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寨夫君是权臣》思九洲

36、好事 莫不是上次

　　长白山的事情暂时有了解决之法，朝会也很快结束。

　　从大兴宫出来，太阳已然将整座皇宫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朝臣三五结伴鱼贯而出，李浞不慌不忙也跟着人群往外走。

　　慕容籍先看过来：“多年未见，贤侄如今当真是一表人才。”

　　李浞朝他行礼：“慕容大人。”

　　慕容籍的笑意凝在脸上，李浞并没有和他亲近的意思。

　　他还想说什么，就听见苏威的声音：“不知李大人如何看待长白山之事？”

　　李浞先朝苏威行了礼，而后才微笑着回答：“长白山远在千里之外，具体情况，只怕要等郑将军回来才知道。”

　　苏威闻言眉头紧皱，一旁的慕容籍见状脸色却好了许多。

　　只要李浞不是苏威的人变好。

　　想到这里，慕容籍不屑地瞥了一眼苏威，重重地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倒是苏威，眼底满是狐疑地瞅了李浞好几眼，但始终未曾在他无可挑剔的微笑中看出半点端倪。

　　不过，临走之前，他还是提醒李浞：“李大人，民惟邦本，可莫要助纣为虐，毁了大梁根基，落得个遗臭万年的下场。”

　　李浞恭谨拱手：“大人言重了，李某万万不敢当。”

　　苏威也不太满意李浞的反应平平，不过，到底是心有顾忌，也只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离开后余光一直观察着这边的慕容籍，见杜威也同他一半吃了瘪，心情好了不少，就连身边奉承的人说了蠢话，他都笑盈盈的。

　　倒是郑牧，皮笑肉不笑地走到李浞跟前：“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本官今日算是见识了。”

　　李浞一脸疑惑：“郑将军被咬了？”

　　说着，他转头左右张望一番：“皇宫大内，还有如此胆大包天的狗？”

　　没看到什么，他又看向郑牧：“郑将军可伤得严重，可要传唤太医？千万莫耽误长白山剿匪才是。”

　　郑牧看着他装傻不接茬的模样，冷笑一声：“剿匪？只怕李大人在心中祈祷本官被那些乱贼杀了才好。”

　　李浞眉头微蹙，眼底满是不解：“郑将军这是何意？下官深受陛下隆恩，自然是希望郑将军能早日剿灭乱贼，为陛下分忧，您这话下官可不敢当！”

　　说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况且，郑将军身经百战，若您要是被长白上那一群乌合之众伤了，那岂不是有负陛下圣恩？”

　　说完，他便寸步不让地与郑牧对视，挑衅之意明显。

　　四周是源源不断的探究眼神，郑牧自然不敢对李浞如何，他望了一眼慕容籍的方向，微微朝李浞倾身：“李大人想在这朝中有一席之地，本官理解，可李大人若是因为一时意气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只怕会弄巧成拙。”

　　李浞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瞥了一眼，又不动神色地收回视线：“郑将军的话，下官倒是有些听不懂了。”

　　郑牧见他打定了主意装傻，也不欲再与他纠缠下去，眼神不善道：“今日之事，本官记下了，来日定当奉还。”

　　“今日之事？郑将军是只举荐您平乱之事？”李浞轻笑着理理衣袖，“郑将军实在不必言谢，为国举荐贤才，是下官的本分。”

　　郑牧听到他无耻的话紧咬着牙，他很想冲上去一拳打在李浞满是虚伪的脸上，可四周不断投来的窥视眼神，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希望李大人能一直装傻下去！”

　　说罢，也重重哼了一声，大步离去。

　　李浞在原地站了会儿，看着郑牧气急败坏的背影，笑意诚恳：“祝郑将军早日凯旋！”

　　和郑氏想必，郑牧太嫩了。

　　“主子，李浞如此迫不及待地同陛下举荐您去长白山平叛，看来，他当真是知道了。”

　　郑牧闻言，原本就不好看脸色几乎变得铁青，他冷哼一声：“知道了又如何，只要我将长白山的贼匪剿灭，届时纵然他有千般算计，也都将落空。”

　　此前派人刺杀，郑牧也不过是想着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没想到，竟让他折了好些精锐。

　　郑管家却并不似郑牧那样乐观：“长白上那边是什么情况咱们还不知道，主子此去长白上，路途遥远，若是李浞在路上动些手脚……”

　　郑牧冷笑着往宫城方向望了一眼：“他不敢！”

　　他此去长白山剿匪，身份如同钦差，代表着朝廷的颜面：“不过一个没有生育的贵妃，可给不了李浞刺杀钦差的底气。”

　　杀了他，无异于同朝廷宣战。

　　郑管家回过味来，点头赞同：“主子说得是，倒是老奴多虑了。”

　　可郑牧的脸色并未因此好转，他皱着眉：“话虽如此，可我总觉得李浞在心里憋着什么坏。”

　　……

　　天朗气清，微风和煦，柳枝上的小嫩芽已然变身嫩绿的叶片，随着轻风摇摆。

　　乔玉碗搬了把贵妃椅躺在芭蕉树下，翘着腿，时不时朝几丈远的稻草人上甩一只飞刀。

　　李浞端坐在石凳上，手握兵书，看得十分投入。

　　今日休沐，公事业已处理完毕，这会儿是难得的闲暇时刻。

　　他刚沐浴过，半干的头发未加束缚，披散于背后，微风拂来，发丝被吹得四散飞扬。

　　日光从芭蕉叶的缝隙间穿过，投射在他身上，如玉的侧脸恍若被蒙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如神祗一般高贵又清冷，整个人都似戴上一种不容侵犯的圣神面纱。

　　再加上他穿着雪白广袖长袍，袖口用银线绣的仙鹤在光束的照射下泛着光，衣袖被风吹动，光斑闪烁，衬得他越发像一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乔玉碗差点就连半点冒犯的心思都生不出。

　　她有些失神，李浞生得美她知道，可从前的美就如妖精一般，妖冶华丽，摄人心魄，她何尝见过他如此高不可攀的模样。

　　她想起这几日绞尽脑汁的原因，又想起对他做过的事，乔玉碗竟罕见地察觉了几分罪恶。

　　不过转瞬即逝。

　　高高在上的神祗还不是需要她保护。

　　乔玉碗不多的罪恶感很快就背理所当然取代，妖也好，神也罢，无论是谁，都得偿还她的救命之恩。

　　不过……乔玉碗突然有些泄气。

　　这一个月，她虽时常能拉拉李浞的手，摸摸他的胸膛，甚至偶尔也能在他脸颊偷个香，但要说实质进展，那是没有的。

　　莫不是上次她让李浞不满意了？

　　应该不会啊，她记得，他当时看上去也挺享受的。

　　乔玉碗开始仔细回顾两人的第一次，任何细节都不曾放过，试图找到自己的不足，并加以改正。

　　她想得过于投入，以至于忘了收回眼神，于是，目光就这样毫无遮掩地一直落在李浞身上。

　　她的目光太过赤裸，没有半分遮掩的意思，李浞想装作不知道都难。

　　李浞虽一直坚持着底线，未曾再和乔玉碗发生实质的关系。

　　但乔玉碗并不是好糊弄的，她虽然同意退一步，不勉强他，却坚持要同他睡在一张床上。

　　所以，这一个月下来，他也习惯了乔玉碗时不时看着他失神的模样。

　　但是此刻，他却难以避免地觉得如芒刺背。

　　往日里，她总是做贼心虚般偷看，看一会儿，便收回目光，然后过上几息，再看，再收。

　　可今日，李浞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已经过来一刻钟了，她也未曾做出任何动作。

　　被人盯着后背的感觉着实不好受，李浞余光往乔玉碗的方向瞥了一眼，却见她虽然盯着他的方向，可表情涣散，神思早不知游离到哪里去了。

　　“咳~”喉间突然觉得有些痒，李浞不轻地咳了两声。

　　乔玉碗思绪被打断，回神，李浞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动作，坐在那儿看书。

　　但是……“你今日心情好像很好？”

　　虽然他面容沉静，看不出半点笑意，可乔玉碗就是觉得他心情很好。

　　李浞好像没听见，他的注意力依旧在书上，修长如玉的手指缓缓伸出，抚上书页边角，再将其捏在指尖，而后，便听得极轻的翻页声。

　　乔玉碗注意到，他应当是遇到了十分难的文章。

　　因为李浞只将书页翻动一半就停在空中，那只在日光下泛着莹莹光泽的手也随之停驻。

　　乔玉碗读书不好，但她是个合格的差生，从来不在旁人认真学习的时候去打扰。

　　所以，哪怕李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看在李浞遇到了难题的份上，她也没有再次发问。

　　好在，李浞是个十分会读书的人，只沉默了一会儿，就再次传来悉悉索索的翻书声。

　　但是，乔玉碗一口气还没出完，就见李浞的翻书的手再次停在空中。

　　这本书这样难吗？！

　　乔玉碗又是惊讶，又是好奇，再次将收回不久的目光挪回去，然后，她就看见李浞还在看方才那一页的内容。

　　将一页书翻过来，又翻过去。

　　来回十余次。

　　竟有这样难的文章！

　　纵然乔玉碗对那些散发着墨臭的书本深恶痛绝，但此刻也忍不住生出一百二十分的好奇心。

　　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起身走到李浞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