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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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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雷声大作,乌云一层一层的往下压,湿腻腻的狂风拽着我的裙摆四处摇晃,我却好似没有知觉,只是一个劲的盯着面前的墓碑发呆,我有很多话想同他说,却不知如何说起。
我叫段芸芸,墓碑里是小我十三岁的男友。
“呵”
一声轻笑从我口中流出,我并没有因为这样的年龄差而有所羞愧。
回想起我和男友的初次见面,一点都不像小说开场那般浪漫,那个时候我才刚刚同丈夫办理完离婚手续。
站在民政局门口,懵懂纯真的丈夫笑意晏晏地朝我挥手,口齿含糊着提醒我早点回家。
我眼含热泪,连连点头答应:“好,你先回去,姐姐晚一点就到家了”
丈夫依依不舍,紧紧拉着我的衣袖不放手:“骗人,姐姐骗人”
“不会的,你姐姐不会骗你的”
“就是,就是,你先回家去好不好,姐姐一定会回去的”
“对呀,乖孩子,你要听话,快放手”
我没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任凭身边人拽着丈夫的手往外扯。
纵然我心中万般不舍,却也狠着心诱哄他:“你不听话,姐姐就不喜欢你了,你先回去,姐姐给你买冰淇淋吃”。
丈夫听了我的话,哼哼唧唧的放手,嘴里不断说着一定要记得的话语,然后被四五个人拽进车里。
6岁的女儿紧紧抱着我的腿,鼻涕眼泪全蹭在我的衣服上,我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但也只是想一想,因为我和她爸爸能离婚,她功不可没。
说实话,此时此刻,我是恨她的。
眼看着装载丈夫的车驶离后,女儿立刻嫌弃般地推离我的怀抱,她的动作有些大,脚下没站稳,一仰头便向后跌去。
我反应不及,伸手抓她时已被他人截胡。
“什么东西,死一边去!”
斥责声响起,噎住我即将脱口而出的感谢。
那是一个阴沉的少年,尽管留着齐肩短发,身形瘦弱,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蓝色连衣裙,还是能一眼看出他的性别。
他眉头紧皱,脸上满是怒气,猛得一下把女儿甩到一旁。
我赶忙扑过去接住女儿,本该怒气冲冲的同他理论,可怎么也提不起力气,我抱着女儿愣愣的坐在地上,安保与柜台人员赶过来。
“这位先生,我们都说过了,未成年不能领取结婚证,更何况对方已婚,这在法律与道德上都是不允许的,请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伤害其他人。”
“我说我知道了!我正在往外走啊!是她自己撞过来的!”
他指着我和女儿,朝众人吼叫:
“碰瓷啊!我一个孤儿她碰瓷我啊!我要看监控啊!看监控啊拽我干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胡乱飞舞的模样吓得周围人离他数米远,保安们压着他,很快就把他带出去了。
我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站起,小心翼翼的查看女儿的情况,看她没有受伤便松了一口气不在管她,刚刚的小插曲并没有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
“好吓人,居然有神经病当众发疯。”
“幸好刚刚离得远。”
我在众人的讨论声中牵着皱眉的女儿离开,我没有安慰她,一路沉默着把她送回我自己的家。
在家中我怎么都无法面对她,便一个人开着车到处乱逛,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的女儿相处,我的脑袋有些空,心跳里全是离婚后的手足无措。
无意识的把车开到寒江大桥上,三月的春雨有些寒冷。
下车走到护栏旁,我好想感受一下寒江的水有多深,但我知道,我不能,所以只是闭着眼,任凭雨水和泪一同滑落。
“喂!八婆,别他妈死在这里,很挡路哎,死开,我要过去。”
粗暴的口吻连同粗鲁地动作把我撞倒在地,仔细看着来人,是那个没有礼貌的少年。
一团火突然在我心口燃烧开来,我起身抱着他又咬又打,他赶忙反击,一脚踹在我的小腹处,即便这样,我也依然死死缠着他。
我俩谁也不让谁,从这一头,越过马路,扭打到那一头去,雨越下越大,为我俩的演绎拉下一层朦胧的纱。
不知过去多久,我毫无形象的躺在行人道上,大口大口的呼吸逐渐转变为嘹亮的哭嚎声,不管周围有没有人,现在的我有多难看,我通通都不在乎,只想好好的发泄一番。
炙热的温度缓慢向我靠近,他什么话也没说,强硬的抱着我拍打,嘴里发出哦哦的哄声,恍惚中,我还以为回到了和丈夫的高中时光。
我和丈夫从小一起长大,我们的父母是彼此的好兄弟,好闺蜜,在所有人有意无意的撮合下,我和他成为众人羡慕的青梅竹马。
高三时我和丈夫就确定了恋爱关系,家里人为表支持特意相约出国旅游,因为特殊时期,只留下我和丈夫两人在家里干瞪眼。
丈夫特别纯情羞涩,哪怕我们两家只相隔一个走廊,哪怕我多次盛情邀请他来喝杯茶,他也只是红着耳朵,重重的把门关上,宁愿和我打一晚上的语音,也不愿在我家门口徘徊半分。
后来,我俩常常因为志愿的不统一而经常吵架,我想成为一名记者,让我的满腔热血做尽正义之事,可他只想主修金融,继承家族企业,我俩所属的意向大学没一个相同,又都不愿意牺牲自己去成全对方。
我不相信异地的恋情能够持久,所以我为离开他做足了充分准备。
本以为我们的缘分就这样尽了,我甚至为了避开他,不惜搬到闺蜜家去。
不过才搬过去不到两天,也是这样的大雨,他穿着一件破衬衫,顶着满脸伤痕,气喘吁吁的看着我。
没等他有所动作,我先扛不住了,丢脸的跪在雨中掩面哭泣,他跑过来抱住我,轻轻拍打我的背,我告诉他:好想你。
“好想你,好想你... ..”
我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卧槽,死八婆,你饥不择食啊吃到老子头上。”
猛得被甩开,又被他踢了一脚,我瞬间清醒很多,张口想向他道歉,却被突然驶来的汽车打破。
“你回来做什么!把我扔在这里,让我死就好了!”
少年的情绪有些激动,对着车内人咆哮,可那人并未下车也没有打开窗户,两人在无声的对峙,最终,少年垂下头,堵着气上车。
我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细细探究,大雨冲刷掉了我的疯狂,理智逐渐占领上方。
离婚并不是整个事件的最终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