那我跑回家不止二十圈的距离啊！”
辛龄言辞诚恳：“那就跑二十里地，刚好你欠我的。”
游翊气笑了：“您张口就来。我早上也没迟到啊。”
“万一明日迟到了呢？”辛龄一把揽过游翊，拖着她往马场去。
游翊很想挣脱，无奈辛龄力大如虎，她只好觍脸赔笑：“辛大人，我忘记了，下午还要去黑沙滩监工咱们的水手学堂呢。路途遥远，就不劳烦您了。”
“那更要去了，等我实地见过，好详细汇报，督促巡抚大人批准呐。”辛龄翻身跳上马，居高临下冲游翊一笑：“游船长，带路往前跑吧。”
“你也挺精啊。”游翊咬牙切齿，不情不愿小跑起来。
一直沿着险滩跑到黑沙滩去，午后阳光如无形的砍刀将游翊遍体鳞伤。
遥遥眺到易帅英那把高竹椅改造成的“观涛阁”，游翊总算泄下气来，扑倒在滚烫的黑沙滩上，任一浪接一浪的潮水将她淹没，她正好张开嘴，等着海水自己喂进她口中。
辛龄勒马，哑然失笑：“游船长，要不要我搭你一程？”
游翊无力回她，小声喃喃：“装什么好人，人走到家了你想起自己带车钥匙了。”
辛龄听得清楚，却只笑笑，驾马向前踱步。
易帅英倒是先发现了躺在海里的游翊，惊呼一声，攀梯下地，跑过来。
“游翊！游翊！你死了吗？”易帅英跪在地上，扶游翊起身。
辛龄哈哈大笑：“死人还会说话吗？”
游翊胸膛一起一伏，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我只是太累了。”
“你看你，一上午过去，身上就被晒成这样，尤其是脸，比某些人的黑心还黑了。”易帅英蹙眉，“哼！我就说她心如蛇蝎！”
易帅英赫然起身，游翊上半身失去支撑滑倒地上，重新被浪淹没，呛了几口水。易帅英又赶忙将游翊拽起来，让她靠着自己的腿坐在沙滩上。
辛龄：“我就说她天资太差。”
“你……”
游翊赶忙拉住易帅英：“易大帅，辛大人一路护送我回来的，你莫着急。辛大人说得对，创业尚未成功，我等仍需努力。”
辛龄微微勾唇，望一眼那边正在修建的水手学堂，看向远方海面：“难得有自知之明。训练虽苦，但你态度端正，会有进步的。”
易帅英听出辛龄是在反讽自己昨日那番话，翻翻白眼。
“行了。人我安全送到，就不在这里碍眼了。”
“算你识相。”
“游船长，明日再会。易小姐，”辛龄策马掉头，“再说吧。”
说完，不等易帅英反应，辛龄便扬鞭踏浪，奔腾而去。
往后几日，游翊早上去演练场学武功、学驭船；中午被辛龄“护送”来到黑沙滩，同易帅英一起监工水手学堂、谈论计划；傍晚，回到兰松别苑，和意娘以及贺兰松研究海洋典籍。
尽管身心俱疲，但游翊精神头十足，能够显著地感知到自己的进步，于是更热忱地投入到训练中。
直到近一周后的下午，辛龄亲自将巡抚的批准信，送到黑沙滩。几人大喜过望，邀请辛龄晚上来兰松别苑小聚。
酒正酣，意正浓，丫鬟又送来一封信，是陈卓秀从渌阳寄来的。
贺兰松打开一看，上面仅有一行字，字体显有仓皇之色：
“渌阳仙港，珠场救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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