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叙》墨北炎

9、心照不宣的甜

　　切完蛋糕的客厅还弥漫着奶油香，赵磊他们闹着要江叙许愿，被他笑着推开：“十八了，不信这个。”话虽如此，他转身时却悄悄看了裴砚一眼，眼底的光比蜡烛还亮。

　　裴砚被那眼神烫得耳尖发红，低头假装喝果汁，指尖却忍不住摩挲颈间的星星项链。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像个隐秘的标记，提醒着他刚才在二楼房间里，江叙为他戴项链时，指尖划过颈侧的温热触感。

　　“学霸，叙哥可从没带过人回家过生日。”赵磊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你俩这进度，够快啊。”

　　裴砚的脸更红了，刚想解释，就被江叙拉到身后。“吃你的蛋糕。”江叙瞥了赵磊一眼，语气带着点护短的警告，随即转向裴砚时，声音却软得像棉花，“去楼上待着？这里太吵。”

　　“嗯。”裴砚点点头，像只被护着的小兽，乖乖跟着他上了楼。

　　二楼走廊静悄悄的，只有楼下的喧闹声隐约传来。江叙把他带到露台，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过来，吹散了点脸上的热意。

　　“他们就这样，别介意。”江叙靠在栏杆上，看着他，眼底带着点笑意。

　　“没有。”裴砚摇摇头，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很安心，“挺好的。”

　　他从没参加过这样热闹的生日聚会，以前的生日都是和父母一起吃顿晚饭，然后继续刷题。可此刻站在露台上，听着楼下隐约的笑闹声，身边是江叙温热的气息，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热闹，其实也不赖。

　　“项链……”裴砚摸了摸颈间的星星，声音很轻，“真的是情侣款？”

　　江叙笑了，走近一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胸前的吊坠，又指了指自己的：“你看，星星的角数都一样，特意让设计师做的。”他的指尖故意蹭过裴砚的皮肤，看着对方瞬间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怎么？不喜欢？”

　　“不是。”裴砚慌忙摇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就是……有点突然。”

　　“那慢慢适应。”江叙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蛊惑，“以后还有更多‘突然’的事，让你慢慢习惯。”

　　晚风掀起他的衣角，雪松味混着淡淡的奶油香飘过来，裴砚的心跳又开始失序。他看着江叙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忽然鼓起勇气，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

　　动作快得像错觉。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叙也愣了，手还停留在半空，指尖的温度仿佛还残留着吊坠的冰凉，可脸上那点柔软的触感却像火星，瞬间燎原，烧得他心脏狂跳。

　　“裴砚……”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不敢相信的颤音。

　　裴砚低着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完了”，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他快要窘迫到爆炸时，手腕忽然被攥住，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江叙按在了栏杆上。

　　江叙的吻落了下来，带着点急切，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辗转厮磨。奶油的甜腻混着薄荷牙膏的清爽在舌尖蔓延，裴砚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抓紧对方的衣角，任由那股温柔又强势的气息将自己淹没。

　　直到呼吸都变得困难，江叙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鼻尖蹭着鼻尖，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都带着点急促。

　　“裴砚，”江叙的声音低哑，眼神亮得惊人，“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

　　裴砚的脸颊滚烫，睫毛上沾了点水汽，像只受惊的小鹿，却还是鼓起勇气，点了点头：“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像给了江叙无限的勇气。他又吻了下去，这次更温柔，更缠绵，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露台上的风很轻，吹起两人的头发，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撒在天上的星星。

　　这个吻，没有说出口的告白，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清晰地宣告着彼此的心意。

　　回去的时候，江叙坚持要送裴砚到小区楼下。车里很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两人的手指悄悄勾在一起，掌心相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甜。

　　“下周一见。”到了楼下，裴砚解开安全带，声音还有点哑。

　　“嗯。”江叙看着他，忽然倾身，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像偷食的猫，“晚安，我的星星。”

　　裴砚的脸瞬间又红了，推开车门逃也似的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看到江叙还坐在车里，冲他挥手，眼角的痣在路灯下闪着光。

　　他也挥了挥手，转身跑进小区，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嘴角却忍不住扬得很高。

　　回到家，裴砚坐在书桌前，看着颈间的星星项链，指尖轻轻碰了碰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江叙的温度。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叙发来的消息：【项链别摘，戴着睡觉。】

　　裴砚笑着回了个“好”，然后小心翼翼地躺到床上，生怕压到项链。

　　黑暗中，星星吊坠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江叙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裴砚把脸埋进枕头，忍不住傻笑起来。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像嘴里含着颗糖，甜到心里，连做梦都是甜的。

　　周一去学校，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不一样了。

　　江叙不再趴着睡觉，而是支着下巴看裴砚刷题，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裴砚也不再刻意躲避他的视线，偶尔抬头撞上那道目光，会红着脸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午休时，江叙把裴砚拉到天台，从书包里掏出个保温桶：“我让张叔做的，你爱吃的虾仁蒸蛋。”

　　保温桶里的蒸蛋滑嫩，虾仁新鲜，还撒了点葱花——哦不，是特意挑掉了葱花，只剩下翠绿的葱叶碎。

　　裴砚的心像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他舀了一勺递到江叙嘴边：“你也吃。”

　　江叙张口咬住，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看得裴砚脸颊发烫，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慢点吃，没人抢。”江叙笑着拍了拍他的背，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腰侧，引来对方一阵轻颤。

　　天台上的风很暖，带着桂花的甜香。两人靠在一起，分享着一份蒸蛋，没有太多话，却有种心照不宣的甜。

　　裴砚忽然觉得，以前那些被规训的“应该”和“不应该”，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身边有他，有风，有阳光，有藏不住的笑意，还有那份刚刚萌芽，却已经无比清晰的喜欢。

　　这就够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江叙，对方正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颈间成对的星星吊坠上，温暖得像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

　　而这个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