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百年》一两半夏

6、第六章 分开后你有

　　林织赢的手僵在半空，被杨临溪拍过的地方有点发烫。她看着杨临溪握着车把的手，这手还是和以前一样白皙纤细，已经好久没有牵过她的手，如今就近在眼前，让她怎么安分？
　　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杨临溪的侧脸，这种刻意不让碰的感觉，很像她们两个读书的时候闹小别扭，她想牵个手哄一下都要被甩开。现在不是恋人了，再发生这种事情，好像性质就不同了。
　　所以，她还是想回到从前。

　　“安分点就不好玩了。”
　　林织赢嘟囔着收回手，故意往她身边挤了挤。

　　好玩？杨临溪皱眉看她，合着她的意思就是在明晃晃的调戏自己？
　　“林织赢。”
　　“你不要以为以前我们谈过恋爱，你就可以这样子动手动脚的，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希望你保持好该有的距离。”

　　林织赢却毫不在意的样子，往杨临溪旁边靠了靠，问她。
　　“哎，溪宝，和我分开之后，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杨临溪皱眉。“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还有，别叫的那么亲密。”

　　林织赢也没在乎她回没回答自己的问题，自己就先出自己的情况。
　　“我没谈过。这么多年我一直单着，总觉得当初我们……”

　　“当初我们就不该在一起。”
　　杨临溪下意识看向林织赢，心里面五味杂陈，她能感觉到自己其实是有一点点的开心，但是却被现实淹没了。她和林织赢。因为相互喜欢，所以在一起，可是最后谈着谈着发现彼此有着不同的目标，他们相互尊重理解，不舍得一段感情以不完美的结局收场，于是和平分手。

　　林织赢皱眉。“不是的。我是说当初我们就不该分开。”

　　“林织赢。”杨临溪打断她的话。“当初已经是过去式，我们不要再提当初了可以吗？”

　　怎么可能不提，她这一次大老远的来到这边，就是为了提从前，找回从前。
　　林织赢沉默两秒，自己轻轻的呼了口气，看向别的地方。
　　“你开车吧。”

　　杨临溪抿唇，开着三轮车往前走。两人无言了一会，林织赢出声转移话题，目光扫过路边的白墙黑瓦。“你们村弄得挺干净，比我想象中好。”

　　杨临溪“嗯”了一声，拐过一个弯。“到了。”

　　林织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杨临溪轻松随意的跳下车，她默默估计跳下去的距离，看了一眼杨临溪，抿着唇，七扭八歪的掉了下去，伴随着惊讶的声音。

　　杨临溪以为林织赢要摔下来，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接住了她，还本能的关心起来。

　　“你，你没事，有没有受伤？摔跤了没有？我看看。”杨临溪说着就蹲下来要看看林织赢的脚，却不见林织赢说话，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到林织赢正在笑着看自己。果然，这个坏蛋，又在戏弄她。
　　“林织赢。”杨临溪猛的站起来，气呼呼的瞪着她。“好玩吗？”

　　林织赢站直了说话。“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还在乎我。”
　　“溪宝，你还在乎我的，对吧？”

　　杨临溪不否认心里的喜欢与在乎，但是她不接受林织赢这样戏弄自己，于是她抬起脚就往林织赢的脚踝那里踹了一脚。一边踹一边说道：
　　“谁在乎？”

　　林织赢这会儿发出了真实的惊讶声音。“啊，真踹啊你。”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杨临溪说完转身就走。

　　“哎，溪宝。”
　　“杨临溪。你等等。”
　　“真生气了？”
　　林织赢追在后面，一起进了村委的民宿去拿自己行李。

　　林织赢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装着换洗衣物，还有个帆布包塞着笔记本电脑和资料。杨临溪只到门口，没进去，她依靠在门框上，默默的看着林织赢收拾东西。
　　虽然东西不多，但是林织赢却收拾了很久，在那里翻来翻去不知道在找什么。杨临溪终于看不下去了，问道：“在找什么？”

　　林织赢下意识说出口。“我来的时候给你选了个小礼物，怎么不见了。”

　　“……”给她带礼物？杨临溪愣在原地，分手了，还有这个必要吗？她垂眸看着被林织赢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轻声说道：“不见了就算了吧。别找了，快收拾东西。”

　　林织赢却抬眸认真看杨临溪。

　　“不行，得找到。”
　　林织赢的语气也很认真，说着又在帆布包的夹层里翻找起来。“那是我特意挑的，你肯定会喜欢。”

　　杨临溪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低头翻找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以前林织赢也总这样，不管去什么地方，回来的时候都会给她带点小玩意儿。旅游时捡的贝壳，逛街时看到的古怪钥匙扣，甚至是路边摘的一朵野花，都会兴冲冲地塞到她手里，说“溪宝，这个跟你很配”。

　　那时候她总嫌麻烦，嘴上说着“浪费钱”，却在每一次收到小礼物之后亲吻着林织赢的唇瓣，或者给她一个爱的抱抱。

　　“找不到就算了，真的。”杨临溪的声音软了些，都分手了，还要送什么礼物呢。“我不需要什么礼物。”

　　“你怎么知道不需要？”林织赢忽然从包底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举起来冲她笑，一如当年的模样。“找到了。”

　　她走过来，把木盒子塞进杨临溪手里。盒子是胡桃木的，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摸起来温润光滑。
　　“打开看看。”

　　杨临溪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了盒盖。里面躺着一枚书签，竹制的，上面刻着两只缠绕的蝴蝶，翅膀上还描了淡淡的蓝，跟她织的那幅“蝶恋花”壮锦有点像。

　　“怎么样？这图案好看吗？我找木工师傅定做了。”林织赢看着她的眼睛，有些期待，语气认真。“知道你现在常看书，应该用得上。”

　　杨临溪捏着书签，心里有些慌乱。本来就喜欢，要怎么拒绝？所以呢？她这个时候该怎么办？不能亲吻林织赢，也不能抱着她说谢谢。最终只是如平常朋友一般，说了谢谢。

　　“谢谢。”她低声说，把书签放回盒子里，攥在手心。

　　“喜欢就好。”林织赢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走吧，回你家。”

　　杨临溪垂眸看着手里的小礼物，心里有点乱，有开心，也有顾虑。

　　回去的路上，三轮车没了来时的针锋相对。林织赢靠在车斗边，看着路边掠过的稻田，偶尔哼两句不成调的歌。杨临溪握着车把，还在为那个小礼物胡思乱想。
　　快到村口时，林织赢忽然说：“其实我这次来，不只是为了工作。”

　　杨临溪的后背僵了一下，没回头。

　　“我就是想。”
　　林织赢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不确定，问出了这次来到南方的目的。“溪宝，我想知道，我们还有没有可能。”

　　三轮车猛地晃了一下，杨临溪下意识踩了刹车。

　　“林织赢，你别胡闹。”
　　她转过身，脸色有些发白，她们之间怎么会有可能？“我们早就说好了，和平分手，互不打扰。”

　　“那是以前说的。”
　　林织赢看着她继续说道：“以前我们没有能力，所以以为不能够在一起。但是我发现其实……”

　　“这跟我们能不能复合没关系。”
　　杨临溪打断她，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我们的生活早就不一样了。怎么可能再走到一起？”

　　“这些都是借口。”
　　林织赢的声音也提高了些，她不相信她们不能在一起，因为她能明显的感觉到杨临溪心里面明明还喜欢着她。“我们分开三年，我依旧忘不掉你，你也还想着我的，对吧？”

　　“林织赢。”杨临溪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语气有些无奈。“你是想跟家里对抗，然后换一辈子异地恋？”

　　“不是。”林织赢抓住她的胳膊，有点着急。“杨临溪，我今天能够站在你面前，就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是我努力得来的。你到底有没有为我们的感情努力过？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是在等一个分开的理由？”

　　等一个分开的理由？和林织赢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分开。
　　杨临溪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她当然努力过，要不然的话她也不会挨喝了三年的符水。刚从北方回来的那一年，她就跟家里面的人坦白，她喜欢女生，跟一个女孩子谈过恋爱，一开始家里人不信，后来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她都坚持自己不喜欢异性。她在对抗家里人，家里人也在对抗她，只不过平常时不提起来，就显得很平和而已。

　　杨临溪看向别的地方，突然感觉有些累，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是说出来又能怎样呢。

　　“努力了又怎么样？”她叹气，沉默两秒才看林织赢。“林织赢，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分开的滋味，你懂吗？”
　　“我们以前还畅想着以后在一起的日子呢，可是也没有想到后来要分开。”

　　“溪宝。”林织赢说话的语气变小了，她也没想到的。“我们以前做出的决定是错的。”

　　“不提当初了好吗。”
　　杨临溪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三轮车，声音闷闷的。“走吧，天黑了。”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全黑了。阿妈正坐在院子里选豆子，看见她们回来，笑着打了个招呼。“回来了。来，我帮忙拿着点吧。”

　　林织赢礼貌微笑。“不用的，阿姨，我的东西不多，就这么一点。你坐着吧，我们两个人拿东西上去就可以了。”

　　杨临溪随声附和。“妈你坐着吧。”

　　两人拿着东西去了之前收拾好的房间，杨临溪看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自己出了房间，省得林织赢总说起“当初”和“以前”。

　　然而，她才出到外面没两分钟，林织赢就跟着出来了。
　　林织赢问杨临溪：“你们这里晚上有没有散步的地方？现在还早，想出去走走。”

　　杨临溪瞟她一眼，知道告诉了可能要带着去，于是她淡淡的说道：“晚上没有什么地方可逛的，在家呆着吧。”

　　“怎么会没有？”
　　林织赢挑眉，明显不信。“村口那片竹林看着不错啊，或者河边？”她记得来的时候路过一条河，水面波光粼粼的，应该很适合散步。

　　“竹林里有蛇。”杨临溪面无表情地说：“河边没路灯，掉下去没人捞。”

　　林织赢被噎了一下，转头看杨临溪的阿妈，问：“阿姨，真的吗？”

　　阿妈笑着摆手。“哪有那么吓人，临溪逗你呢。河边晚上挺凉快的，就是路不好走。”

　　杨临溪无奈的看了阿妈一眼，她阿妈却假装没看见，跟林织赢说道：“想去逛的话，村里的路灯晚上九点统一关掉的，你要是逛的久，带上手电筒就可以。”

　　林织赢轻轻“哦”了一声，眼睛却盯着杨临溪，试探的说道：“那我自己去河边逛逛？反正路我记得。”

　　杨临溪皱了皱眉，这话这么说，不就是想让她带着去吗，才来这个地方，记得路才怪。她抬眼看向林织赢，却见一脸无害的看着自己。
　　“你自己出去能知道回来的路？”杨临溪语气冷了几分，以她对林织赢的了解，她不认路，她赌的就是自己会带她出去。“要是走丢了呢？”

　　“那……”林织赢拖长了调子。“你带我去不就知道了？”

　　杨临溪没说话，她这会儿似乎拿她没办法，妈妈看她不说话也说她。“对呀，你带小林姑娘去不就好了。她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你怎么也得照顾周到了。那样接下来的工作才能好好的进行。”

　　杨临溪无语汗颜，随手拿了车钥匙。“知道了。”

　　杨临溪又随手拿了件深蓝色的薄外套，对着林织赢说道：“走。”

　　“去哪？”林织赢眼睛一亮。

　　“县城。”杨临溪说着走出了门，林织赢跟在后面。“村里没什么好逛的，带你去县城看看。”

　　林织赢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好啊。”她就知道，杨临溪从来都是嘴硬心软。

　　阿妈在后面喊：“早点回来，别太晚。”

　　车子驶出村子的时候，林织赢忍不住说道：“溪宝，你家车子还挺多，两轮三轮四轮都有啊。”

　　杨临溪打着方向盘，随口就说道：“没有你家的多。”

　　林织赢抿唇，想起来她看到院子里有电动车。“我看到有电动车，你……”

　　杨临溪一秒识破她的意图，直接拒绝。“我没时间教你。”

　　林织赢无语的看着她，没有赖着非要学。
　　“你怎么突然想通带我出来了？”她想知道她的溪宝在想什么，虽然她大概已经猜到。“我以为你会多坚持一会呢。”

　　杨临溪的声音闷闷的。“免得你在村里瞎逛，明天给我惹麻烦。”

　　林织赢笑出声，没再追问，也不说透。她就是知道杨临溪会带她出来，她想和杨临溪单独相处，从山东跑到这边来，就为了多和她相处的。

　　县城比村里热闹多了，路灯早早亮了起来，路边的小摊冒着热气，卖炸串的、烤红薯的，还有摆着廉价饰品的地摊。杨临溪把车停在路边。“只能逛一个小时。”

　　“哦，好。”林织赢先这么答应着。

　　走到一个转角处，有一个买棉花糖的，林织赢忽然拉住杨临溪，指着棉花糖说道：“溪宝，我要这个。”

　　杨临溪皱眉，无语的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的人，原本不想给她买的，可是想想自己才收了对方一个小礼物呢，于是她默默掏钱付了钱，看着摊主把棉花糖递给林织赢。
　　“幼稚。”杨临溪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没什么嫌弃。“走了。”

　　林织赢举着棉花糖，小小的咬了一口，很甜。“溪宝，很甜，你尝尝？”
　　她递到杨临溪嘴边。

　　杨临溪偏头躲开：“不要。”

　　“就一口。”林织赢往前凑了凑，手里的棉花糖蹭到了杨临溪的嘴角。

　　“林织赢。”杨临溪低喝一声，伸手去挡，手却不知道怎么的就碰到了林织赢的唇。两人都僵住了，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消失，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杨临溪的心跳得飞快，她看到林织赢的耳尖也红了。
　　“走了。”杨临溪猛地收回手，快步往前走，背影有点仓促。整个人也有些慌乱，她不想和林织赢有这种暧昧的举动的，可是林织赢似乎不这么想，她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提以前，且还老是用以前她们相处的方式来相处，这样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她还爱着林织赢，她不想一边分开一边玩着各自的感情。但是林织赢呢，明知道不能在一起，为什么不适可而止呢？
　　如果这次合作项目完成以后，她们就可能又再也见不到了。她们之间始终有着各种各样的“距离”。
　　来自地理上的距离，还来自家庭的距离。

　　林织赢看着她的背影，笑着追上来，故意用手蹭了蹭她的胳膊：“跑什么？”

　　“谁跑。你自己走得慢。”杨临溪的声音有点抖，她不想去提刚刚的触碰，因为现在她的心还在乱跳，只有显得不那么在意，才能继续好好的交流。
　　“前面有卖炸土豆的，你不是爱吃吗？”

　　林织赢嘴角微微上扬，她记得自己爱吃什么。“嗯，请我吃吗？”

　　杨临溪无语看她，继续往前走。

　　炸土豆摊前，杨临溪看着老板往土豆里加了一勺小米辣，她好忙说道：“少放点辣，她吃不了。”

　　老板愣了一下，笑着减了半勺。林织赢在旁边听着，这个杨临溪也记得啊。不让自己提当初，自己却还清清楚楚说着当初，杨临溪，你真的很双标。

　　土豆很快就好了，杨临溪捧着热乎乎的炸土豆，递给林织赢，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林织赢一边吃着，一边看杨临溪。
　　“溪宝，你不吃吗？”

　　杨临溪拿着林织赢没吃完的棉花糖，随便找个理由说道：“我减肥。”

　　“你也不胖啊，而且还比以前瘦了些。”林织赢说着，嘶嘶的吸溜口水。杨临溪皱眉，在不让林织赢提“以前”和给林织赢买水之间，选择了买鲜榨果汁。
　　路边摊就有榨果汁的，各种各样的水果，还可以搭配蔬菜。杨临溪没问林织赢要不要，直接买了一杯菠萝百香果汁，放上吸管后才递给林织赢。
　　“给。”她的语气淡淡的，看着像是在完成任务。

　　“谢谢。”林织赢没接，而是倾身往前叼住吸管喝了一口。“你好像什么都记得。”

　　杨临溪被她的举动给惊讶到了。“不是，林织赢，你不会自己拿着喝吗？”
　　这个动作多暧昧啊，她喂她喝果汁？

　　“哦。”林织赢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我手没空。”

　　杨临溪无语的看着她手里的炸土豆，林织赢现在一手拿着土豆，一手拿着竹签，也确实没空。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吃快点。”

　　林织赢眨眨眼，忽然说道。“你买这么大一份，我吃不完。扔了会不会很浪费？”

　　“给我。”杨临溪顿了顿，接过林织赢手里的炸土豆，把手里的棉花糖和果汁给她。自己别扭的吃了起来。

　　林织赢嘴角悄悄露出一个笑，悄咪咪把果汁递给杨临溪。“溪宝，辣不辣？喝口果汁。”

　　杨临溪差点噎住，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你自己喝。”

　　林织赢抿着吸管，忍着笑看她。

　　杨临溪带着林织赢逛了一圈夜市，回到停车的地方时，杨临溪刚刚打开车门，林织赢忽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声音小小的。“溪宝，谢谢你带我出来。”

　　杨临溪的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钥匙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她的声音发紧。“林织赢，你别乱来。”

　　“我没乱来。”林织赢的声音闷闷的，甚至带着点委屈。“你不知道我等着一天等了多久。三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我有时候在想，我宁愿我们是吵闹而分手，或者因为不爱了才分手，可是我们明明还爱着，我们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分开。”

　　晚风吹过，带着县城的烟火气。
　　远处的夜市还在喧闹，近处的两人却沉默着。杨临溪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的温度，还有林织赢轻轻的呼吸声，让她想起无数个挤在窄床上的夜晚，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挽留。林织赢说的话，她也曾想过，她和她之间确实都没有错，只是分开比较好过。因为林织赢要继承家业，而她要建设家乡。

　　“回去了。”她掰开林织赢的手，弯腰捡钥匙，声音有点哑。“阿妈该担心了。”

　　林织赢没再纠缠，只是笑了笑。“好。”
　　她想，今晚这些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