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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跳海 审羽的葬礼 ...

  •   审羽的葬礼飘起了雨,斜笼着一方地,挟着寒雾在棺材上啪啪响。
      葬礼上人很少,有那么几个高中生躲在伞底,静静注视着下棺的一刻。可能是因为在下雨,雨雾朦胧,遮住了他们的情绪。
      褚序在死寂一般的日子,默默打理着有关审羽的一切,眼底是盖不住的阴沉,那些个美好善良的高中生为这个雨天贡献了很多的眼泪,哀悼。褚序却冰冷至极,其实在之前无数令他难安的夜里,他就设想过这种结局,虽然这种猜想最终都会被他扼杀,可命运没有松手,这一天还是如约而至地来了。
      褚序麻木地接受,陪不了一滴眼泪。
      一场不声不响的葬礼,不会掀起什么风浪,他们洋溢着青春的高中生活也没有因为它而再有所滞留。
      审羽过世的一个月里,褚序常常在夜里惊醒。醒来什么也记不得,但总觉得心头闷郁。
      大概是审羽在地底埋怨自己吧,自己是有些无情了。
      褚序在不知道几个这样的一周后赶回了自己的大学。
      褚序办理休学时,辅导员在一旁叹了一声又一声的气,最后离校手续交到手里时,他才拍拍褚序的肩膀,但什么都没说出口。
      手头没有钱,但褚序还是来到了普洱。
      跟设想的有些不同,气候冷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大概春天也不太欢迎他吧,也可能是再替他忧伤这谁又说的准呢。
      褚序一个人待了很久很久。普洱的景色很美,褚序不知道拍了多少张照片,又一张张打印出来剪在一起,把它们夹在相册里的时候,褚序这才觉得这些景才是真正属于他的了。
      ……
      3月21日零点,褚序抬头望着窗户外的丝雨。即便雨滴没有打在他脸上,只是嵌在雾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却依旧觉得,刺骨的寒。
      褚序放弃了,他结束了自己的旅行。用最后的积蓄,买下了幸福湾的车票。
      ……
      抵达海边时,天还是很黑。街上空旷旷的,幸福湾因为几天的雨积,水位上涨不少,海里暗流涌动,闲来散步的人都远远地望着它。
      褚序赶回来时,也是注意到了这片海湾。上次对它的记忆还停留在6岁的时候,现在看它,规模缩小了很多,那份平静还在,像是害怕褚序认不出来,静默地等了很多年。
      “这片海可不小。”一个年轻的声音。
      褚序想,他定是新搬到这的,要是见识过它之前的模样,任何人都不会断然说出这样的话
      “这才哪到哪啊,之前一直连到龙晴系了。”老人是很愿意把这些当做时间的衡量。
      褚序从日出等到了日落。
      他坐在海边,沉默地扒拉着有些融化变形的生日蛋糕,一个4寸的奶油蛋糕紧密地插着两根简易的蜡烛带着数字,衬得蛋糕有点可怜。火光映着海浪,他吃完了唯一的礼物。
      当褚序迈向海浪时,他不可控地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审羽。早该在几个月前出现的眼泪涌泻而出。为什么到这个时候又才觉得自己过的辛苦呢?不应该了,结束了。
      雪白的白衫裹在他身上,像一朵开得灿烂的花,和海面融为一体。
      他慢慢越走越深,直到脚不再着地,他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海。
      他的腿又开始疼了,比以往的都剧烈。
      一种夺命的窒息碾压过他胸膛,反反复复,又冰又冷,然后是刺骨与困乏。
      褚序像是睡去了,海水一点点吞噬了最后一点残喘的生命。
      如果可以,希望之前的人生轨迹也可以就这样,随海水流逝,永不留痕。
      褚序默默在心底许愿。
      童话都是骗人的,并没有褚序想的走马灯。甚至连回忆的力气都不留,褚序就坠入一片混沌。
      虽然他也并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回忆自己的一生。
      褚序睁开眼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一家医院。
      他茫然地扫视一眼周围灰白的色调,一种刚刚泯没的绝望又涌上来。
      他真不知道自己是倒霉还是幸运了,应该是倒霉的吧,因为厄运从来没离开过。
      褚序想,至少要弄清是什么情况。
      他脚刚一着地,手刚扒上门沿。门口一个人就直楞楞地走过来了。
      脚步很稳,逼压着褚序往前迈的腿,一直抵回了床上。
      陈安靠的很近,褚序这时候意识是不大清醒的,但他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迟钝。
      再次躺回床上时,褚序才感受到愈压愈近的身影,那脚步不只要把他逼回床上,还在一点点侵占褚序的领地,要索取更多。
      “这是私人医院,你从门口出去也还是我家。”
      这是两人之间的第一句话。
      “我为什么在你家?”褚序才动了动发昏的头,思考出了第一个问题。
      “不知道啊,缘分吧。”
      “倒是让我问问你呗,好端端的人跳什么海啊?”
      同陈述事实一样,没有任何关心,褚序如果保持着清醒,他一定会感受到陈安嘴里涌起的怪罪。
      褚序胃里一阵翻腾,他吞了口唾沫,低下头,默默避开了陈安的眼神。
      “跟你没关系吧。”
      “有关系啊。”陈安凑得更近了一些,身影被灯黄拉得老长,一下子包裹了褚序整张脸。
      褚序有点抗拒陈安的靠近,但实在没什么地方再让他躲了,他只好撑着胳膊往床头缩了缩。
      陈安侧过身,坐在病床上。
      “褚序,你这样的寻短见可就太可惜了。”褚序微微瞪大了眼睛。“要不这样”陈安压低了声音,几乎擦着褚序半边脸说“你跟了我吧。”
      陈安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环上了褚序的腰,猛得把他往怀里揉。
      褚序对着陈安的脸,结结实实得砸了一拳
      “不要脸”
      又拿起垫着腰的枕头,照着陈安头扔。
      褚序从床上起来,陈安彻底没了刚才的和气,像只丢了撕破面具的野兽,拽住他的胳膊,把人往床上摁。
      伸手就要去扯褚序松垮在肩头的衬衣。
      褚序发了疯的抵抗,手背还插着滞留针,他顾不上手背传来的隐隐阵痛,抬起腿对着陈安踹了一脚。
      到底是个成年的Alpha,陈安为这一脚踉跄了一下。褚序立马借着陈安回神的功夫往门口跑。陈安暗骂了一声,在褚序快要到门口时,更加粗暴地抓着褚序的肩,拖拽回去,摔到了床上。
      褚序的手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渗出一片鲜血血,浸在花白的被单上,格外突兀。
      褚序感觉自己眼睛好像出血了,头又晕又痛。他瘫软在床上,感受到上面的人喘着粗气,跨坐在自己身上,褚序疯了般蛄蛹自己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吓退陈安,让自己逃出生天。都是徒劳,衬衣被扒开的时候,褚序希望自己宁愿是死了。
      雨大概还没停,病床在三楼靠近窗户的位置,恰好能够听到雨打在窗上的声响。褚序需要什么来转移注意力,走廊里有了脚步,褚序又燃起了希望,可随着陈安去扯褚序裤子时,他又觉得自己幻听了。
      “真可惜啊褚序,你怎么是个Alpha啊?”
      “有被其他Alpha上过吗?”陈安嘴里的话像蘸了毒的箭矢密密麻麻地砸在褚序身上。
      褚序没有回应陈安任何一句话,埋在床单里,刻意地去回避发生的一切。陈安却像是愈发想要挑逗褚序,他刻意放缓了动作,单手掐着褚序的脖颈,让脱衣的动作变得暧昧,漫长。这是何等的煎熬。
      走廊里的声响愈发得大声,甚至盖过了雨声,这下不只是褚序,连陈安也顿了下一步的动作,他低啐一声,从褚序身上爬起,走到窗边去打理揉皱的领口。
      褚序脸上泛着红,眼底染上一层水雾。瞪着陈安的方向。
      陈安很紧张,这种情绪也干扰到了褚序。
      褚序散乱的头脑这时才稍稍恢复了些秩序,他才感觉自己脖颈有些刺痛,很微不足道,但他也不应该现在才察觉。
      褚序有些责怨自己刚才说不上来的迟钝,很快他在自己脖颈挨着腺体的位置摸到一个鼓包,如果再仔细些他就会摸出上面的针眼,然后猜到这场闹剧的根源,但时间没有优待他。褚长耀的步伐还是停在了他面前。
      纵然已经时隔21年,褚序还是没办法让那张脸从他脑海里褪去。
      “这是褚序吧。”褚长耀问出这句话,眼睛却还是望着陈安。
      “嗯”陈安简短地回应了一下,也有些刻意。
      褚长耀隔着镜片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褚序觉得有些不自在。
      陈安很自然地拍了拍床铺,警告似地望着褚序,褚长耀也在病床的位置,拉开了椅子。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褚序没有任何心情同他们周旋。
      褚长耀看出了褚序的心思,作戏般,叹了口气。
      “小序啊,你没忘爸爸吧,我这…”
      “记不清了,我爸早死了。”褚序打断了褚长耀的演出。
      褚长耀挂着的庄严有些变色。
      “褚序,你现在也20多了,有些话咱们也犯不着大动肝火地讲,你跟我好好谈谈,我也不为难你。”
      哪用的着呢?褚序倒想和他大动肝火一次,可时间已经把这些稀释冲淡了,他有得是恨,但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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