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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师尊的背好美 “霍临,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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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别……”
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门缝里漏出来。
清凌凌的颤音夹杂在其中,却又带了几分克制的软意。
屋内,一向清冷自持的应无仙尊此刻正衣衫不整地被身后的自家徒弟压在窗边……
香肩半露,白玉凝香。
霍临猩红着眼睛,伸出右手轻拂。
“师尊,你的背好美……”没等应无开口,他径直低下头,“唔……”
片刻后,霍临伸出手掐住应无的后颈一用力,随即应无便被钳制着抬起头来,“……霍临……”
白皙诱人的颈部在空气中勾勒出漂亮的曲线。
霍临被引诱着,不受控地再次低下头,“真好,师尊现在是徒儿一个人的了……”
暧昧灼热的气息打在耳边,伴随着丝丝麻麻的痛感,应无难以承受地想要躲闪,但那颗满是对身后人爱意的心却强硬地逼迫着他乖顺地趴在原地。
只偶尔应无还是受不住,这才零星碎出几声颤音,“嗯……”
然而应无的示弱并没有得到霍临的任何自省,他甚至更加恶劣地……
应无闷哼一声,顺滑修长的墨发被带出窗檐,暧昧地勾上墙角探出的枝丫盈满的白澜梅。
花叶白绿之中,墨色的绸缎滑落,悬停,续而又垂落……
……
窗外,一早才探出头的清雪白澜柔如无骨地摇晃个不停。
无边春光之中,应无用力攥紧着窗檐去承受霍临一下比一下激烈的亲吻。
唇齿交融,魂灵相栖,两人用都在拼命把自己的爱和欲献祭般地传达给对方。
舔舐纠缠,辗转沉醉。
……
喘息的缝隙,霍临移开唇舌,在应无大口喘息的时候,他偏执地在应无耳边低声,“师尊,你终于是我的了……你要永远爱我,爱我……”说完,不等应无回答,他便再次凶狠地吻上那润湿的红唇。
……
很久后,两人唇齿分开,应无眼角噙着几滴被逼出的清泪,霍临迷恋地伸手抹去那处晶润,就在他想要收回手的时候,身下暂时恢复清蒙的应无,却温柔地用手按住的他的右手,一字一句地说道,
“霍临,师父爱你,永远爱你,只爱你一个人。”
霍临呼吸滞住了。
他的师尊,是在回应他刚刚的问题吗。
兀地,霍临感觉眼角一股热流涌过,“师尊……我……”他声音发涩地呢喃,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
但应无却微微侧头轻轻啄了啄旁边的手心,他用那清许如月但过分含情的眼眸望着自己此生唯爱的那人,再次一字一句重复道,“霍临,师父爱你,只爱你,永远只爱你。”
霍临的眼睛一瞬间变得猩红,他再也控制不住了,他右手往下一掐,随即他一用力,应无便被他操控着翻了个身。
“我爱你……师尊……谢谢你……师尊……”
霍临彻底失去了理智,宛如变成了一只被操控的魇兽。他仿佛马上就要死去,只剩下那唯一的近在咫尺的解药……
霍临必须拼了命地把自己的一切,无论是感情还是其他的一切也好,全部,一无所剩地,彻彻底底地……
……
时间仿佛停滞了。
层层叠叠的潮水,一波刚落一波又起。
……
屋内,潮起潮落,不分你我;
屋外,花揺花晃,不见日月。
……
第二天拂晓。
应无准时来到了议事堂。
此时他已经恢复了无悲无喜的应无仙尊,一身白衣飘飘,清冷若雪。
很快,其他几位尊上和长老也都相继到来。
依循旧例,众人围绕着宗门事务详细商讨了一番后,皆先后离去。
最后一人离去后,堂内只余下寂霄掌门、曜禾尊上和应约晚走一步的应无。
议事堂里很安静,没人率先开口。
寂霄和曜禾两位上尊隔着中间的应无,视线交错了又交错。终于在寂霄的一个催促的眼神下,曜禾硬着头皮试探着开口,
“师弟,霍临师侄的伤势怎么样了?”
“劳烦师兄挂怀,霍临的伤势好了不少,此刻他正在寒潭治疗。”应无回复。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曜禾惊讶地笑了几声,“有师弟你在,我就知道霍临那孩子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曜禾又连续问了几个有关霍临的问题,包括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应无都一一耐心答了。
拐弯抹角了半天,在寂霄的皱眉眼神示意下,曜禾硬着头皮直接道,
“师弟,我和你大师兄发现了一个秘境,那里灵气充盈,霍临侄儿在那里一定事半功倍。”
“是吗?”应无淡淡地反问,脸色毫无变化,“什么秘境,师兄不妨一道。”
曜禾见应无没第一时间反对,以为自家师弟这是同意了,便大松了一口气,直白道,
“千年前,泷潜仙尊的仙坠之地,化龙渊……”
泷潜两个字一出来,应无脸色几乎是一下子就冷了起来,但曜禾却丝毫没注意到,他依旧沉浸在自己完美的想法中。
“化龙渊那地方,因为有仙尊溃散后的魂灵在,灵气最是纯粹,也最是容易与浊气相抗,霍临师侄去那里修炼,相信用不了百年便能重新得道归来……”
“掌门师兄。”冷若寒冰的话打断了曜禾的美好畅想,“嗯?怎么了?”他疑惑地看向面色越来越冷漠的应无。
呵,原来灵气紊乱、无一活物,远避人世、不见日月的化龙渊,也算是修炼的好去处?
应无不知道自家师兄何时竟成了如此无情之人,他站起来,眼里冷冽夹杂着怒意,
“化龙渊苦寒孤寂,千年来,此地未曾生出一个生灵。霍临浊气满身,已是难熬,纵有我相伴其左右,灵浊相斗,又无人烟,他如何能熬?”
应无这直白的话一出来,曜禾心虚地后退一步,但瞬间他感觉不对劲来,为什么应无会下意识地觉得他也要陪霍临一起去。
他疑问的话还没问出口,旁边的寂霄却率先道,语气徐徐善诱,
“师弟,你为何要去?修道之人修行哪有不清苦的,那里虽苦寒,但那里灵气的确充沛,对于修炼也多有益处,有我们门派的心法在,相信用不了百年,他就能把自身的浊气净化干净,然后一步登仙。百年清修,修得一步登仙,这是多少修道之人的毕生追求啊。”
寂霄感觉自己说的苦口婆心,他以为应无肯定能被他说服,结果就看见他那个总是无悲无喜的师弟此时眉头紧蹙,冷淡的眸子全是怒意和……嫌恶?
是的,嫌恶。
应无冷声反问,“浊气损体,他日常灵气流转已是难熬,如今又要以为他好的名义把他囚禁在那偏僻无人的死地。二位师兄,不知我们望仙门何时成了这种冷漠无情的门派?”
应无这话说的一针见血,一下就寂霄和曜禾那难以说出口的真实意图全都暴露了出来,寂霄笑着挽尊,“什么叫囚禁?师弟真是说笑了。不过就是清修,仙门弟子哪个不要清修?如果师弟实在不放心霍临侄儿,可以每年去看看他的修炼成果,顺便教导一下不是吗?”
应无依旧直言,“师兄这是承认是囚禁了?”
寂霄笑着靠近一步,语气很坚定,“我所行之举不过是为了天下人的安全罢了,浊气凝聚一体,又没有牢固的禁锢手段,万一再出现什么挽救不急的后果怎么办?苦他一个人而救天下人,又有何妨?”
呵。
为了全天下人?
可真是个好说辞,好借口。
仿佛一句为了全天下人,就可以忽略一切,忽略化龙渊是多么的孤苦,忽略他的霍临为何染上的浊气,又为了压制浊气,到底遭受了多少磨难。
他的霍临凭什么要遭受这些。
只要还有他在,他还能管束他,他的徒儿,天上地下,想去哪便去哪,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应无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于是曜禾和寂霄两位尊上便听到修行了百年无情道的师弟,堕道似的对他们说,
“师兄不必再多言。霍临是我的徒儿,只要我还在,还能管束得住他,天上地下,他想去哪便去哪,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至于化龙渊更不必多提,归云峰灵气充盈,足够我徒儿化浊修灵。以后有关霍临的事情都不劳烦两位师兄烦扰了。”
说完,应无不欲多言,转身就要走。
结果却被曜禾叫住。
曜禾看着回头的应无,话头在喉咙里打转了又转,他终于问出了口,“师弟……你是不是……”他话说的含糊,但身在其中之人却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其实好久之前曜禾就有些怀疑了,但想到应无那个表面淡薄实则很温柔的性子,他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家师弟,没有多加怀疑猜测。
但今天看到应无如此相护霍临,曜禾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好像确认了什么。
徒儿去修炼苦行,下意识就觉得自己要陪在他身边。
还有什么天上地下,想去哪便去哪,这怎么听,一句简单的师徒之情也实在难以解释。
不过曜禾还是存了点庆幸,想着万一是自己想多了,结果应无连犹豫都没犹豫,已经果断回了他一个字,“是。”
曜禾瞬间天塌了,他摇摇欲坠道,“师弟,你糊涂啊!先不提你俩仙魔有别,光是有你俩这二十年师徒的关系在,就足以让全天下人唾弃死你们啊……”
寂霄原本还不明所以,听到这里,也反应过来了,他震惊地愣住了。
“不是,师弟,你和霍临……你们……”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应无索性直接一次说完,“我和霍临两人,既有师徒之情,又有道侣之爱,虽说不同于世俗伦理,但他愿意为了我三番涉险几次遇害,他待我之情爱,日月可鉴,我也亦然。修道本就无拘,情爱之事更是自然,两位师兄实在不必为此多加介怀。”
曜禾仍苦笑,“师弟你真是糊涂啊!哪里是说得那么容易啊……你肯定是一时情爱冲昏头脑了……”
可真的糊涂吗?
应无不觉得。
他反而觉得这是他做的最清醒,最不会后悔的一个决定了。
人世浮沉,唯有霍临一个人爱他至深。
修道孤寂难捱,更只有霍临一个人护他、暖他。
天池雷劫,三次相护。
血渊窟底,透灵渡魂。
迷原野地,万千繁花。
……
一件件太多了,数也数不清。
以死相护的爱有,以灵渡魂的献祭有,以心相剖的最常见也最珍贵的稚子真心更有。
应无清苦的百年间,第一次出现了一个护他,渡他,爱他的人,那个人为他做尽了世界所有能做的事,甚至恨不得把此后的生生世世也搭付在他身上。
那人如此之好,如此世间罕有。
应无的心就算是再冷再孤寂,又怎能不动容,又怎么会不爱上那个值得被回馈于同样爱的人。
于是对于寂霄和曜禾一句又一句的“糊涂”,他坚定而又郑重地回复两位师兄,
“师兄,我很清醒。我和霍临相爱相守,我既已许他,便绝不会负他。如今我和霍临之事你们既知晓,便也应该确定了我绝对不会让霍临去化龙渊。归云峰很适合修炼,我也会管束好他,所以烦请两位师兄放心,不必再多花心思在霍临身上。”
曜禾衰老似的深叹了一口气,“唉,这到底啥事啊……”
他那边明显态度软化了不少,但寂霄却突然变得罕见的态度强硬,他甚至搬出了掌门的架子,
“若我执意让他去呢?别忘了,我是掌门,他一个弟子我还管束不得了?”
寂霄本就不喜霍临那个放肆无拘的性子,对他好几分也完全是看在应无的面上,结果今天却听到如此噩耗。
彻底反应过来了后,他现在甚至恨不得立刻把霍临那个大逆不道的逆徒抽筋拔骨,以至于他甚至一时口不择言道,“若我要是依门规处决他,那便也是合情合理的!”
说完,寂霄就后悔了,好歹霍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这话说得实在不应该,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他只能努力维持自己掌门的风度补充道,“所以,师弟,还是送他去化龙渊吧,我们放心你也省心了……”
谁料应无只是敛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师兄,我虽已掉到半仙,但拼尽全力护他个安全无虞倒也不难。”
那一眼,又寒又冽,如冷箭间一下就将寂霄好像投入了寒渊。
好歹自己才是掌门,寂霄努力维持风貌,声音上扬,“所以你这是要为了那个逆徒再次跟你的宗门作对?”
应无不答反道,“霍临不是逆徒,他很好,他是一直都是我派最优秀的弟子。”至于没回答的问题,不必再多言,避而不答已是答案。
寂霄气笑,连说了三个“好”。
两人的气氛已然焦灼,曜禾在旁边嘴巴张了又张,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和气氛。
毕竟他一方面觉得应无这事办的实在糊涂,但一方面也觉得寂霄话说的也的确太无情了,怎么说霍临那孩子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哪能随便说什么“处决”,这也太伤应无的心了。
好在应无并没有多跟寂霄计较,他后退一步,行礼,“两位师兄,霍临还在寒潭等我,我先告辞了。”
离开这么久了,霍临也该等急了,应无实在不想再在这浪费口舌,毕竟霍临是他的徒儿。
只要他还在,还有灵力,就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他。争论这些,不过是基于师兄弟多年之情罢了。既然商量不通,那也不必再商量了。
说完,应无转身就走,曜禾“嗯”了一声,寂霄没吭声,眼里仍满是怒火。
应无也并不介意两位师兄的冷淡,他很快便走出了议事堂,只是离开议事堂的前一秒,他身后传来寂霄的怒喊声,“听听他说什么!什么在寒潭等他!泡寒潭怎么还需要人陪着?!谁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勾当!到底还有没有一点礼义廉耻!……”
听到这话,原本正常行走的应无仙尊突然小幅度地停了一下,随即他继续在外走去,表情依旧毫无变化,冷淡无情,只是若仔细看的话,他耳垂处似乎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