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我师尊说我功德无量 “师父和临 ...
-
“霍临,你个浑身浊气的魔物!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你怎么还不去死!”
“满身浊气的魔头也配称作修仙者?!简直是玷污仙门!”
“应无仙尊到底是怎么想的!这般孽障,为何还不逐出师门清理门户!”
尖锐刻薄的谩骂如同淬毒的冰针,狠狠扎进霍临的耳膜,直刺心神。
脑内骤然涌起密密麻麻的啃噬感,浊气顺着经脉疯狂窜动,撕扯着他仅剩的理智,“闭嘴……都给我闭嘴!”
“应无仙尊怕也是糊涂了!为了这么个魔头,竟强行闯执法堂,重伤四位长老也要将人护下来!”
“我看啊,他要么是被浊气侵染失了心智,要么……从头到尾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和这魔头本就是一丘之貉!”
随着这最后一句污言秽语入耳的刹那,霍临眼底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消失。
霍临唤出本命仙剑逐月,剑身被漆黑浊气缠绕,寒光凛冽,杀意滔天,他满眼阴翳,“逐月,杀了他们。”
“啊——!”
“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死寂,不过瞬息,便彻底归于沉寂。
霍临收剑而立,他冷冽如冰地扫过那片横七竖八的尸体,“辱我师尊者,罪该万死。”
“霍临,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熟悉至极、清冷却温润的声音,骤然从身后响起。
意识到来人,霍临几乎是欣喜若狂地回头望去,蓦地,反应过来的他身体一僵,脸色唰地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师尊怎么会来这里?!
他,他看到了吗?
“师尊,你来了……此地危险,浊气弥漫,还有闲杂人等滋事,我们快些离开吧。”
霍临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牵应无的手。
可下一秒,应无躲开他的手,冷声道,
“你杀了他们?
淬着冷霜的质问砸在耳畔,霍临心脏猛地一沉,他下意识撒谎,“没有……不是我杀的,师尊,不是我!”
“是吗?”应无冷笑一声,语气骤然沉冷,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逐月剑,“你以为师父蠢笨到连你逐月剑独有的灵气气息都分辨不出吗?”
“不是的!真的不是的!”霍临彻底慌了神,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师尊,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先出言不逊,是他们先污蔑你,我才……我才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想杀人的,我不知道……啊——!”
突然,霍临的脑袋蓦地像是被重锤砸中,剧痛骤然炸开。
脑袋里一直冒出嘶哑的声音:“他们竟敢污蔑你的师尊!他们该死!该死!——”
霍临疼得近乎发疯,濒临崩溃下,他失智地循着脑子里疯狂的想法,嘶哑道,“师尊,他们竟敢污蔑你,他们难道不该死吗?!他们该死!全都该死!——”
应无静静地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他没有上前,没有安抚,只冷眼着旁观一切。
然后,在霍临颤抖着再次试图去抱他的时候,轻声说了句,“你真是疯了,霍临。”
他的师尊说他疯了……
说他疯了……
绝望,瞬间淹没了霍临。
“师尊,你说我疯了?哈哈哈哈”……”尖锐的痛感撕扯着霍临的神经,他疯魔道,“如果师尊认为我疯了,为什么不杀了我啊!杀了我啊!——”
应无看向的眼神冷的像一湖潭水,“霍临,师徒一场,我不杀你。你自己前往天阙渊罢。此后,你我师父情分断绝,此生不复相见。”他绝情地给霍临判了死刑。
霍临顿时僵在原地,脸色血色褪尽,“什么……”下一秒,他彻底崩溃,“你不要我?!你竟然敢不要我!……”
他嘶吼着要去抱应无,然而却只抱到一柸空气。
应无使用瞬移术离开了。
霍临愣在原地。
他的,他的师尊走了……
甚至一丝动容都没有……
他的师尊不要他了……
“师尊!不要!求求你!不要不要我!——”
剧痛与绝望交织,霍临癫狂地发出凄厉的哭喊,“师尊!——”
“嘭——”
眼前迷雾骤然破碎——
“霍临?!临儿?师尊在。那些都是梦魇,是假的……”
熟悉温柔的声音仿佛从天幕外传来。
霍临只觉头颅骤然一紧,随即他猛地睁开眼睛,“师尊!”
“临儿,师尊在这里,”应无疼惜地将身旁惊醒的人轻揽入怀中,温热的掌心顺着后背一下一下轻抚,“不要怕,都是梦魇,师父不会离开你的,会保护好你的……”
霍临抬起头迷蒙地望着眼前人,“师尊,是你吗?……”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滴地往下流。
应无轻声安抚,“嗯,是师父,师父一直在呢。”
霍临指尖颤抖地摸了摸应无柔软的眼尾,鼻头,嘴唇……
应无顺从地随着他动作,他贴近柔声,“摸了摸,是你真的师父吗?”
霍临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他再也忍不住,像小孩子似的一头扎进应无怀里,哑声,“我梦见师尊不要我了,还要跟我相见陌路,此生不负相见……”
“不会的,师父什么时候都不会不要你的,”应无声音放得极柔,心疼得把手下的动作放愈发轻柔,“师父的临儿这么好,师父哪里舍得不要。师父和临儿,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的。”
霍临低低地“嗯”了一声,他喃喃重复,“我们生死都要在一起的,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应无温声细语,与他承诺,“嗯,不论发生什么,应无和霍临无论是生是死,是今生还是下世都是要永远在一起的。”
“师尊,我爱你……”
“我知道,我也爱你。”
……
在爱人的安抚下,霍临神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他眷恋粘人地抱着应无蹭来蹭去,“师尊……”
“嗯。”应无一边安抚着他,一边用神识细细扫过霍临的周身经脉。
在确认那翻涌躁动多日的浊气终于归于平静后,他轻声问道,“霍临,可以告诉师父,你一直在害怕什么吗?”
“徒儿……”霍临沉默良久,终是没有回答。
“你不说,我也大概能猜到一些。”
“师尊……”霍临有些失措地攥住了应无的衣袖。
应无握住霍临的手,温声道,“霍临,你的身体被浊气所控,被迫在丧失理智时做了些恶事。可那从不是你的本心,更不是你的错,你不必为此自责,更不必为此惶惶不安。”
“师尊……”霍临眼睛发酸。
“况且,你以一己之躯,强行承载一域浊气,以自身为囚笼,硬生生挽住了五域倾覆的危局,护住了万千生民。霍临,你此举,堪称功德无量。”
“……但是,”霍临神色黯然,“师尊,我当时强行破开玉虚秘境,的确是为了一己私利,我是为了得到里面的映月盏……”
“不是一己私利。”应无当即轻声打断,语气笃定而温柔,“你是为了他人而去。濒临死境的同门师兄危在旦夕,你是为救他人性命,这才以身涉险闯险地以求宝物。你做的是至善至勇之事,值得师父夸赞,更值得世人敬重。”
“况且那秘境本就早已濒于溃散,结界摇摇欲坠。若你那时未曾前往,秘境骤然崩塌,浊气失控四散,绝渊域早已沦为炼狱,又何来如今的安稳避世?”
“可是还有……”霍临唇瓣动了动。
应无再次轻轻打断他,神色正色而郑重,“霍临,你若依旧心有疑虑,分不清自身是非对错,不妨问问天道。”
“天道?”霍临茫然抬眸,眼底满是不解。
“人理之上,莫过于天道。天道虽隐于九天之上,不常显世。可世间万事万物,一念一行,皆在天道暗中评判之中,分毫不错。”
“天道评判……”霍临喃喃重复,依旧未明其中深意。
“嗯。”应无颔首,温声问道,“霍临,你还记得师父是因何步入分神境的吗?”
“自然记得。”霍临想也不想便应声,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崇敬与心疼,“师尊心怀苍生,以一人之力孤身抗下沧溟天劫,护住了凡沧域一域生民……等等。”
霍临话音骤然顿住,瞳孔猛地一缩,“师尊,您的意思是……那所谓沧溟天劫,根本不是寻常天灾,而是天道给凡沧域整域生灵降下的天罚?”
应无眸色平静,轻轻点头,“是。”他也是步入分神境才堪得如此惊天秘辛。
霍临惊得呼吸一滞,努力消化着这骇人听闻的真相,“竟然是这样……怎么会如此……”
“凡沧域民众数年来杀伐不断,罔顾生灵,致使域内草木凋零、戾气滔天,终是惹得天道震怒,降下天劫以示惩戒。”应无缓缓道来,语气无波无澜。
霍临反应过来,心头猛地一揪,急切地探出神识,“师尊,那您违抗天道,强行挡下天罚,必定受了极重的伤!我看看……让我看看您的伤势!”
应无无奈又心软,轻轻按住他的神识,耐心安抚,“只是当时受了伤,三百年光阴流转,伤势早已痊愈。”
霍临却依旧不放心,执拗地用神识细细探查了数遍,确认应无的灵台澄澈稳固、灵力流转无碍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他眉头依旧紧紧蹙着,眼底满是心疼,“原来是他们罪有应得,可最后所有的苦难,却全让师尊您一个人扛了下来。他们凡沧域全域之人,应该您奉若神明,朝夕供奉,日夜叩拜才是!”
应无被他这孩子气的愤懑逗得轻声笑了笑,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的发顶,“师父要这些俗世供奉做什么?”
“就算没用,也要让他们供奉!”霍临执拗,“要他们日夜牢记,是谁在天道降罚时,舍身护住了他们的性命!”
应无无奈摇头,掌心轻轻覆在霍临的头顶,温柔摩挲,“临儿,师父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明白,是非对错,善恶功过,天道自有公允评判。若你真的行差踏错,天道早该对你降下天罚,可如今你安然无恙,五域安稳,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临儿,你没有错。你以一己之躯护下两域生灵,是……功德加身,无量无边。”
最后一字落下,霍临心中缠绕了几百日的枷锁,愧疚、恐惧与自我否定,在这一刻轰然碎裂,烟消云散。
他没有错。
他最敬爱的师尊,坚信他没有错。
九天之上的天道,亦判定他没有错。
师尊甚至说,他……功德无量。
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师尊,是他刻入骨髓、藏于心底的爱人。
自始至终,无论他堕入何等深渊,无论他被浊气裹挟成何等模样,这个人都从未放弃他,从未怀疑他,始终信他、护他、宠他,将他从黑暗里一点点拉回光明。
他何德何能,能拥有这样一份倾尽所有、不离不弃的爱。
“师尊……”霍临眼眶瞬间猩红,滚烫的泪水滑落脸颊,他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翻涌的爱意与悸动,哑声呢喃,“我爱你。”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急切而虔诚地吻上了应无的唇。
“别急,临儿,我在。”应无温柔包容了这个吻的一切。
温热的气息交织,爱意汹涌,在这一方静谧天地里,紧密缠绕,生生不息。
……
不知何时,霍临的动作已由最初的急切,渐渐变成滚烫的沉溺。
他一边用力地深吻攫取应无的所有呼吸,一边收紧手臂,将应无更紧地拥在怀中,与自己再毫无一点间隙。
“师尊,我爱你……”滚烫的舌尖蛮横地缠上应无。
应无轻哼一声,然后顺从地仰起头,任由霍临霸道地掠夺他的所有呼吸。
唇齿之间,两道灼热的喘息愈发粗重……
“霍临,可以了……”
“还不够……”
“唔……”
许久后,霍临抬起头来,他的眼底翻涌着灼热的欲念,“师尊,今天我们能不能……”他一寸寸地扫过应无的唇峰、脖颈……最终停留在那微微撩开的……
应无被盯得身体发紧,唇瓣也不自觉地抿开,“……”在霍临期待撩人的目光中,他轻声落了个“能”字。
霍临再按耐不住,唇瓣重重落下……
身上一阵电流涌过,应无的心跳骤然失序,乱颤得仿佛要撞出胸腔。
“别……”
“师尊,你……”
霍临含糊地挤出几句,不等应无回答,就又急切地吻回去,像只还没断奶的小狼崽子。
“师尊,你的脸好红……”霍临暧昧地抚过应无发烫的耳骨,然后又停留在那同样敏感的脖颈处,“舒服吗?……”
灼热的视线弄得应无又是一阵酥麻扫过。
应无躲开视线,声音微哑,“……我不知道。”
“师尊真的不知道?”霍临一边问着一边低头轻轻啄吻了下应无的唇珠。
应无刚要回应,突然……
“师尊,真的不舒服吗?”
“……霍临,别……”
“可是师尊明明很喜欢的……”
“我不喜欢……”
“真的?……”烫人的呼吸扫过脖颈,“师尊不要骗徒儿……”
应无抿唇不语,只是那双凝望着霍临的淡眸逐渐染上了一层水意。
霍临轻轻笑出声,指尖掠过应无的眼尾,“师尊还是这么……”
“……”
清冷自持的应无仙尊终是在不肖弟子的再三逼问下,耳尖通红,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喜、欢……”
“师尊真乖。”霍临嘴角扬起,然后大逆不道地给了应无一个夸奖的亲吻。
应无羞赧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