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寨夫君是权臣》思九洲

41、夫人 约莫是没被

　　前来送请帖的人也是郑家主跟前得力的人。

　　他想到出门前主子的吩咐，也不敢轻易回去，只能使银子托小二回去送了个口信，然后在酒楼等着。

　　可他左等右等，急得汗出了一层又一层，结果汗湿的衣领都蒸干了才看到李浞带着人出现在酒楼门口。

　　“哟，李公子，您回来了？”小二眼神好，率先将人认出来，见羡鱼手里拎了两个沉甸甸的竹篓，还在往下滴水，忙奉承道，“您可真厉害，小的第一次看到有人钓了这么多鱼呢，还个顶个地大。”

　　说着，小二赶紧伸手将羡鱼手里的鱼篓抱在怀里，也不怕打湿了衣裳：“这鱼您想怎么处理？要不要尝尝咱们楼里大师傅的拿手好菜，鲤鱼焙面？”

　　天色昏暗，酒楼前的灯笼早就点上了。

　　灰暗的天光和昏黄的烛光碰撞，叫人看不清李浞脸上的表情。

　　乔玉碗一听有好吃的，立即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什么鲤鱼焙面，好吃吗？”

　　小二瞥了眼李浞，见他没有吭声，想着走“李夫人”这条路也不错，毕竟她出手阔绰。

　　随即，便口若悬河地同她全方位无死角地描述这道菜的美味，顺便还推销了其他昂贵又不好卖的食材。

　　送信的仆役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小二抢先。

　　但看他这会儿被乔玉碗拖住，也顾不得疑惑震惊，忙恭谨走到李浞跟前：“小的见过大公子。”

　　李浞恰逢其时地表露出震惊，其间还带了些肉眼可见的疑惑：“你是？”

　　仆役礼数周全，一边答话，一边将李浞往里面请：“小的郑杰，承蒙郑老太爷不嫌弃，在郑府做管事。”

　　李浞往里走，路过乔玉碗时，脚步稍顿。

　　可乔玉碗和小二聊得投入，也不知说到了什么，她竟一副与小二相见恨晚的模样，半点没发现李浞就站在她身旁。

　　李浞脸上的神情冷下去，随即收回眼神，毫不迟疑地抬脚走进去。

　　郑杰早让酒楼空出了一个视野极好的包间，半临街，既能看到夜晚荥阳的热闹美景，也不会被来往行人打扰。

　　最妙的是，刚好能看到酒楼门口。

　　只要稍稍用心，酒楼进出经过的所有人，无所遁形。

　　自古待客，主家坐正对门的位置，客人依次按照身份高低，从右开始依次落座。

　　而主家带来的下属，则坐在入门的位置，方便进出办事。

　　郑杰率先走到主位右侧，抬手请李浞落座：“大公子，请。”

　　李浞走到椅子旁，郑杰十分有眼色地将椅子拉来，让出个合适落座的距离，见李浞就要落座，他又利落地拿了茶壶沏茶。

　　不曾想，茶水刚出壶，李浞又从椅子前离开了。

　　郑杰一愣，无所适从。

　　一瞬间，他就把从刚才见面到此刻的所有细节都会议了一遍，以为是哪里失礼了，得罪了李浞。

　　却不想，李浞只是转头在左右观察了一通。

　　而后便在郑杰震惊的眼神中，走到主位上，随即又笑着同他解释：“算命先生说，本公子今年流年不利，坐不得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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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玉碗和小二交流完美食心得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期间，掌柜见小二和乔玉碗坐在门外的石阶上有说有笑，既不干活，又不招待客人。

　　他走上去刚想训斥两句，就听到小二唾沫乱飞地同乔玉碗介绍：“还有太史五蛇羹，这才是掌柜花了大价钱从岭南学来的，大师傅做过一次，那香味，隔着一条街都能把人的馋虫勾出来，可惜，咱们这儿的人都不识货……”

　　掌故嘴角抽搐，腹诽道，那是不识货吗，分明是听说这菜里用了膨颈蛇（眼镜蛇）和寸白蛇（银环蛇）而心生退意，不敢吃。

　　想着想着，掌柜便开始后悔，他也是昏了头，花大价钱学了这菜不说，还额外花钱养蛇……

　　还没来的叹息，就听见一声如仙乐般美妙的声音：“给我上一份。”

　　乔玉碗一脸见了世面的模样，果然外面有好多她没见过也没听过的美食。

　　掌柜心中的悔意顿时消弭于无形，五百两银子一道菜，他一年也遇不到一个这样的冤大头，呸，分明是财神爷。

　　喜意让掌柜上前的脚步顿住，他又竖起耳朵听了会儿：“黄焖鱼翅也好吃，郑府老太爷每个月都回派人来买……”

　　郑家都买着吃，没道理李浞没吃上，于是，掌柜耳中的仙乐再次响起：“这个也来一份。”

　　哗啦啦，这就六百两银子到账了！

　　掌柜竖起的耳朵被金银碰撞的声音堵住，上唇的两撇小胡子不断上翘，见小二和财神爷相谈甚欢，他背着手，横着迎财神才会唱的歌儿，晃晃悠悠退回去。

　　方才同掌柜告状的小二偷闲凑上来：“掌柜的，王铁柱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偷懒了，小的发现，自从这个天字号的客人来了之后，他老去献殷勤，也不知道背着您收了多少赏银。”

　　小二最是知道掌柜一毛不拔，还要拔别人毛的性格，字字句句都戳在掌柜的心头。

　　若是以往，掌柜肯定要把王铁柱骂个狗血淋头，但是现在嘛……掌柜余光往门口瞥了一眼笑容老实又憨厚的王铁柱，又看看面前这个就差没有把“阴险小人”四个字写在脸上的。

　　眼一蹬，脸一横：“瞎了你的狗眼，这么多客人不去伺候，就在这儿唧唧歪歪。”

　　“我这里是酒楼，又不是济慈院，你能干就干，干不了就滚蛋！”

　　骂完之后尤不解气，还踹了小二一脚。

　　而后，便往账台边去，便走，嘴里还骂骂咧咧：“一天天不琢磨怎么把客人伺候好了，就知道搞这些歪门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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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杰代表郑家主和李浞说完话，起身前将怀中小心收着的烫金请帖掏出来。

　　双手奉上：“老太爷近来身子不好，得知您到荥阳两三日了郑府才收到消息，把大爷狠狠骂了一通，又立即吩咐小的给您送帖子来，请您名字务必赏光，给老太爷一个赔罪的机会。”

　　李浞态度谦和，微笑着接过：“老太爷言重了，本该是我这个晚辈先去拜见，奈何……”

　　说着，他看了一眼坐在门口的乔玉碗，神色抱歉。

　　郑杰一脸他也是过来人的神情：“人之常情，大公子明日把夫人也带上，好叫老太爷看看。”

　　李浞一怔，夫人？

　　“大公子？”郑杰见他非但不答话，还愣神看着门外，眉心微微一蹙，不过转瞬即逝，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大公子！”

　　“她自由惯了，带去老太爷跟前怕会冲撞了老太爷。”李浞面色犹豫。

　　郑杰见状，更加坚定了他心底的猜测，深怕李浞拒绝，忙劝说：“大公子此言差矣，老太爷如今岁数一年年上去，最是喜欢活泼的小辈，若是夫人得了老太爷的青眼，日后在国公爷面前也免不了夸赞几句。”

　　李浞眼神微动，讶异地看向郑杰，呼吸都比方才急促了些：“你的意思是？”

　　郑杰一脸高深地点头。

　　乔玉碗第一次被叫夫人，她还以为是在叫旁人，左看看，右看看，方圆十步以内，只有她一个女的。

　　试探着指着自己，看向郑杰：“你是在叫我？”

　　郑杰微微一笑，态度和方才面对李浞时一样恭谨：“正是，明日请夫人赏光，和大公子上门一叙。”

　　乔玉碗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是来请李浞的。

　　不对！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然转头看向楼上凭栏而立的人，眼神询问。

　　李浞微微点头。

　　乔玉碗将心放回肚子，板着脸，不耐烦地摆摆手：“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等郑杰离开，她便迫不及待地跑上楼：“又被你说中了！”

　　“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跟乔瑁一样，这也知道，那也知道。

　　若非她和乔瑁房中她娘的画像长得几乎一样，她都要怀疑李浞才是乔瑁亲生的了。

　　李浞冷着脸，并没有因为她的夸赞给她好脸色：“圆的，和脖子连在一起，长在两肩中间。”

　　乔玉碗一噎。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李浞经常冷着脸，那些有点真本事的和尚道士也总是做同一个表情，想来李浞板着脸也是怕坏了他神机妙算的高人形象吧。

　　这一类人，一贯地嘴硬心软。

　　于是，乔玉碗拉着李浞的手：“你知道吗，他方才叫我夫人，气死我了！”

　　李浞见她龇牙咧嘴，恨不得给郑杰来上两拳的模样，脸色更黑：“你很生气？”

　　夫人这个称呼，竟让她如此不耻吗？

　　乔玉碗对着空气挥了两拳，还气呼呼的：“自然生气。”

　　说着，她张开双臂，在李浞跟前转了一圈：“我哪里像那些动不动就喊救命的夫人，他眼神不好！”

　　李浞的溢于言表的不悦成功转化为愕然，她生气的点和他以为的好像不一样。

　　还没等他深想，乔玉碗就觑着眼，一副记仇的模样：“等咱们去收拾他们的时候，我定然要把他的腿打断，然后让他跪着称呼我为女侠！”

　　乔女侠一边说，一边想。

　　被脑海中的画面逗得乐不可支。

　　李浞无脑摇头，深吸一口气，怕被她气死，转身要往房里走，就再次听到小二的声音。

　　“李公子，玉婉姐给您点的黄焖鱼翅，您趁热尝尝？”

　　李浞诧异看向乔玉碗：“给我点的？”

　　乔玉碗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他惊讶的，他是她的男人，她照顾他都是应当的。

　　但转念又想，他那老不死的爹半点不关爱他，也许他从小到大都缺衣少食，所以他约莫是没被人这样疼爱过，所以欢喜过头了。

　　于是，乔玉碗满眼疼惜地看向李浞：“快去尝尝，喜欢的话我每日都让他们给你做。”

　　李浞不想尝，他总觉得乔玉碗看向他的眼神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