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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冰原·背他前行 # 第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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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冰原·背他前行
零消失后的第二天,阿织决定立刻出发去极北冰原。
“不等了?”苏清雪问。
“不等了。”阿织说,“清除者还有七天就到。我们要在它们来之前,找到天外天的入口。”
司徒玉展开地图,指著极北冰原深处的一个标记:“天外天的入口,应该在这片区域。但冰原上有凶兽,至少元婴巅峰。”
“我去。”阿织说。
“我们一起去。”石老提起重剑。
阿织摇头。
“人多目标太大。顾清宴跟我去,其他人留在据点。”
“为什么是他?”海生问。
阿织看了顾清宴一眼。
“因为他要回天外天。”
顾清宴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海生还想说什么,苏清雪拉住了他。
“让她去。”
海生闭上嘴,把刀插回腰间。
阿织收拾了简单的行装——几瓶丹药,一壶水,两块干粮。她走到菜地边,蹲下,看了一眼那株野草。叶子已经从七片长到九片了,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木禾,帮我浇水。”
木禾点头,眼眶红了。
“你小心。”
阿织站起来,转身。
顾清宴已经在谷口等她了。残剑挂在腰间,金纹在晨光中微微发亮。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阿织知道,他的根基损伤一直没有完全恢复。
“走吧。”
两人走出谷口。
从废墟到极北冰原,走了两天。
第一天,穿过了荒原和树林。第二天,脚下开始出现冻土,空气冷得像刀子。阿织把围巾分了一半给顾清宴,他没有拒绝,但走了一段又把围巾绕回她脖子上。
“你比我怕冷。”他说。
“我不怕。”
“你嘴唇紫了。”
阿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确实凉。
她没再推,把围巾裹紧。
第二天傍晚,他们到达极北冰原的边缘。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冰层覆盖大地,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风很大,卷起雪粒打在脸上,生疼。阿织眯起眼,看着远方。司徒玉说天外天的入口在冰原深处,但具体在哪,他算不出来——卦象到了这里就完全破碎了。
“只能往前走。”她说。
顾清宴点头。
两人踏入冰原。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下移动。阿织停下脚步,手按在匕首上。顾清宴拔剑,金纹亮起。
冰面裂开。
一头巨大的凶兽从冰层下钻出,浑身覆盖着白色的鳞甲,体型像一座小山。它的头上有三只眼睛,六条腿,每条腿的末端都是锋利的冰爪。
元婴巅峰。
冰原凶兽。
阿织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引它,你找弱点。”顾清宴说。
“你的伤——”
“没事。”
顾清宴已经冲了出去。
残剑斩在凶兽的前腿上,金纹炸开,在鳞甲上留下一道白痕。凶兽嘶吼,六条腿同时踩下,冰面碎裂,顾清宴跃起避开,但凶兽的尾巴横扫过来,抽在他的背上。
他闷哼一声,被抽飞出去,在冰面上滚了几圈,单膝跪地。
“顾清宴!”阿织冲过去。
“别过来。”他站起来,嘴角溢出血迹,“找弱点。”
阿织咬住嘴唇,意识沉入体内。一百零八枚碎片在共振,她的感知扩大到整个冰原。凶兽的灵力运转轨迹在她脑海中展开——心脏在胸腔深处,被三层鳞甲包裹。但颈后有一块鳞片是倒生的,那里是灵力运转的节点。
“颈后!倒生鳞片!”阿织喊。
顾清宴提剑跃起,残剑刺入凶兽颈后的弱点。金纹亮到刺眼,鳞甲碎裂,剑刃刺入。凶兽发出震天的嘶吼,身体剧烈挣扎。
顾清宴没有拔剑。他挂在凶兽的颈后,左手抓住鳞片边缘,右手握着剑柄往下压。金纹顺着剑刃注入凶兽体内,从内部开始瓦解它的灵力运转。
凶兽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轰然倒下,砸得冰面裂开一个大洞。
顾清宴从凶兽身上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步。
阿织跑过去扶住他。
“你没事吧?”
“没事。”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阿织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你每次都说没事。”
“因为没事。”
阿织没再问,扶着他往前走。
走了不到百步,顾清宴的身体突然一歪,单膝跪在冰面上。
“顾清宴!”
他的左手按着胸口,脸色从白变成灰白。残剑从手中滑落,掉在冰面上,金纹在闪烁,一明一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旧伤……”他的声音很轻,“根基……裂了……”
阿织跪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
“你看着我。”
顾清宴抬头。
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灵力的光,是生命的光。但那光在减弱。
【检测到男主生命体征微弱,建议立即救治。】
系统残余的弹窗在阿织视野中闪烁。系统已经解绑了,但底层的监测代码还在运行。
阿织从怀里掏出续脉丹,塞进顾清宴嘴里。他吞下去,但脸色没有好转。续脉丹只能修复经脉,修复不了根基。
“温娘子说过,根基损伤需要静养三个月。”阿织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也不会让我来。”
“你——”
阿织的话卡在喉咙里。
顾清宴的身体往前栽倒,阿织抱住他,两人一起倒在冰面上。他的头靠在她肩上,呼吸微弱到几乎听不见。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像随时会松开。
“顾清宴?”阿织喊他。
没有回应。
“顾清宴!”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
“阿织。”
然后他闭上了眼。
阿织抱着他,跪在冰原上,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她没有哭,但眼眶红了。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我不会死。”
骗子。
她把顾清宴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背起他。
他很重。比想象中重得多。阿织站起来,双腿在发抖,但她没有放下。她把他的残剑捡起来,插在腰间。
然后迈步。
“从前是你护我,”她说,声音在风中被吹散,“这次换我。”
冰原上风雪交加,能见度不到十丈。阿织背着顾清宴,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每走一步,脚都陷进雪里,拔出来再迈下一步。她的体力在快速消耗,但她不敢停。
停下来,他可能就醒不来了。
“你不能死。”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你说过要陪我岁岁白头。”
顾清宴没有回应。
他的脸贴在她颈侧,凉得像冰。
阿织咬住嘴唇,继续走。
雪越下越大。
阿织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也许更久。她的双腿已经没有知觉了,手臂僵得像木头,但她还在走。
走着走着,她看到一个黑影。
不是凶兽,是建筑。
一座石门,伫立在冰原上,被冰层覆盖了大半,只露出上半截。门上刻着古老的符文——和封神碑、觉醒石碑上的符文一模一样。符文在发光,很微弱,像快要熄灭的灯。
阿织走到石门前,把顾清宴从背上放下来,靠着石门坐下。
他还在昏迷,脸色灰白,呼吸微弱。
阿织跪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但还有脉搏,很慢,但还在跳。
“到了。”她说,“石门后面,就是天外天。你醒过来,我们一起进去。”
顾清宴的睫毛动了一下。
没有醒。
阿织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枚续脉丹,塞进他嘴里。丹药化开,他的脸色好了一点点,但还是没有醒。
她靠在他旁边,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石门。
符文在发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原初,”她低声说,“如果你还在,帮帮他。”
没有人回答。
风停了。
雪也小了。
阿织靠在顾清宴肩上,闭上眼。
她没有睡着,只是在听他的心跳。很慢,但还在跳。
她握紧他的手。
“我等你醒。”她说。
石门上的符文闪了一下,比之前亮了一些。
阿织没有看到。
她在看顾清宴的脸。他的眉头皱著,像在做梦。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别怕,”她说,“我在这。”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寒意。
但石门挡住了大部分风雪。
阿织把顾清宴的头放在自己腿上,把围巾解下来,盖在他脸上,挡住风雪。
然后她看着石门,等。
等天亮。
等他醒。
等天外天开门。
远处,冰原上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零站在风雪中,看着石门前的两个人。
他没有走近。
他只是看着。
看了一会儿,他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石门上的符文又闪了一下。
这次亮了很久。
像在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