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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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晋江文学城 ...

  •   【番外】

      ——林屿的家规——

      周浩觉得自己快憋出毛病了。

      不是那种憋。是那种……算了,就是那种憋。

      他和林屿在一起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他成功从“为女神报仇的钢铁直男”蜕变成“看见林屿就想亲的纯情男高”。蜕变过程之丝滑,连他自己都惊讶。

      但问题来了:他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怎么就是上不了垒呢?

      第一次尝试,是在学校天台。

      那天他们刚考完模拟考,周浩发挥超常,理综比上次高了二十分。他一高兴,拉着林屿上天台看夕阳。

      夕阳很好看,林屿更好看。晚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干净的额头。周浩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林屿没躲。

      周浩胆子大了,搂着他的腰想加深这个吻。林屿也配合,微微仰头。

      气氛很好。手也很自然地往下滑。

      然后林屿握住他的手腕。

      “不行。”

      周浩愣住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林屿松开他的手,“该回去上晚自习了。”

      周浩:“???”

      这也能刹车?

      第二次尝试,是在林屿家。

      林屿父母出差,弟弟住校,家里就他一个人。周浩打着“一起写作业”的名义登堂入室。

      作业写了一个小时,周浩开始心猿意马。他偷看林屿的侧脸,越看越觉得这人长得过分好看。

      “林屿。”

      “嗯。”

      “你家隔音好吗?”

      林屿笔尖一顿,抬眼看他。

      “你想干什么?”

      “没、没什么。”周浩心虚地移开视线,“就随便问问。”

      林屿没说话,继续写题。

      周浩又憋了十分钟,终于憋不住了。他挪过去,从后面抱住林屿。

      “林屿……”

      “嗯。”

      “你身上好香。”

      “洗衣液。”

      “不是那种香。”周浩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是那种……你身上的味道。”

      林屿没躲,也没停笔。

      周浩胆子又大了。他把手从林屿腰侧往前探,刚碰到衣角——

      林屿按住他的手。

      “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林屿站起来,“我去倒水。”

      周浩:“…………”

      第三次尝试,第四次尝试,第五次尝试。

      通通失败。

      理由从“没有为什么”升级到“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你明天还有篮球赛要早起”。

      周浩终于忍不住了。

      周五放学,他把林屿堵在实验楼后门。

      “林屿,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林屿看着他:“说什么?”

      “说为什么每次一到关键时刻你就喊停。”周浩豁出去了,“你是觉得我技术不行?还是其实你根本就没那么喜欢我?”

      林屿沉默了几秒。

      “不是。”

      “那是什么?”

      林屿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周浩,”他说,“你知道我老家是哪儿的吗?”

      周浩愣了一下:“不是本市吗?”

      “是本市。”林屿说,“但我外婆家在那个镇。”

      他报了个地名。周浩没听过。

      “那个地方,”林屿说,“很传统。”

      周浩等着他往下说。

      “我外婆那一辈,”林屿声音很平静,“女人不能上桌吃饭,男人不能娶外姓人。到我妈那一辈,规矩松了些,但有些东西还在。”

      他顿了顿。

      “比如,结婚之前,不能做那种事。”

      周浩张大嘴。

      “你、你是说……”

      “对。”林屿看着他,“我家那边的习俗,同房必须结婚之后。或者至少,要见过父母,得到他们同意。”

      周浩傻了。

      “所、所以你这几次拒绝我,是因为……”

      “因为没结婚。”林屿说,“也没见过父母。”

      周浩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设想过很多种理由。林屿害羞,林屿保守,林屿嫌他进度太快。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可是,”他艰难地找回声音,“我们都还没高考……”

      “我知道。”

      “而且我们才十八……”

      “我知道。”

      “结婚是十年后的事!”

      林屿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那就十年后。”

      周浩噎住了。

      他看着林屿的眼睛,发现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戏谑,没有犹豫。他是认真的。

      “林屿,”周浩小心翼翼地问,“你是……认真的?”

      “嗯。”

      “十年后我们才二十八。”

      “二十八可以结婚。”

      “万一我们中途分手了呢?”

      林屿看着他,没说话。

      周浩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太蠢了,蠢到他想抽自己。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浩。”林屿打断他。

      “嗯?”

      “你会和我分手吗?”

      周浩想都没想:“不会。”

      “我也不会。”林屿说,“所以十年后,我们还会在一起。”

      周浩愣住了。

      他看着林屿,觉得心跳快得要蹦出来。这人怎么……怎么总能一句话就把他堵得死死的?

      “可是,”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那这十年怎么办?”

      林屿想了想,说:“可以亲。”

      “啊?”

      “可以抱。”林屿继续说,“可以牵手,可以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学习,一起睡觉——只是睡觉。”

      他顿了顿。

      “其他的,等结婚以后。”

      周浩沉默了。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八万七千六百小时。

      很长。

      但如果是和林屿一起过,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那……”他小心翼翼地问,“你爸妈那边,是什么态度?”

      林屿沉默了几秒。

      “还没说。”

      “啊?”

      “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林屿说,“我妈……比较传统。”

      周浩听懂了。

      他没再追问,只是握住林屿的手。

      “那等高考完,我跟你一起回去。”

      林屿抬眼看他。

      “丑女婿总要见岳母的。”周浩咧嘴笑,“早死早超生。”

      林屿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不丑。”

      周浩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的意思是,我挺帅?”

      林屿没说话,转身走了。

      但周浩看见他耳尖红了。

      他站在原地,傻笑了半天。

      从那天起,周浩开启了漫长的“忍”字诀生涯。

      忍得很辛苦。

      但林屿说到做到。不能做的坚决不做,能做的——亲、抱、牵手、一起睡觉——全都给。

      周浩发现,林屿给的“亲”和“抱”,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以前是他主动,林屿配合。现在是林屿也会主动,虽然频率不高,但每次都能让周浩开心一整天。

      比如某天晚自习结束,周浩送林屿回宿舍。走到宿舍楼下,林屿忽然停住脚步。

      “周浩。”

      “嗯?”

      林屿转身,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晚安。”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宿舍楼。

      周浩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旁边路过的同学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他毫不在意,掏出手机给林屿发消息。

      “你刚才亲我了!!!”

      林屿回:“嗯。”

      “为什么突然亲我!!!”

      “想亲就亲了。”

      周浩盯着屏幕,嘴角咧到耳根。

      他把这段对话截图,设成和陆沉远的聊天背景。

      陆沉远回他:“有病。”

      周浩毫不在意。他觉得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

      又比如某个周末,他们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出来时外面下雨了,两人只有一把伞。

      伞是林屿的,很小,勉强遮两个人。周浩主动把伞往林屿那边推,结果半边肩膀淋湿了。

      林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然后他伸手,揽住周浩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周浩心跳如擂鼓。他低头看林屿,林屿看着前方的路,表情平静,但耳朵红得能滴血。

      那一路走得很慢。

      周浩希望那条路再长一点。

      还有某个深夜,周浩因为篮球赛输了心情不好,一个人躺在操场草坪上发呆。

      林屿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躺了快一小时。

      “起来。”林屿站在他旁边,“地上凉。”

      “不想起。”周浩看着星星,“林屿,你说我是不是很菜?”

      “今天那场,你拿了二十分。”

      “但是输了。”

      “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

      周浩没说话。

      林屿在他旁边坐下。

      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浩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林屿躺下来,和他并肩看着夜空。

      “周浩。”

      “嗯。”

      “你打得很好。”

      周浩转头看他。夜色里,林屿的侧脸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

      “我知道。”周浩小声说,“但还是想听你说。”

      林屿没说话。

      他只是伸手,握住了周浩的手。

      十指相扣。

      周浩鼻子一酸。

      那天他们在操场躺了很久。没有亲,没有抱,只是牵着手看星星。

      但周浩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最满足的一晚。

      日子就这么过着。

      周浩慢慢习惯了这种节奏。习惯林屿的克制,习惯林屿的原则,也习惯林屿偶尔主动时那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温柔。

      他开始觉得,等十年也不是那么难熬。

      直到有一天——

      那天是周六,林屿爸妈出差回来,林屿要回家吃饭。周浩百无聊赖,去陆沉远家蹭饭。

      饭桌上,鹿炽问起他和林屿的进展。

      周浩如实相告。

      陆沉远听完,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认真的?”

      “认真的。”周浩啃着鸡腿,“他说要等结婚以后。”

      陆沉远沉默了几秒,转头看鹿炽。

      鹿炽没说话,低头吃饭,耳尖微红。

      周浩看看他俩,忽然悟了。

      “你们俩该不会已经……”

      “没有。”陆沉远说。

      “没问你。”周浩看向鹿炽,“鹿炽,你脸怎么红了?”

      鹿炽把头埋得更低了。

      周浩:“…………”

      他放下鸡腿,表情复杂。

      “所以全世界就我一个人在守身如玉?”

      陆沉远没理他,给鹿炽夹菜。

      周浩觉得这个世界对他太不公平了。

      周一,周浩把这件事跟林屿说了。

      “鹿炽和远哥他们都已经那个了。”他语气委屈,“就我们还在纯洁地手拉手看星星。”

      林屿翻了一页书:“所以呢?”

      “所以我们能不能也……”

      “不能。”

      “为什么!”

      “说过了,结婚以后。”

      “可是他们都——”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林屿抬眼看他,“周浩,你很想吗?”

      周浩噎住了。

      很想吗?

      当然想。

      他十八岁,血气方刚,每天早上都有正常的生理反应。喜欢的男生天天在他面前晃,他怎么可能不想?

      但他看着林屿的眼睛,那些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也不是……”他挠挠头,“就是觉得,你是不是其实没那么想?”

      林屿放下书。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每次你拒绝得都很干脆。”周浩小声说,“好像一点犹豫都没有。”

      林屿沉默了一会儿。

      “周浩。”

      “嗯。”

      “不是不想。”他说,“是不敢。”

      周浩愣住了。

      “我怕。”林屿说,“怕一旦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他看着周浩,眼神很认真。

      “也怕你只是一时冲动。”

      “我不是——”周浩急着辩解。

      “我知道你现在不是。”林屿打断他,“但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周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家的规矩,”林屿说,“看起来很迂腐。但对我来说,它是一个保障。”

      他顿了顿。

      “它让我相信,你是认真的。”

      周浩看着他,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林屿不是不想。

      他是不敢。

      他也怕失去。

      周浩忽然伸手,把林屿拉进怀里。

      “林屿。”他闷闷地说。

      “嗯。”

      “我是认真的。”他说,“不是一时冲动,不是青春期荷尔蒙。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跟你过一辈子那种。”

      林屿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

      “所以,”周浩说,“我等你。”

      “等多久都等。”

      林屿的呼吸轻轻打在他颈侧。

      “……嗯。”

      那天晚上,周浩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掏出手机,给林屿发消息。

      “睡了没?”

      “没。”

      “在想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屿回:“我也是。”

      周浩盯着屏幕,傻笑了半天。

      他又发:“林屿。”

      “嗯。”

      “十年后,我二十八,你二十八。”

      “嗯。”

      “我们结婚吧。”

      这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浩以为林屿睡着了。

      手机屏幕亮起。

      “好。”

      周浩抱着手机,激动得想下楼跑三圈。

      但他忍住了。

      他只是把那个“好”字截了图,设成和所有聊天软件的背景。

      然后他给林屿发:“说话算话。”

      林屿回:“嗯。”

      周浩看着那个“嗯”,觉得这辈子值了。

      不就是等十年吗?

      他等得起。

      反正林屿又跑不掉。

      窗外夜色温柔。

      周浩躺在床上,想着十年后的某一天,他穿着西装,林屿也穿着西装。他们在某个地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我愿意”。

      那画面太美,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梦里他还在笑。

      第二天,周浩顶着黑眼圈去上课。

      林屿看了他一眼:“没睡好?”

      “睡得很好。”周浩咧嘴笑,“做了一晚上美梦。”

      林屿没问什么梦,只是把保温杯推过来。

      “红枣茶,我妈煮的。”

      周浩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甜丝丝的。

      他忽然觉得,等十年好像也没那么难。

      毕竟每天都有红枣茶喝。

      每天都能看见林屿。

      每天都能和他说话,和他牵手,和他一起吃饭学习看星星。

      这样过十年,好像也不亏。

      他放下杯子,凑近林屿。

      “林屿。”

      “嗯。”

      “我能亲你一下吗?”

      林屿看了看周围。早读还没开始,教室里没几个人,都在低头补作业。

      他轻轻点了点头。

      周浩飞快地在他嘴角啄了一下。

      然后坐回去,心满意足地喝红枣茶。

      林屿低头看书,耳尖微红。

      窗外阳光正好。

      距离高考还有四个月。

      距离结婚还有十年。

      他不急。

      他们有一辈子。

      ——27章另版——

      出院那天,洛杉矶难得下起了小雨。

      陆沉远站在病房窗前,看着窗外朦胧的街景,忽然想起一件事。

      “哥。”他转头看向正在办出院手续的陆知岩,“我那辆租的车呢?”

      陆知岩头也不抬:“买了。”

      “……什么?”

      “买了。”陆知岩把单子递给鹿之言,“那家租车公司正好有二手车业务,我看车况不错,直接过户了。”

      陆沉远愣了两秒:“多少钱?”

      “没多少。”

      “多少?”

      陆知岩报了个数。

      陆沉远沉默了。那个数字够买两辆新车。

      “哥,”他说,“你不用这样。”

      陆知岩终于抬头看他:“哪样?”

      “替我做决定。”陆沉远说,“那是我的事。”

      陆知岩看了他几秒,没说话。

      鹿之言在旁边听着,默默把出院材料收进包里。鹿炽站在陆沉远身边,看看他,又看看陆知岩,没敢出声。

      “沉远。”陆知岩开口,“那辆车,不是替你买的。”

      陆沉远皱眉。

      “是送你和小炽的。”陆知岩说,“来美国一趟,总不能空手回去。”

      陆沉远愣了一下。

      “再说了,”陆知岩顿了顿,“你哥我当年追你哥的时候,连自行车都是借的。现在有条件了,不想让你们也那样。”

      鹿之言在旁边轻声说:“你那自行车是借的?”

      “……那是另一回事。”

      陆沉远看着他哥,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他最后说。

      陆知岩摆摆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四人办好出院手续,走出医院。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是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

      那辆玛莎拉蒂和保时捷并排停在停车场。陆知岩把保时捷的车钥匙扔给陆沉远。

      “试试你的新车。”

      陆沉远接住钥匙,低头看了看。

      鹿炽站在他旁边,小声说:“我们有自己的车了?”

      “嗯。”陆沉远说,“我们的。”

      鹿炽眼睛亮了一下,没说话,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回住处的路上,陆沉远开得很稳。

      鹿炽坐在副驾驶,时不时看看窗外,又看看他。

      “陆沉远。”他忽然开口。

      “嗯。”

      “你哥对你真好。”

      陆沉远沉默了几秒。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说,“以前很忙,一年见不了几次。”

      鹿炽等着他往下说。

      “后来……”陆沉远顿了顿,“后来他找回鹿医生,就变了。”

      他没说完,但鹿炽懂了。

      有些人,自己幸福了,才懂得怎么让别人幸福。

      回到住处,陆知岩把行李搬进屋,第一件事就是躺沙发上。

      “还是家里舒服。”他长出一口气。

      鹿之言看了他一眼:“你肋骨还没好透,别躺这么平。”

      “那你扶我起来?”

      鹿之言没理他,转身上楼放行李。

      陆知岩躺在那儿,望着天花板,嘴角带着笑。

      鹿炽和陆沉远也进了屋。他们住一楼客房,和二楼的主卧隔着楼梯。

      “先休息会儿。”陆沉远说,“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鹿炽把包放下,“你饿吗?”

      “还好。”

      两人在床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久违的松弛。从出事到住院,将近两个星期,每天都在紧张中度过。现在终于回家了,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鹿炽靠在陆沉远肩上,慢慢闭上眼睛。

      陆沉远偏头看他,没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晚饭是外卖。四个人围在餐桌边,安静地吃。

      陆知岩今天话很少。鹿之言夹什么他吃什么,也不像平时那样讨价还价要亲亲。

      鹿之言看了他几眼,没问。

      鹿炽和陆沉远对视一眼,默契地低头吃饭。

      饭后,鹿之言去洗碗。陆知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之言。”

      “嗯。”

      “今晚我能睡主卧吗?”

      鹿之言手顿了一下。

      “你本来不就睡主卧。”

      “我是说,”陆知岩顿了顿,“一起睡。”

      鹿之言没回头。

      水流哗哗地冲着碗盘。

      “你肋骨还没好。”他说。

      “好得差不多了。”

      “医生说要再养一周。”

      “躺着不影响。”

      鹿之言关上水龙头,把碗放进沥水架。

      “随便你。”他说。

      陆知岩笑了。

      鹿炽和陆沉远早早就回房了。

      鹿炽洗完澡出来,陆沉远正靠在床头看书。还是那本物理竞赛习题集。

      “你天天看,不腻吗?”鹿炽擦着头发走过去。

      “挺有意思的。”陆沉远说,“以前没认真学过,现在发现物理其实挺美。”

      鹿炽在他床边坐下。

      “哪里美?”

      陆沉远想了想:“所有的现象都有公式解释。不管多复杂,总能找到规律。”

      他顿了顿,看着鹿炽:“比人心简单多了。”

      鹿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在夸物理,还是在骂我?”

      “夸你。”陆沉远说,“你比物理复杂,也比物理美。”

      鹿炽耳尖红了。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钻进被窝。

      “睡吧。”他小声说,“明天还要倒时差。”

      陆沉远放下书,关了灯。

      黑暗中,两人并排躺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鹿炽开口。

      “陆沉远。”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鹿炽翻了个身,面向他。

      “我也睡不着。”

      陆沉远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鹿炽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慢慢睡着了。

      凌晨两点,陆知岩醒了。

      不是因为疼。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是因为鹿之言在他怀里。

      这是他四年来第一次,在深夜抱着鹿之言入睡。也是鹿之言回来后,第一次没有背对着他。

      他低头,看着鹿之言的睡颜。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那张他思念了四年的脸上。

      陆知岩看了很久。

      然后,他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无声的流泪。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洇进枕头里。

      他不想吵醒鹿之言,但控制不住。

      “陆知岩。”

      鹿之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陆知岩僵住了。

      “你哭什么?”

      鹿之言睁开眼,看着他。

      陆知岩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

      鹿之言没挣开。他抬手,摸了摸陆知岩的脸,摸到一手湿。

      “……做噩梦了?”

      陆知岩摇头。

      “伤口疼?”

      还是摇头。

      “那你哭什么?”

      陆知岩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

      “我害怕。”

      鹿之言顿了一下。

      “怕什么?”

      “怕你还在怪我。”

      陆知岩声音发颤。

      “怕你做这些都是因为我缠着你,不是真的想回来。怕哪天一觉醒来你又不在了。”

      他顿了顿。

      “怕我这辈子都等不到你亲口说原谅我。”

      鹿之言沉默了。

      “我知道我做过很多错事。”陆知岩继续说,“四年前你生病我没发现,你提分手我没追,你消失我没找到。你回来以后,我又总是逼你,缠你,要你亲我要你抱我……”

      他声音越来越低。

      “可我改了。真的改了。我现在会看你的表情,会注意你累不累,会学着不那么霸道……”

      “陆知岩。”鹿之言打断他。

      陆知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还挂着泪。

      鹿之言看着他。

      这个人,三十岁了。在商场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此刻却像个委屈的孩子,缩在他怀里哭。

      “我没怪你。”鹿之言说。

      陆知岩愣了一下。

      “四年前的事,我早就不怪了。”鹿之言声音很轻,“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来。”

      他顿了顿。

      “不是不想。是不会。”

      陆知岩看着他,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鹿之言抬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我不是被你缠回来的。”他说,“我是自己想回来的。”

      陆知岩哽咽着:“真的?”

      “真的。”

      “那你喜欢我吗?”

      鹿之言没回答。

      他凑近,吻上陆知岩的唇。

      这个吻很长,很温柔。带着这四年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后悔,所有的犹豫和最后的决心。

      吻完,他退开一点。

      “喜欢。”他说,“不喜欢怎么会让你抱。”

      陆知岩愣了两秒。

      然后他翻身,把鹿之言压在身下。

      “陆知岩!你肋骨——”

      “不管了。”

      他低头,狠狠吻上去。

      这个吻和刚才不一样。带着四年压抑的渴望,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带着“我终于等到你”的疯狂。

      鹿之言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衬衫里。

      “等、等一下……”他偏头躲开,“你伤……”

      “你轻点不就行了。”

      “我说的是你的伤!”

      “我的伤没事。”陆知岩吻他的耳垂,“你的声音小点就行。”

      鹿之言脸一下子红了。

      “你……”

      “之言。”陆知岩在他耳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忍了四年了。”

      鹿之言看着他,没说话。

      “四年。”陆知岩说,“一千四百六十天。每天醒来都在想你,每天睡前都在想如果能再见到你,我一定……”

      他顿了一下。

      “一定把你操到下不了床。”

      鹿之言:“……”

      “你这四年就想了这个?”

      “也不全是。”陆知岩认真地说,“还想了怎么找你,怎么认错,怎么把你哄回来。”

      他顿了顿。

      “然后怎么把你操到下不了床。”

      鹿之言沉默了两秒。

      “陆知岩,”他说,“你真的是……”

      话没说完,被吻住了。

      这次鹿之言没再躲。

      他抬手,搂住陆知岩的脖子。

      接下来的事,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暴风雨。

      陆知岩确实很凶。四年没做,所有的克制都在今晚崩盘。他吻遍鹿之言的全身,在他锁骨留下红痕,在他腰侧留下指印。

      鹿之言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别咬。”陆知岩吻他的嘴角,“我想听。”

      鹿之言瞪他,眼角泛红。

      陆知岩笑了一下,动作却没有丝毫放缓。

      “你故意的……”鹿之言声音发颤。

      “嗯。”陆知岩承认,“故意让你出声。”

      “你……”

      “让隔壁也听听。”陆知岩低头吻他,“让他们知道,我老婆有多爱我。”

      鹿之言想骂他,但出口的全是破碎的呻吟。

      他只能抓紧床单,承受这一波又一波灭顶的快感。

      隔壁房间,鹿炽被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一些细微的声响。

      然后他意识到那是什么。

      鹿炽脸一下子红了。

      陆沉远也醒了。他侧耳听了几秒,沉默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睡吧。”他说,“当没听见。”

      鹿炽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但那声音断断续续,隔着墙和门,若有若无。

      鹿炽翻来覆去,睡不着。

      陆沉远也没睡。

      又过了十分钟,鹿炽掀开被子坐起来。

      “我……”他小声说,“我想喝水。”

      他下床,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慢慢喝完。

      然后他没回自己的床。

      他走到陆沉远床边。

      陆沉远看着他。

      鹿炽站着,手里还握着空杯子,脸很红,但没有躲开视线。

      “陆沉远。”他说。

      “嗯。”

      “我们……”

      他顿了顿。

      “我们再做一次好不好?”

      陆沉远看着他。

      “你确定?”

      鹿炽点头。

      陆沉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鹿炽拉进被窝。

      “冷。”他说,“进来暖一下。”

      鹿炽缩在他怀里,心跳得很快。

      “不是冷。”他小声说。

      “那是什么?”

      鹿炽没说话。他只是抬头,看着陆沉远。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很亮,带着紧张,也带着期待。

      陆沉远低头,吻上他的额头。

      “可以吗?”他问。

      鹿炽点头。

      “疼要告诉我。”

      “嗯。”

      “不舒服要说。”

      “嗯。”

      “想停就停。”

      “知道了。”鹿炽看着他,“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多话。”

      陆沉远顿了一下。

      “因为怕。”

      “怕什么?”

      “怕你受伤。”陆沉远说,“怕你疼。怕你明明不舒服还忍着。”

      鹿炽没说话。

      他凑近,主动吻上陆沉远的唇。

      “不会忍了。”他轻声说,“难受会告诉你。”

      陆沉远看着他。

      “舒服也会告诉你。”鹿炽小声补充,“以后什么都告诉你。”

      陆沉远没说话。

      他只是把鹿炽搂进怀里,很轻,很珍惜。

      这一次和第一次不一样。

      他们不再那么紧张,那么小心翼翼。鹿炽学会了回应,学会了说“这里”“轻一点”“可以再重一点”。

      陆沉远学会了听。听他的呼吸,听他的声音,听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

      窗外,洛杉矶的夜色很安静。

      二楼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一楼的房间里,两个年轻人在黑暗中拥抱。

      “陆沉远。”鹿炽忽然说。

      “嗯。”

      “我爱你。”

      陆沉远没说话。

      他只是把鹿炽搂得更紧。

      过了很久,久到鹿炽以为他睡着了。

      “我也爱你。”陆沉远说。

      “比你爱我更久。”

      鹿炽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他问。

      陆沉远沉默了一会儿。

      “高一。”他说,“你第一次考第一,上台领奖,阳光照在你脸上。”

      他顿了顿。

      “我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看。”

      鹿炽把脸埋进他胸口。

      “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不敢说。”陆沉远说,“怕吓到你。”

      鹿炽闷闷地笑了。

      “现在不怕了?”

      “怕。”陆沉远说,“但还是说了。”

      鹿炽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窗外,天快亮了。

      这个漫长的夜晚终于过去。

      但对他们来说,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早上,鹿之言下楼时脚步有些虚浮。

      鹿炽看见他,默默移开视线。

      鹿之言面无表情,耳尖却红了。

      十分钟后,陆知岩神清气爽地下楼,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但颈侧还是露出一小片红痕。

      鹿炽低着头喝粥,假装没看见。

      陆沉远给他夹菜,也假装没看见。

      鹿之言沉默地吃早餐,从头到尾没看陆知岩一眼。

      陆知岩也不在意,殷勤地给他倒牛奶、剥鸡蛋。

      “之言,这个鸡蛋煮得刚好。”

      “嗯。”

      “要不要加点酱油?”

      “不用。”

      “牛奶是温的,不烫。”

      “知道了。”

      陆沉远和鹿炽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吃饭速度。

      早餐后,陆知岩把碗收进洗碗机,哼着歌上楼了。

      鹿之言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腰。

      鹿炽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哥,”他小声说,“你还好吧?”

      鹿之言抬眼看他。

      “好得很。”他说,“你昨晚睡得好吗?”

      鹿炽脸一下子红了。

      “……还好。”

      “嗯。”鹿之言说,“隔音确实一般。”

      鹿炽彻底说不出话了。

      鹿之言看着他弟红透的耳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鹿炽坐下,靠在他肩上。

      窗外阳光很好。

      两对恋人,各自窝在各自的爱人身边。

      谁也不说话,但空气里都是温柔。

      这个早晨很普通。

      但这平凡的一刻,他们等了太久。

      ——最好的礼物——

      520·三人成行

      五月二十号,谐音“我爱你”。鹿炽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陆沉远已经不在床上了。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凉的。起这么早?

      他披上睡衣走出卧室。客厅里飘着食物的香味。陆沉远站在开放式厨房里,围着围裙,正在煎蛋。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

      “醒了?”陆沉远转头看他。

      “嗯。你怎么起这么早?”

      “给你做早饭。”

      鹿炽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锅里煎着两个蛋,旁边还有煎好的培根和吐司。他看了一眼,“今天什么日子?”陆沉远笑了,“你猜。”

      鹿炽想了想。“520?”

      陆沉远没说话,把煎蛋翻了个面。鹿炽的耳朵红了。“真是520?”

      “嗯。”陆沉远关火,把煎蛋盛出来,“520快乐。”

      鹿炽看着他,看着他把早餐一样一样摆上桌。吐司,煎蛋,培根,牛奶,还有一小碟草莓。他忽然有点想哭。不是难过,是那种……说不清的。陆沉远走过来,“怎么了?”鹿炽摇头,“没什么。”“那吃饭。”

      两人坐下,面对面。阳光很好,早餐很香。鹿炽吃着吃着,忽然说:“陆沉远。”“嗯。”“你去年520送了我什么?”陆沉远想了想,“一束花。”“什么花?”“玫瑰。”“什么颜色的?”“红的。”

      鹿炽笑了。“今年呢?”

      陆沉远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拿起一个盒子,放回桌上。鹿炽打开。是一条项链,细细的银链子,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星星?”他抬头。陆沉远说,“你以前说,想当医生,救人。我觉得,你就是星星。亮亮的,照别人。”鹿炽的鼻子酸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跟你学的。”陆沉远笑了。

      鹿炽拿着那条项链,看了很久。“帮我戴上。”他转过身。陆沉远帮他戴上,扣好扣子。鹿炽低头看着那颗小星星,亮亮的,很好看。他转回来,“好看吗?”“好看。”“比你还好看?”陆沉远笑了,“比我好看。”

      鹿炽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很快。“谢谢。”陆沉远拉住他,不让他退开。“就这样?”鹿炽的耳朵红了,“那还要怎样?”“再亲一下。”

      鹿炽又亲了一下。这次久一点。亲完,他要退开,陆沉远不让,扣着他的腰。“还不够。”“陆沉远……”“叫全名也没用。”陆沉远低头吻住他。鹿炽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抓着他的衣服。“蛋……蛋凉了……”陆沉远含混地说,“不管。”

      后来的事,鹿炽记不太清了。只知道早饭没吃完,从餐厅到客厅,从客厅到卧室。那条项链一直在他脖子上晃啊晃。陆沉远亲他的时候,亲到了那颗小星星。凉凉的,和他的唇很不一样。

      “陆沉远……”“嗯。”“今天……还要去爸妈家。”“晚上去。”“可是……”“没有可是。”

      鹿炽说不出话了。他只能抓着床单,把脸埋进枕头里。他的鹿炽,还是那么害羞,还是那么好看。他永远看不够。

      中午,他们到了陆知岩家。沉沉先跑过来,“爸爸!爸爸!”鹿炽蹲下来抱住他,“想爸爸没?”“想了!”“有多想?”沉沉想了想,“很想很想!”鹿炽笑了,“走,进去。”

      陆沉远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东西。陆知岩站在门口,“来了?”“嗯。”兄弟俩对视一眼,没说话,都笑了。

      客厅里,鹿之言正在看书。看见他们进来,合上书,“来了?”“嗯。”鹿炽在他旁边坐下,“哥,你看什么呢?”“医书。”鹿炽看了一眼封面,厚厚的,全是英文。“你还在学?”“嗯,学无止境。”鹿炽笑了,“你都当主任了,还学?”鹿之言看了他一眼,“你以前不也这样?”鹿炽的耳朵红了。“也是。”

      下午,阳光很好。两个爸爸在厨房忙活,陆知岩和鹿之言在客厅看书,沉沉在玩积木。鹿炽靠在沙发上,看着这画面,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晚饭很丰盛。陆妈妈做的红烧肉,鹿爸爸做的清蒸鲈鱼,还有几个家常菜。沉沉吃得满嘴油,吃得很香。陆妈妈问他,“沉沉,今天什么日子知道吗?”沉沉想了想,“爸爸的节日?”大家都笑了。“不是,”陆妈妈说,“是520,我爱你。”沉沉想了想,“那我爱爷爷,爱奶奶,爱大伯,爱大伯父,爱爸爸,爱爸爸。”他指着陆沉远和鹿炽,“两个爸爸。”陆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嘴真甜。”“像他另一个爸爸。”陆知岩看了鹿炽一眼。鹿炽的耳朵红了。

      吃完饭,沉沉被爷爷奶奶带走了,说要住一晚。家里只剩下四个人。陆知岩提议打牌,打了一会儿,没意思。鹿炽说想出去走走,如意湖边。四个人开车去了。

      如意湖的夜景还是那么美。湖面倒映着高楼大厦的灯火,远处的大玉米亮着金色的光。鹿炽站在栏杆边,看着那片灯火,忽然说:“哥,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来这里。”“嗯。”“那时候你还不认识知岩哥。”鹿之言没说话。“后来就在这里,他跟你表白的。”鹿炽看着他。鹿之言的耳朵红了。“你记这个干嘛。”“随便想想。”

      鹿炽笑了。陆沉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冷吗?”“不冷。”陆沉远不信,伸手碰了碰他的手,凉的。“不冷?”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鹿炽身上。鹿炽愣了一下,“你……”“穿着。”陆沉远说。鹿炽没再拒绝。

      远处,陆知岩和鹿之言也在散步。两人走得很慢,谁都没说话,但手牵在一起。陆知岩忽然说:“之言。”“嗯。”“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520。”“那你知道520什么意思吗?”鹿之言看了他一眼。“知道。”陆知岩笑了。“那你说说。”鹿之言没说话,但他踮起脚,在陆知岩脸上亲了一下。陆知岩愣了一下,然后把他拉进怀里。“之言。”“嗯。”“你怎么这么好。”鹿之言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夜深了,该回家了。四个人两辆车,各回各家。陆知岩开车,鹿之言坐在副驾驶。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路灯一盏一盏掠过。“之言。”“嗯。”“今天开心吗?”鹿之言想了想,“开心。”“我也是。”

      陆知岩伸手,握住他的手。鹿之言没挣开,反手握紧了。

      到了家,陆知岩关上门,把鹿之言按在玄关。“干嘛?”“想你。”鹿之言的耳朵红了。“不是天天见吗?”“天天见也想。”

      陆知岩低头吻住他。很深,很用力。鹿之言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抓着他的衣服。“陆知岩……”“嗯。”“去卧室。”

      陆知岩把他抱起来。鹿之言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他的头发蹭着陆知岩的下巴,痒痒的。陆知岩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鹿之言的耳朵更红了。“闭嘴。”“不闭。”陆知岩笑着,推开了卧室的门。

      后来的事,鹿之言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陆知岩很凶,比以前都凶。他抓着他的背,声音断断续续的。“陆知岩……慢点……”陆知岩没慢,反而更快了。“不是你说的吗?”“说什么?”“520。”他顿了顿,“我爱你。”

      鹿之言的眼泪流下来。不是疼,是别的什么。

      夜深了。他们并排躺着,手还握在一起。鹿之言看着天花板,“陆知岩。”“嗯。”“你说,沉沉会不会有弟弟妹妹?”陆知岩愣了一下,“你想要?”鹿之言想了想,“有点想。”陆知岩笑了,“那我努力。”鹿之言看他,“你怎么努力?”陆知岩翻身压住他,“这样努力。”

      鹿之言瞪他,但那个瞪,一点力气都没有。因为他在笑。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来的时候,鹿之言醒了。陆知岩还在睡,手臂还搂着他。他没动,就这样看着他。陆知岩睡着的样子,很好看。眉骨高,鼻梁挺,睫毛很长。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520。”他轻声说,“昨天没来得及说。”

      陆知岩睁开眼,笑了。“我听见了。”“你装睡?”“没装,刚醒。”鹿之言的耳朵红了,“那你怎么听见的?”“感觉到了。”陆知岩把他搂紧,“你的嘴唇碰到我额头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鹿之言没说话,把脸埋进他胸口。

      窗外阳光很好。他们还有很多很多天,要一起过。

      下午,周浩打来电话。那头声音很大,“远哥!今天520!出来聚聚!”陆沉远看了眼鹿炽。“去哪儿?”“老地方!”挂了电话,陆沉远说,“周浩约吃饭。”鹿炽点头,“好。”

      老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他们到的时候,周浩和林屿已经在了。周浩招着手,“这儿这儿!”林屿坐在旁边,表情平静。鹿炽走过去,在周浩对面坐下。陆沉远在他旁边。

      “好久不见!”周浩说,“最近忙什么呢?”“上班。”鹿炽说。“你呢?”周浩问陆沉远。“上班。”周浩笑了,“都上班了,就我还在上学。”林屿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快毕业了?”周浩理了挠头,“还有一年。”

      菜上来了,热气腾腾的。周浩涮着肉,忽然说:“今天520,你们怎么过的?”鹿炽和陆沉远对视一眼。“在家过的。”“我们也是!”周浩说,“林屿给我做了饭!”他看向林屿,林屿没说话,但嘴角弯着。“好吃吗?”鹿炽问。“好吃!”周浩点头,“特别好吃!就是有点咸。”“咸你还吃完了?”林屿问。周浩理直气壮,“你做的,咸也吃。”林屿没说话,但给他碗里夹了一块肉。

      鹿炽看着他们,笑了。真好。大家都幸福。

      吃完火锅,天黑了。四个人走在街上,路灯亮着。周浩牵着林屿的手,甩来甩去。鹿炽和陆沉远并排走着,没牵手,但肩膀碰着肩膀。

      “远哥,你们什么时候要二胎?”周浩忽然问。陆沉远愣了一下,“什么?”“二胎啊!沉沉不是想要弟弟妹妹吗?”陆沉远看了眼鹿炽。鹿炽的耳朵红了,“谁跟你说的?”“你哥!”周浩说,“鹿之言说的。”鹿炽没说话。周浩笑了,“脸红什么?又不是你生。”鹿炽瞪他。陆沉远在旁边笑了,“他生。”鹿炽瞪他,更凶了。周浩笑得更开心了。

      走到路口,该分开了。周浩拉着林屿走了,挥着手,“下次再聚!”鹿炽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说:“他们真好。”“我们也好。”陆沉远牵起他的手。鹿炽笑了。“嗯。”

      到家,沉沉已经睡了。鹿炽站在他小床边,看着他。小家伙睡得很香,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有一点口水。他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晚安,沉沉。”

      然后他走出去,轻轻关上门。

      陆沉远靠在走廊墙上,看着他。“睡了?”“嗯。”鹿炽走过去,“你站在这里干嘛?”“等你。”陆沉远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今天开心吗?”“开心。”鹿炽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你呢?”他问。陆沉远低头看他,“开心。”他顿了顿,“每天都开心。”

      鹿炽笑了。他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我也是。”

      夜深了。他们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陆沉远。”“嗯。”“你说,明年520,我们会在干嘛?”陆沉远想了想。“和今年一样。”“一样?”“嗯。吃早饭,去爸妈家,吃火锅,散步。”鹿炽笑了。“那后年呢?”“也一样。”“大后年呢?”“也一样。”

      鹿炽看着他。“每年都一样?”

      陆沉远也看着他。“每年都一样。”他说,“因为每天都是520。”

      鹿炽的眼泪掉下来。他靠进他怀里。“傻子。”“嗯,你的傻子。”

      窗外的月亮很亮。他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周浩发来消息。“远哥,昨天忘了说,520快乐!”陆沉远回,“你也快乐。”“林屿说要请你们吃饭!下次带沉沉一起来!”陆沉远看了眼鹿炽。“好。”放下手机,鹿炽问,“谁?”“周浩。”“说什么?”“请我们吃饭。”“什么时候?”“周末。”鹿炽点头,“好。”

      周末,他们带着沉沉去了。沉沉见到周浩,眼睛亮了。“周浩叔叔!”“沉沉!”周浩一把抱起他,“想叔叔没?”“想了!”“有多想?”沉沉想了想,“很想很想!”周浩笑了,“这孩子,嘴真甜。”“像他爸爸。”陆沉远看了一眼鹿炽。鹿炽没理他。

      林屿站在旁边,看着沉沉。“沉沉,叫叔叔。”“林屿叔叔。”林屿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本书,“送你的。”沉沉接过来,看了看。是绘本,画着各种小动物。“谢谢林屿叔叔!”林屿嘴角弯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沉沉坐在儿童椅上,自己吃。周浩看着他,忽然说:“远哥,你们真不打算要二胎?”“周浩。”林屿叫他。周浩闭嘴了。沉沉抬头,“什么是二胎?”周浩愣了一下,“就是……给你生个弟弟妹妹。”沉沉想了想,“我想要妹妹。”周浩笑了,“那你跟你爸爸说。”沉沉看向陆沉远,“爸爸,我要妹妹。”陆沉远看了眼鹿炽。鹿炽的耳朵红了。“不是爸爸说了算……”“那谁说了算?”沉沉问。鹿炽没回答。周浩在旁边笑出了声。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沉沉问:“爸爸,到底谁说了算?”陆沉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另一个爸爸。”“为什么?”“因为,”陆沉远说,“他管钱。”沉沉想了想,“那我要跟另一个爸爸说。”鹿炽的耳朵更红了。

      晚上,沉沉睡着了。鹿炽靠在陆沉远怀里,“你说,沉沉真的想要妹妹?”“嗯。”“那……”

      陆沉远低头看他。“嗯?”

      鹿炽的耳朵红了。“那……试试?”

      陆沉远笑了。“好。”

      夜深了。月亮很亮。他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520过去了。但每一天,都像520。

      番外·完

      ——平安,平安。——

      七月的北京,闷热得像蒸笼。

      鹿之言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新闻。陆知岩从背后搂着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屏幕。

      “看什么呢?”

      “新闻。”鹿之言说,“广西那边暴雨,洪水了。”

      陆知岩凑近了一点。屏幕上是一段航拍视频,浑浊的洪水漫过街道,淹没了低矮的房屋,有人站在屋顶上等待救援,水已经漫到了膝盖。

      “挺严重的。”陆知岩说。

      鹿之言没说话,继续往下翻。评论里有人在问怎么捐款,有人在问物资怎么送进去,有人在骂排水系统。他翻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靠在陆知岩怀里,没说话。

      陆知岩低头看他。“在想什么?”

      “在想——”鹿之言顿了顿,“我们能做点什么。”

      陆知岩没接话。他伸手拿过鹿之言的手机,又翻了翻那些视频和报道,看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他。

      “明天我让公司那边看看怎么捐。”他说。

      鹿之言转头看他。“你公司?”

      “嗯。”陆知岩说,“岩资集团,你不是不知道。”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你打算捐多少?”

      陆知岩想了想。“还没想好。看情况。”

      鹿之言没再问。但他往陆知岩怀里靠了靠,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电视开着,正在播新闻。主持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广西多地遭遇持续强降雨,部分地区洪涝灾害严重,目前已启动二级应急响应……”

      陆知岩搂着鹿之言,听着电视里的声音,又看了看窗外的天。北京的天灰蒙蒙的,没有下雨,但也算不上晴朗。

      他拿起手机,给陆沉远发了条消息。

      【岩】:你看到广西的新闻了吗?

      【远】:看到了。

      【岩】:我跟之言想捐点款。

      【远】:我跟鹿炽也正想说这个。

      陆知岩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岩】:那一起?

      【远】:一起。

      第二天下午,两对人在陆知岩家碰了面。沉沉被送到爷爷奶奶那儿去了,家里难得安静。客厅的茶几上摊着电脑和手机,还有一杯没喝完的咖啡。

      “我跟之言商量了一下,”陆知岩说,“以公司名义捐四千万,再拨一百万物资。”

      陆沉远点了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物资那边,我们负责联系采购渠道,直接从生产基地调货。”

      鹿炽坐在旁边,翻着手机上物资清单。“我查了一下,现在最缺的是救生艇、发电机、饮用水和即食食品。药品那边,哥应该更清楚。”他看向鹿之言。

      鹿之言接话:“抗生素、消毒水、止血包扎用的医用耗材,这些我列了个单子,跟几家药企问过了,能调货。”

      陆知岩听着,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弄的?”

      “昨晚。”鹿之言说,“你睡了以后。”

      陆知岩没说话,伸手在他后脑勺摸了一下。鹿之言没躲,也没看他,但耳朵红了一点。

      陆沉远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那物资分两批,”陆沉远说,“第一批三天内发,救生艇和饮用水。第二批一周内,药品和食品。我们跟当地联系一下,看什么渠道能最快进去。”

      “我已经联系了。”鹿炽说,“广西那边的红十字会有对接人,物资可以直接送到分配点。”

      陆知岩看了他一眼。“你动作够快。”

      鹿炽耳朵也红了。“我刚好认识那边一个医生,他帮我联系的。”

      陆沉远伸手,轻轻握了握鹿炽的手。没说话。

      四千万不是个小数目,但对岩资集团来说,不算伤筋动骨。陆知岩打电话给财务和法务,安排流程,又让公关部准备对外声明——不是高调宣传,是告诉公众这笔钱已经到账,物资已经在路上。

      陆沉远这边负责物资调度。他打了好几个电话,确认货源、物流、仓储,一笔一笔核对,钉钉消息响个不停。鹿炽在旁边帮他记,哪家供应商,多少货,什么时候发。

      鹿之言坐在沙发另一头,和几个药企代表发消息。他打字很快,偶尔抬头问鹿炽一句“消毒水要多少箱”,鹿炽翻了翻清单说“先要五百箱,后面看情况补”。

      陆知岩打完电话,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三个人各忙各的,忽然有点想笑。鹿之言注意到他的表情。“笑什么?”

      “没什么。”陆知岩说,“就是觉得——咱们四个人,还挺能办事的。”

      鹿之言没理他,继续看手机。但嘴角弯了一下。

      第一批物资发出去之后,陆知岩提议去一趟广西。

      “我们去看看情况,”他说,“不是作秀,是看后续还需要什么。”

      陆沉远想了想,同意了。“我带鹿炽一起。”

      “我也去。”鹿之言说。

      陆知岩看了他一眼。“你医院那边请得开假吗?”

      “请。”鹿之言说,“年假还没用。”

      陆知岩没再反对。

      三天后,四人飞往广西。落地南宁后,换了一辆越野车,往受灾最严重的县开。

      路上经过的村庄,有些还泡在水里。路边的农田被淹了大半,玉米秆东倒西歪地泡在黄泥水里。有村民在路边清理淤泥,身上的衣服还没干透。

      鹿炽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很久没说话。

      “怎么了?”陆沉远问。

      “没什么。”鹿炽说,“就是觉得——我们捐的钱,能帮他们多少。”

      陆沉远沉默了一会儿。“能帮多少是多少。”

      鹿炽没再说话,但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陆沉远放在档位杆上的手。

      车开到镇上,物资发放点设在一所小学的操场上。帐篷搭了好几排,堆着矿泉水、方便面、消毒水、棉被。志愿者在分东西,村民们排着队,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

      鹿炽下车,站在操场上,看了一会儿。有个年轻志愿者正在登记物资数量,他走过去,问需不需要帮忙。志愿者抬头看了看他,愣了一下。“你是——来支援的?”

      “算是。”鹿炽说,“我们能帮什么?”

      志愿者指了指旁边的帐篷。“那边还缺人搬水。”

      鹿炽挽起袖子,走过去。陆沉远跟在他后面,也走过去。两个人一人搬一箱水,往分发点走。

      陆知岩站在车边,看了一会儿,转头对鹿之言说:“你弟还挺能干的。”

      鹿之言没接话。他正在看旁边的医疗帐篷,有几个村民坐在里面,手上的伤口还没处理。

      他走过去,问志愿者:“有碘伏和纱布吗?”

      “有,但不多。”志愿者说,“有几箱在路上。”

      鹿之言点了点头,走进帐篷,蹲下来,帮一个老人清洗伤口。老人是村里的,被玻璃划了小腿,伤口有点深,他自己用布条绑了一下,但布条已经湿了。

      “疼吗?”鹿之言用碘伏给他消毒。

      老人摇头。“不疼。”

      鹿之言没说话,低头给他包扎。动作很轻,很稳。

      陆知岩站在帐篷外面,看着这一幕。他没进去,也没说话,就站在那里看着。

      四人在镇上待了两天。帮忙搬物资、分发药品、记录需求。晚上住在县城的一家小旅馆里,房间不大,两张床拼在一起。鹿炽和陆沉远睡靠窗那张,鹿之言和陆知岩睡靠门那张。灯光是黄的,有点暗,空调嗡嗡响。

      鹿炽躺在床上,还没睡。他看着天花板,忽然说:“陆沉远。”

      “嗯。”

      “你说——我们做的事,真的有用吗?”

      陆沉远侧过身看他。“有用。”

      “你怎么知道?”

      “因为——”陆沉远想了想,“他们收到了。”

      鹿炽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好。”

      他翻了个身,靠进陆沉远怀里。陆沉远伸手搂住他,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背。“睡吧。明天还有事。”

      “嗯。”

      另一个床上,鹿之言也在看天花板。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陆知岩——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手臂还搭在他腰上。鹿之言没有动,就那么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睛,也睡了。

      第四天,他们准备返程。临走前,又去了一趟物资发放点。操场上的帐篷还在,水已经发完了,还有几箱方便面和消毒水。志愿者说,后续物资还在路上,感谢他们的帮助。

      陆知岩点了点头。“后续有需要再联系我们。”

      志愿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鹿之言,忽然说:“你们是一家人吗?”

      陆知岩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嗯,一家人。”

      车子开回高速的路上,天晴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湿漉漉的道路上,泛着亮光。路边还有没退完的水,但有人已经开始在清理门口,把泡了水的家具搬出来晒。

      鹿炽靠在车窗边,看着那些场景。陆沉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鹿之言坐在后排,也在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上高速的时候,鹿炽靠在陆沉远肩上,闭着眼睛。他想起那些村民排队的画面,想起老人坐在医疗帐篷里说“不疼”,想起志愿者说“谢谢你们”。他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事,好像真的有点用。

      鹿之言也在想这些。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很久没说话。陆知岩侧过头看他。“在想什么?”

      “在想。”鹿之言说,“我们还能做什么。”

      陆知岩想了想。“先回去,把后续物资安排上。”

      鹿之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回到北京,已经是晚上。机场出来的时候,风有点凉,但天是晴的。四个人各自上车,各自回家。

      陆知岩开车,鹿之言坐在副驾驶。车开了很久,谁都没说话。快到家的一个红灯,陆知岩忽然说:“之言。”

      “嗯。”

      “以后每年都做点这样的事。”

      鹿之言转头看他。“什么?”

      “捐钱,或者去现场看看。”陆知岩说,“不管哪儿。”

      鹿之言看了他很久。“好。”

      绿灯亮了,车继续往前开。路灯一盏一盏闪过,车里很安静。鹿之言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

      他想起那个老人说“不疼”,想起志愿者说“一家人”。他忽然觉得,有些事,做了才知道值不值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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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内耗,不自缚,不向傻叉自证。 全文大整改,在努力写好,有手稿太烂了毕竟这是我十几岁写的文章,感谢能理解! 这是我小时候就幻想过的事物。写完这本就不再创作啦……千万字完结,不遗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