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果》昨夜星河

3、我们准备诈骗

　　六哥哼哼唧唧握着夏柳的手指在解开枪的某个认证处后放进去，几乎感觉不到的一点轻微疼痛后，他就成了这把感应变形枪的第二持有人。

　　这把枪是高档货，够这个bate十几年工资了，但看样子的确是他买的，最起码不是买的二手的，这玩意在生产出来后会将接触的第一个人认证为持有者，除非设计师亲自上，否则谁来都改不了这个核心代码。

　　“哥。”六哥光速滑跪，双手捧着枪交上去，眼睛眨巴眨巴几乎能看到一闪一闪的星星，道：“您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能被军方追捕？这事太酷了。”

　　夏柳看了他一眼，少见得有耐心的样子，“不是我，第七星的督察官新官上任，你们刚好撞上了。”

　　六哥的星星眼瞬间被按下了关机键，遇见一个逃命中的大佬对他来说算一件好事，说不定能结个善缘，结果大佬却告诉他那些人不是来追杀他的，是追杀你们的。

　　六哥苦笑道：“您觉得我举双手投降会不会扰我一命？”

　　“看你运气了。”夏柳懒得安慰他，踹了一脚六哥的膝盖，“说一说你们的情况。”

　　“好的哥，哥我叫徐六，一米八八，干这行至今三年，没有不良嗜好……”

　　夏柳掏出枪擦了擦。

　　“……其实我前任老大刚被抓了，这会混不下去跑到这个老大手底下干活才没几天，不太清楚哈哈哈。”徐六抓了抓头发，摆出一张苦脸，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小弟，“不过现在的老大最近脾气很大，好像是遇到什么事情，听说连着三个月已经劫了七次船，成功率只有三成。”

　　按照之前的推理，这会飞船上的物质能源严重不足，撞到军方手里简直是断羽的鸟遇见熟练的猎人。

　　“有多少人？”
　　“算上不太能打的五十八个。”

　　太少了，夏柳面无表情把带着这堆人走的方案毙掉了，团伙作案人少成这样连和军方面对面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夏柳问：“你会什么？”

　　徐六下意识想说自己会打架，但鉴于刚刚交手就落了下风来看不太能当成一个优点说，他愁眉苦脸想了想，道：“我会……开星舰。”

　　夏柳说：“好。”

　　好在哪里？徐六没问出来，广播再次响起来——这次是星际海盗飞船上面时不时卡一下的音响——声缘那边一个alpha穿着非常有特色，各种衣服都截下来一部分缝合在上面，绅士的胳膊小丑的裤子，不伦不类，滑稽又血腥。

　　现任老大听着当领头的没多久，发表什么感想的时候完全不会调动情绪，用那种死了全家的吊丧语气简明扼要转达了一下现状，最后沉痛地（这三个字是念出来的）告诉他们，现在可以考虑是无谓地逃跑还是举双手投降了。

　　关于你追我赶这部分内容完全其他人不知情，不知道是因为军方的武力太过碾压还是如何，总之徐六记得控制室里面有几个开飞船的好手，这又不是古时候航海，遇到风暴还需要所有人一块面对拉着船帆，他们除了在自个窝里面等着结果什么也没法做，总比四处制造恐慌好一点。

　　徐六的目光还落在广播的声音方向，旁边夏柳已经开始打量房间里面的东西，这个窝的主人多半只是一个短期居住这里的人，没有洁癖，并不在乎自己崭新的东西和一堆旧得开裂的玩意混在一起，装备简陋，重要的东西都被带走随身携带。

　　谨慎，左撇子，性格强硬但看着内敛……

　　“哥，您考虑找个逃生仓跑吗？”徐六斟酌着说。

　　“如果你觉得真空窒息这个死法比开枪自尽更好，你可以试一试。”夏柳说。

　　“我觉得……天啦，我梦想的叱诧风云的星际海盗生活分明不是这样的，至少被逼上绝路的时候应该有一个绝世大美人握着我的手跟我说下辈子的誓言。”徐六一脸中二抱头崩溃，接着他突然意识到旁边这位竟然就符合这一点，虽然没有什么深情款款的下辈子。

　　他从手指的间隙里面探出一只眼。

　　面前的人穿的长袍一直拖在地上，握着枪的手苍白地刺目，手腕处沾了点干涸的血，在察觉到他的视线后抬起那双平静的眼睛，分明是微微皱了眉对他的正大光明的偷窥不满的样子，徐六却觉得他眼睛里面那摊死水一样的湖面依旧是没有一点波澜。

　　这是一个在漫长的时间里被慢慢蹂躏过后完美的破碎的人，那些散落一地的粉末却在别人的目光下反射出绚烂斑驳的幻影，成就了这个人身上朦胧的美，仿若一副极具艺术感的画像。

　　绝世大美人坐在桌子前，从长袍里面翻出一个盒子，也就巴掌大小，一打开，里面一滩乳白色的胶状物体，没什么味道，他往自个脸上一抹，半张脸转瞬毁了容，或者说这样伪造的脸相比原来的简直是被飞船碾压过一般。

　　徐六知道这手艺，叫“开脸”，这年头没几个人会这活，连他能知道都纯粹是早年兴趣太多，什么都掺和着了解了一点，这种程度的开脸只是最基本的，但他动作娴熟，好似一个雕像的老手做一个入门级别的球。

　　徐六下意识在心里计算这个花费，经历年代更替这手艺与时俱进跟着变换过原料，到了现在一盒这样的成品能炒到天价。

　　夏柳开完脸就见徐六蹲在墙角一脸牙疼地伪装蘑菇，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作为被他劫持的小可怜，未来一小段时间的临时队友，他觉得这个时候应该适当地关心一下，至少把他突然反水的可能性降低一点。

　　“你还好吗？”他说。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哥我还没娶媳妇，扰我一命，我马上就走，我保证今天没有见过您……”

　　“别这么戏剧性，小六子。”夏柳顿时没了心情，收起了那副伪装的关心面孔，微微抬手让他从那边滚过来。

　　谁叫小六子啊！

　　徐六心里嘀咕，不情不愿地从角落慢慢移到夏柳脚边，他体格高大，手脚修长，站在旁边很有存在感，有种并非alpha的侵略而似猛兽懒洋洋地趴在旁边的危险感。

　　夏柳抬手摸了摸野兽的脑袋，扯掉了他脖子上面破烂的布条——那也许是个围巾什么的——在脖颈的侧面画了几笔。

　　徐六感觉凉凉的，而且有点痒，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

　　他说，“老大你拿什么东西在我脖子上面……”

　　“能暂时保住你的小命不会进去坐牢的假身份。”夏柳说，“大概再过两个小时之后就会被拆穿，你最好不要浪费这点时间，等会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没有重复第二次的可能，如果你出了什么差错我会立刻放弃你离开。”

　　徐六把脖子放了回去，浑身散发着求生欲。

　　最后一笔落下，夏柳收了东西，门在这时突然被打开。

　　不是被破开的，他们进来的时候反锁了门，只有拥有钥匙的人才能打开，刚才在g234飞船上抢劫的alpha推门而入，后面跟着一个奇装异服的人。

　　“我靠！吓死老子了六哥你怎么在我这里不管了正好要去找你……”他诡异地停顿了一下，“额，他是谁？”

　　徐六说，“你刚才见过，而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当然知道，但是你到这个时候竟然还在这里泡……”

　　夏柳打开保险栓对着进来的alpha脚边连开三枪，室内的密闭空间让子弹在撞上坚硬物体后反弹回来，破碎的弹壳划开alpha的肩膀留下一道血痕。

　　除此之外他的身上没有别的伤口，但这一幕的确有点吓人，alpha的双腿发软，顶着漆黑的枪口咽了咽口水，连惨叫都没敢发出来。

　　“我没时间让你们闲聊。”夏柳冷漠道：“有用的消息说出来，没用的废话就咽下去，懂吗？”

　　跟着进来的人扫了里面的情况一眼，抬手关上了门，不温不火道：“老大当了叛徒和军方的人合作已经跑了，带走了大部分武器和驾驶员，我考虑把船上其他人和东西全都扔下去减重开船离开或者回头跟军方拼一把赌能不能撕个口子活下来。”

　　alpha在旁边疯狂点头，一脸“我们带来了有用的消息”。

　　开启自动驾驶的飞船的确比起原本速度便慢了些，有些眼疾手快的抢了余下的武器进了逃生舱弹入茫茫宇宙，能不能活下来全看星灵保佑。

　　这两个选项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面，夏柳看向后面的人，“你的房间？”

　　对方点了点头，简短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夜莺，不擅长杀人，但可以打配合。”

　　alpha连忙在旁边接着道：“我叫唐鬼，只要给我一个联网的设备，安全等级三级以下的我都能撬开。”

　　“我们不继续往前。”夏柳说，“回头。”
　　唐鬼还是没忍住问道：“回去投降？”

　　这跟找死没什么区别，大部分星际海盗身上都背着些能上法庭枪毙的事。

　　“留下，还是出去。”夏柳说，心里希望这家伙能自觉滚出去，他话太多了，更过分的是他是个alpha，这让他有点控制不住的烦躁。

　　夜莺拍了拍唐鬼的肩膀，示意他站在后面去，后者老老实实捂住了嘴，不情不愿地靠着墙听他们商量。

　　夜莺说：“不能和军方正面交战，我们没有一点胜算。”

　　夏柳说：“我做了一个伪造的身份保证不会和军方起冲突，时间有限，两个小时解决不了身份就会暴露。”

　　夜莺冷静的目光落在徐六身上，对方歪着头展示脖子上的图案，很陌生，他没有见过。

　　夜莺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好，具体计划展开说一下。”

　　夏柳平静地和同伙们说了下计划，非常周全，可见干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徐六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侧脸，在听到“抢劫军舰”的时候下巴从手心滑开，接着又若无其事一般放了回去。

　　旁边，唐鬼说他们还是应该扔了物资全速逃跑，怎么看这件事风险都大得离谱。
　　而且，他嘀咕着不满道，什么假身份都不需要跟军方的人解释，亮出来他们就知道，时限还是短短两个小时。
　　没人理他，但是徐六也歪着头看着夏柳，看得这位表情厌烦的指挥者冷冷望回去，“死不了。”
　　这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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