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百年》一两半夏

12、第十二章 溪宝真好看

　　杨临溪被林织赢牵着往前走，指尖相触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她垂眸，竟不想甩开林织赢的手。林织赢走得不快，但是她有点担心被杨临溪拉回去，所以，一直往前走。
　　“溪宝，快点。”

　　两人穿过围坐的人群，里面有认识的村民，就打起了招呼。
　　“临溪来啦。快过来坐。”
　　“这位就是城里来的朋友吧？长得真俊。”
　　杨临溪笑着回应，松开被林织赢牵着的手，自然地往她身边靠了靠，轻声介绍：“这是我朋友，林织赢。”

　　林织赢弯起眉眼，礼貌地点头问好，目光却不自觉黏在杨临溪身上，她现在有一种进入杨临溪生活的感觉了，嘴角这时候莫名露出浅浅的笑这就是她这里来广西的目的啊。

　　杨临溪带着林织赢往空位走去。空位旁摆着几张矮桌，桌上放着烤串、花生、凉拌小菜，还有几个粗陶碗，碗里盛着清亮的米酒，酒香淡淡的，不刺鼻，却藏着后劲。

　　杨临溪和林织赢刚坐下，就有热心的村民给两人倒酒。
　　“尝尝咱们自家酿的米酒，甜得很，不辣喉。”

　　杨临溪连忙伸手挡了挡，看向林织赢，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叮嘱。“少喝点，这酒看着温和，后劲大得很。”

　　林织赢捧着粗陶碗，指尖摩挲着碗沿，抬眸看向杨临溪。眼神一秒入戏的样子，她笑意浅浅。
　　“溪宝对我真好，事事都想着我。”

　　简单的一句话，说得杨临溪脸颊瞬间发烫，耳尖都红了。

　　她无语的别开眼，不敢再看林织赢的眼神，假装去看桌上的烤串，语气生硬地转移话题：“吃点东西垫垫，别空腹喝酒。”

　　说完，她便不再开口提醒，生怕林织赢再说出什么让她不自在的话。可林织赢却得了趣，见她耳朵发红，嘴角的笑意更深，拿起一串烤香菇，小口吃着，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杨临溪。

　　周围的热闹越来越盛，有人举杯碰碗，有人聊着家常，还有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开始划拳猜码，吆喝声此起彼伏，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林织赢被这新鲜的玩法吸引，放下烤串，不由自主看向划拳的人群，然后她拉了拉杨临溪的胳膊，语气带着期待，问道：“溪宝，他们在玩什么？看起来好好玩，你会吗？”

　　杨临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她太清楚村里的猜码划拳了，输了就得喝酒，林织赢喝酒本就没什么分寸，要是学会了，肯定会想玩，这酒一杯接一杯地喝，那自酿的米酒，后劲儿足以让她醉得站不起来。

　　看着林织赢满眼想学的模样，杨临溪心里纠结，嘴上却干脆地摇了摇头，撒谎道：“我不会，村里的玩法，我没怎么玩过。”

　　她以为这样就能打消林织赢的念头，然而，林织赢半点不怯生。见杨临溪说不会，她直接站起身，朝着刚才划拳最凶的几个人走去，落落大方地开口：“朋友，这个怎么玩呀？能不能教我一下？”

　　那几个村民见她想学，都热情的教，七嘴八舌地开始讲规则。
　　杨临溪坐在原地，看着林织赢认真听讲的模样，扶着额头，心里暗暗叫苦，只盼着她学不会，或者觉得没意思就放弃了。

　　可现实偏偏不如她愿。

　　林织赢本就聪明，学东西极快，加上注意力全在划拳上，那几个村民只把规则、口诀说了一遍，又示范了两次，她就点了点头，一脸了然：“我懂了，原来这么简单。”

　　杨临溪在一旁看得心惊，还没等她过去阻止，林织赢已经挽起袖子，豪气地坐在人群中间，对着对面的男男女女，笑道：“来，我们玩两把。”

　　“好，输了可别耍赖喝酒啊。”

　　“放心，我愿赌服输。”

　　然后，意外的是，林织赢接连几把，都像是开了挂，把把都赢，引得周围人连连惊呼。
　　“这姑娘可以啊，新手这么厉害？”

　　“新手保护期，肯定是新手保护期。”

　　林织赢赢了好几局，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眉眼弯弯，转身就朝着杨临溪的方向跑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语气欢快：“溪宝，这个超好玩的，我教你，我们一起玩。”

　　杨临溪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又无奈又好笑，抽回手，摇着头拒绝。“我不玩，你自己玩吧。”
　　要是两个人都玩的话，等下两个人估计都没法回家了。

　　林织赢也不勉强，嘿嘿一笑，拉着她的手腕就往自己的位置走。“那我再去玩会儿，你跟我过去，坐我旁边陪着我，好不好？”

　　杨临溪拿她没办法，“待客之道”她还是懂的。她只能跟着过去，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眼睁睁地看着她继续和村民划拳。

　　但是，刚才的好运仿佛已经用尽，刚坐下的第一局，林织赢就输了。
　　她也不扭捏，端起桌上的粗陶碗，仰头就把碗里的米酒喝了个干净，喝完还咂咂嘴：“这酒挺好喝啊，不辣也不苦。”

　　杨临溪心里一紧，刚想开口阻止，第二局，林织赢又输了。

　　她依旧是干脆利落，端碗就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三局，林织赢还是输。

　　三碗米酒下肚，碗见了底，林织赢放下碗，脸上依旧没什么醉态，反而兴致更高，伸手就要去拿酒壶，想给自己满上。“再来再来。”

　　杨临溪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力道不大，她劝道：“行了，不能再玩了，也不能再喝了。”

　　她太清楚这自酿的广西公文包了，入口绵甜，毫无刺激感，可酒精全藏在里面，喝的时候没感觉，等过上十几分钟，酒劲一上来，能让人醉得昏天暗地，站都站不稳。之前村里就有游客不信，喝多了直接醉倒在空地，还是家人给抬回去的。

　　林织赢被按住手，有些不解地看向杨临溪。“溪宝，我还没玩够呢，这酒一点都不烈，没事的。”

　　“林织赢，听话。”
　　杨临溪语气沉了几分，抬头看向对面的几个村民，笑着打圆场。“几位，不好意思，她第一次喝咱们这酒，不懂分寸，不能再喝了，我们先歇会儿。”

　　村民们都是明事理的人，笑着摆手：“没事没事，姑娘开心就好，歇会儿就歇会儿。”

　　杨临溪道了谢，强行拉着林织赢起身，往空地边缘安静的地方走去。那里有一棵老榕树，树根盘错，刚好能坐人，远离了划拳的喧嚣，安静了不少。

　　她让林织赢坐在树根上，自己蹲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的脸，仔细打量着，轻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有没有觉得浑身发热？”

　　林织赢抬眸，眼神依旧清亮，摇了摇头，甚至还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笑着说：“不晕啊，这酒度数真的不高，我感觉还能再喝几碗。”

　　杨临溪皱紧了眉头，心里犯了嘀咕。
　　难道是她记错了？还是今天这坛酒的度数比往常低？又或者，林织赢的酒量突然变好了？

　　她盯着林织赢的脸，看她面色正常，眼神清明，说话也条理清晰，不像是要醉的样子，心里的担忧稍稍放下了一些，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就算不晕，也不能喝了，万一等会儿酒劲上来了，难受的是你自己。”

　　“知道了。”
　　林织赢轻声应下，却突然伸手，环住了杨临溪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腰间，声音闷闷的。“溪宝，你是不是担心我？”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杨临溪浑身一僵，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感觉林织赢有点不对劲了，以为她酒量好了，没想到还是不行。
　　杨临溪的心跳骤然加快，耳尖通红，轻轻推了推她。“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没人看我们。”林织赢耍赖似的抱得更紧。“溪宝，你刚才一直盯着我，怕我喝多，我都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杨临溪被她戳中心事，一时语塞，只能僵硬地站着，任由她抱着。她承认，从林织赢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法做到真正的无动于衷。那些被藏在心底的、以为早已淡忘的情绪，在林织赢一次次的靠近中，重新翻涌上来，搅得她心神不宁。

　　见她不说话，林织赢也不逼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脸颊蹭着她的衣角。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松开手，抬头看向杨临溪，眼底带着笑意：“溪宝，这里真的好热闹，我好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杨临溪别开眼，掩饰自己的慌乱，轻声应道：“村里都这样，闲下来就聚在一起，图个开心。所以就显得热闹。”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声，原来是有人输了划拳，被众人起哄着喝了一大碗酒。林织赢的目光又被吸引过去，眼里闪过一丝意犹未尽，蠢蠢欲动地想再过去玩。

　　杨临溪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连忙拉住她说道：“不许再去了，我现在带你回家。”

　　“好，不去不去。”
　　林织赢立刻妥协，拉着杨临溪在自己身边坐下，肩膀靠着肩膀，林织赢的话有点模糊了。“那我们就在这里坐着，聊聊天好不好？”

　　杨临溪知道她酒劲上来了，坐在这里休息一下也好，于是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坐在老榕树下，看着不远处的热闹景象。灯光璀璨，人声鼎沸，烟火缭绕，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美好。

　　林织赢侧头看着杨临溪的侧脸，她忍不住开口，对着杨临溪说道：“溪宝，这里那么热闹，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来这里玩？”

　　“嗯。”杨临溪点头，目光望向远处，陷入回忆，她告诉林织赢。“小时候一到晚上，就跟着村里的小伙伴来这里疯跑，大人们聚餐，我们就在旁边追闹，有时候也会偷偷尝一口家里酿的酒，辣得直吐舌头。”

　　“那你有没有醉过？”

　　“有一次。”杨临溪笑了笑，垂眸看了一眼林织赢。“偷偷喝了半碗，结果醉得睡在稻草堆里，我爸妈找了我好久，回去还被骂了一顿。”

　　林织赢这么一听，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脑海中浮现出一些自己想像的杨临溪的小时候。“那时候的你，肯定很可爱。”

　　杨临溪转头看她，刚好撞上她深情的目光，心头又是一跳，连忙移开视线。“谁小时候都可爱的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杨临溪没想到，林织赢喝了酒，现在聊起天了竟然轻松一些。没有之前那样总是不轻易间问她能不能复合。

　　杨临溪渐渐放松下来，跟着林织赢轻声随意的聊着。这个时候的林织赢，出奇的乖。
　　可她忘了，那自酿的米酒，从来都是后发制人。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杨临溪正说着壮锦染色的讲究，突然感觉到身边的林织赢身子晃了一下，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她心头一紧，连忙转头：“织赢？”

　　林织赢没说话，眉头轻轻皱着，脸颊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原本清亮的眼神，此刻变得朦胧起来，像蒙了一层水雾。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溪宝，我好像有点晕。”

　　杨临溪心里默默叹气，这是开始上酒劲了。还能怎么办，喝都喝了。

　　她连忙扶住林织赢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只是脸颊发烫，就是酒劲上来了。

　　“是不是头很沉？浑身发软？”杨临溪的语气带着焦急，早知道就该强硬一点，不让她喝那三碗酒。

　　林织赢点了点头，往她怀里缩了缩，好像很无力，她声音也有些模糊。“嗯……晕乎乎的，浑身没力气。”

　　她说话都变得慢了几分，眼神迷离，看着杨临溪脸的时候，林织赢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她的脸颊，软软的说道：“溪宝，你长得真好看……比壮锦还好看。”

　　杨临溪被她摸得浑身一僵，她努力平衡自己的情绪。“让你别喝那么多，你不听，现在知道难受了？”

　　“我错了嘛，溪宝别生气。”
　　林织赢嘟囔了一句，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带着米酒的甜香，洒在杨临溪的脖颈上，引得她一阵发麻。“可是，跟溪宝在一起，开心就忘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原本还能清晰说话，现在却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呢喃，翻来覆去都是“溪宝”两个字。

　　杨临溪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怀里醉得一塌糊涂的人，心里的气瞬间消了。她轻轻拍着林织赢的背。“难受就靠一会儿，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