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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你的剧本，我都看过
林间风骤停，杀伐落定。
三具魔修尸体横卧草地，残留的戾气沉沉压在林间。
我握着尚且微颤的长剑，缓步朝白衣少年走去。鞋底碾过干枯落叶，细碎声响刺破死寂，格外清晰。
顾清宴依旧立在原地，未曾动过半分。
他身姿挺拔如青松孤雪，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明明身处狼藉杀局，依旧带着谪仙般的疏离清冷。可那双素来淡漠无波的眼眸，此刻牢牢锁着我，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错愕，平静的心境彻底被打破。
也难怪他失神。
按系统写死的剧本，此刻我该奄奄一息、倒地濒死，做他天命登场的垫脚石。他会适时现身、一剑除魔，收下救人美名，再对弱小可怜的我生出几分程序化的恻隐。
可惜，剧本作废。
本该送死的炮灰，反手三招清空全场，抢光他所有戏份，连让他出一剑的机会都没留。
脑海里，系统弹窗滋滋作响，乱得彻底。
【剧情彻底偏离……人物行为无法解析……】
【修正失败……天命值波动异常……】
我扫都懒得扫。
从我挣脱必死轮回的那一刻起，这些束缚我的程序，就已经没用了。
顾清宴敛去眼底惊色，薄唇轻启。清冽温润的声线响起，好听得刻板，完全是剧本预设的语调。
“姑娘一介筑基修士，为何能——”
话音刚起，我便笑着打断。
他想说什么，想问什么，我比他自己更清楚。两世轮回，他的每一句台词，我早已烂熟于心。
“为何能以筑基修为，瞬杀三名魔修？”
我上前两步，微微抬眸望他，眉眼带笑，语气轻慢又笃定，带着全然的掌控感。
“你还想问，我一介无名散修，为何熟知魔修招式与埋伏？最后再问我究竟是谁，对不对？”
字字句句，精准戳中他未出口的所有心思。
顾清宴唇瓣骤然抿紧，未说完的话硬生生卡在喉间。
那双惯于洞悉万物、无波无澜的眼眸，此刻盛满真切的错愕，一瞬不瞬地凝着我，写满难以置信。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音色微哑，无半分质问，只剩纯粹的惊异：“你怎知我要问什么？”
我看着他这副全然被我拿捏、失了平日从容的模样，心底笑意渐浓。
天命男主又如何？一言一行、一思一念，终究逃不过既定的轨迹。
而我，是跳出轨迹的唯一例外。
我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眸，坦然应声，字字清亮，毫无遮掩：“因为你的剧本，我全部看过。”
话音落地，林间刹那死寂。
风停叶静，万物屏息。
顾清宴周身那层疏离清冷的屏障，第一次彻底碎裂。
他静静望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致。像是漫长无趣的天命轮回里，终于撞见了独一无二的变数。
活在剧本里的人，从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只是一本被人编排好的话本。
但我清楚。
我知晓他何时遇苏清雪、何时动心、何时突破、何时斩获机缘。我更清楚，今日这场戏，本是他扬名的铺垫，而我，是本该为他铺路、无声惨死的炮灰路人。
“剧本？”顾清宴低声重复二字，音色微沉，带着茫然与深究，“何为剧本？”
他没有质疑，没有嘲讽，只有纯粹的困惑。
我忽然懂了他素来的清冷疏离。从不是天性寡情，而是他潜意识里早已察觉，自己的人生太过规整顺遂，所有相遇与机缘，都完美得刻意，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既定闹剧。
我没有剖开所有真相，只浅浅扬唇，语气从容：“你不必懂。”
“你只需知晓，你往后的每一步路、每一次际遇、每一份机缘——我尽数皆知。”
一句话，彻底反客为主。
方才高高在上、俯瞰全局的天命男主，此刻彻底落入下风，被我牢牢拿捏。
顾清宴薄唇紧抿，久久无言，彻底哑然。
眼底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稠专注的凝视。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目光深重，带着探究、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沦陷。
下一秒，紊乱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天命男主顾清宴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0！】
【警告！好感度增长脱离剧本逻辑！情绪数据无法溯源！】
我挑眉，心底了然。
这份好感，从不是剧本预设的恻隐与怜悯。
是一成不变的天命者，对唯一挣脱命运、肆意鲜活的异类，最本能的心动与沉沦。
我收剑入鞘，动作干脆利落，不再贪恋这场势均力敌的对视。抬步越过他，清风拂过发梢，我的声音漫不经心落于风里，张扬又笃定：
“顾清宴，你的戏份，从今天起，我接手了。”
身后，白衣少年伫立原地，静静望着我的背影，久久未动。
九州轮转千万年的天命齿轮，自此，被一个逆天觉醒的小小NPC，彻底掰偏。
良久，他眼底的惊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极专注的探究。
像是荒芜岁月里，终于撞见了唯一的变数，无趣轮回里，终于出现了一抹挣脱所有规则的鲜活。
下一秒，新的系统提示音在我脑海响起，不再是冰冷的机械警告，反而带着一丝紊乱的错愕。
【天命男主顾清宴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0！】
【警告！好感度增长脱离剧本逻辑！情绪数据无法溯源！】
我挑眉。
又涨了。
不是怜悯，不是剧本预设的恻隐，是纯粹的好奇与沦陷。
也是，活在固定轨迹里的人，哪里抵挡得住一个彻底跳出命运、把他拿捏得死死的异类。
我收剑入鞘，动作干脆利落，不再看满地尸体，抬步越过他，朝着山林外走去。
清风拂过发丝，我声音轻淡，漫不经心地落在风里：
“顾清宴，你的戏份，从今天开始，我接手了。”
身后的白衣少年伫立原地，久久未动。
这一次，九州天命的齿轮，彻底被一个小小的NPC，掰偏了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