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撞了南墙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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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时节，满地翠意，鸟鸣清脆，连风都是平和的。
长公主端坐在湘妃竹玫瑰椅上，保养得当的玉手轻轻摇晃着婴儿的摇篮，帐角银铃随着晃动发出铃音，引得孩子咯咯的笑。
乾阳坐在一旁，笑到：“姑姑也不早些说来，好让我准备准备啊。”
“我本也没打算来，是我家那讨债鬼偏要我来，说是给林家那女儿带封信。”长公主轻轻戳了戳婴儿的小脸，道：“怎么瞧都比我家书言幼时要讨喜。”
乾阳这句话没敢接，而是问道：“这与林家的婚事定下了？”
“没呢，林老太太想着再商议。”长公主摇了摇头，但不过倒是能理解，毕竟端王的事情她家就已经摔了个跟头，谨慎些也好，更何况还是自家那小子眼巴巴凑上去的。
说来也好笑，那几日正奇怪着这百年不变的冰山脸怎么露出了点笑意，打听一番也没见什么异常，结果不过时日便来说自己心仪那位刚刚退婚的林家女儿。
感情之前闷闷的模样都是因为自己心上人有了婚约是吧？
“林大小姐来了。”
长公主理了理发鬓，问向一边的乾阳：“看起来可还好？”
“姑姑就算不打扮也是上京难得一见的美人。”乾阳也把目光投向外面，对这林家小姐也很是好奇，毕竟能让那位喜欢上。
长公主笑嗔道：“就你会贫嘴。”挥手示意把人带进来。
“长公主，乾阳郡主。”林春景被人引到偏厅见了太妃椅上的长公主，福身问好。
“坐下吧，你可知我唤你来做什么？”长公主瞧着林春景，倒是越瞧越满意。
气质如兰，温和有礼，也幸好端王是个没长眼睛的，白白让自家小子得了便宜。
至于坊间有关林家二位小姐的传闻，长公主是不甚在意的，她现在已经把林春景算到自家人行列了，既是自家人护着点又何妨？
林春景福身，温声道：“想来是与许少卿有关。”
“我也就不与你卖关子了，絮柳。”
长公主微微颔首，示意丫鬟将信递过去，道：“我也不知道那小子写了什么，就神秘兮兮的让我交给你。”
林春景点了点头，道：“多谢殿下。”
长公主本想多留林春景一会，讲讲贴心话，但见这孩子有些心不在焉，心思怕是都在这信件上，便笑：“既如此，我这也没什么事了。”
林春景心里是知晓这话的意思是她可以离开了，起身道：“那我便不多叨扰了。”
离开了会客的偏厅，走至四下无人处，林春景拆开了信封，身子不由的一僵。
“苏叶，我们先回去吧。”
苏叶感受到自家小姐有些急促的步子，低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他们已经查到秦光洁了，但曹掌柜那边可是半点消息都不曾传我。”林春景咬了咬牙。
许书言的来信是他们查到了秦光洁，现在已经派人去审问，如此算来怕是不日便会给汪家定罪。
她先前吩咐过曹掌柜，若是发觉他们查到秦光洁是就要传信，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不难猜，那个人怕是什么都准备好了，只待汪清浅一行人回京。
正是——可恶至极。
林春景回到席上时，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楚青玉随着她那婆婆早早的离开了，她走到汪清浅面前，俯下身稍稍握住了她的手。
见林春景半响没说话，面色还有些难，汪清浅心里已经有了大概了，垂下眼帘：“春景，我先回去了。”
“春景，不要过激。”
既然已经查到了秦光洁，许晴里自然不能再在刑部待了。
许晴里正在与周公梦话呢，虽说已是日上三竿了，但这并不妨碍她与周公相谈甚欢。
柏乐进来时便见到这幅场景，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二小姐？”
见没什么反应，柏乐拔高了音量：“林二小姐！”
许晴里总算是有了写反应，在床上蛄蛹了一番，然后重新把头塞回了被子里。
柏乐默默的退了出去，这他可没辙，他得去请救兵了。
许晴里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脸上有个冰凉凉的东西，默默想撇开，然后发现有点掰不动。
许晴里猛地坐起来：“柏乐！你是不是有病，我昨晚可是寅时才歇下的！”
咬牙切齿的睁开眼，发现自己面前的是拿着本医术的林春景。
柏乐在门外见识到了一场变脸盛宴，只见原本炸毛的许晴里把脸贴在林春景的肩上，软软道：“我们是要回去了吗？”
“是的呢。”林春景安抚的拍了拍许晴里的背道：“快点起来收拾吧。”
“好叭。”
柏乐依着门框，懒懒道：“她倒是听你的话。”
“也是麻烦你了。”林春景也没多言，而是拿出一袋沉颠颠的银子递给柏乐道：“多谢照拂。”
“我应该多谢你愿意给我银钱。”柏乐拿过钱，抬眼便见洗漱好的许晴里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相自己。
“啧”柏乐默默把视线移开，心想：“有点坏事了。”
“你之前不会一直都拿春景的钱吧？”许晴里觉得自己之前有点报疚的心思都喂了狗，这家伙竟然拿钱还给自己脸色看。
林春景见状，蹙眉把矛头指向柏乐，“你不会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吧？”
柏乐双手举起，呈投降姿态：“我可什么都没做。除了没说我从你这拿钱的事情，基本上是把她当祖宗供着了。”
“你都收了钱了还敢挑我的错处，动不动就那你做的那些事情让我愧疚！”许晴里气鼓鼓的看向自家春景。
“我只说让你注意一点，可没甩你脸色，若是你说我脸臭，你且去问问，上京若是有一个人说我脸不臭的我服你。再说，空口无凭，你举个具体的吧。”柏乐面无表情，摊手道。
“你……”许晴里有些语塞，她已经有点记不清了，或者说好像确实不好说，柏乐每次都是暗戳戳的暗示。
见柏乐这般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式，许晴里真是越想越气。
好想有一张会骂人的嘴啊。许晴里咬牙切齿的看向柏乐，最后冷哼了一声回去收东西了。
柏乐摸了摸鼻子，想着改日再去寻些医书的孤本送过去吧，免得下次见面太过不好相与。
正想着，结果手上一轻，林春景将刚刚递过来的钱袋抽走了。
林春景眉眼弯弯，笑的格外甜美：“柏乐大人，我想了想，这余钱便算了吧。”
“毕竟我家妹妹心里正伤着呢，这余钱便不好再给你了。”
林春景自是要站在许晴里这边的，且不说有没有理，就算再没理自己也站许晴里这边。
总之先前已经给了不少钱了，怎么着也算不上吃亏，若是记在心上，未免显得他刑部尚书太过小气了些。
林春景行了一礼，几人便乘着马车回林府去了。
林长恒今日怕是得了消息，早早的便在府前候着，见许晴里下来时，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可有受伤？”
许晴里一时有些尴尬，手脚都不知往哪放，想了想老实回到：“挺好的。”
林长恒像是松了口气，叮嘱道：“小心身子。”
“既然回来了，青山寺便提上日程吧。”林长恒拍了拍许晴里的肩道：“我后日休沐。”
院子里消息传得快，林春景尚未踏进老太太的院子，老太太便已知晓了。林老太太瞧了一眼，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怎的感觉今日火气旺盛了些？”
林春景一怔，眉眼都弯了下来：“有吗？”
老太太将汤勺放了下来，让人将碗撤了下来，将林春景拉到自己身边：“你这孩子，每每憋着一股气的时候就是这般模样。”
“看起来像是笑，其实眼神都冷的很。”
林春景倚在林老太太身边，闭上眼睛嗅着淡淡的药香，道：“祖母，有时候这股气，得让时间来消化，放心吧，没事的。”
“父亲已经定下来了，后日去青山寺。”林春景对此事上并不想多谈，老太太年纪大了，多了的话倒是徒增烦恼。
人老了，求得不过是安稳，老太太若是知道她想做什么，怕是会让她忍着。
可人年轻的时候就是憋着一股劲，哪怕是掀开天也想要去做一做，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只是林春景怕老太太担心，向来是装的乖巧。
但不过老太太年轻时也是曾负气离开上京，与祖父私奔去了江南过了一段贫苦日子。虽说这南墙撞得不狠，但对于养尊处优的上京贵女来说，已算是吃了不少苦头。
林长恒就更别提了，做的事情简直是不要脸到极致，若非身为丞相，怕是会诟病死。
林春景想，她这也不过是继承了家族的“优良传统”。更何况，她目前行事的手段可是温和多了，可没给谁使什么伤性命的手段。
林老太太可不知道自家孙女心里的小九九，以为这向来乖巧的孙女自己定是自己知道分寸的，也没多想：“青山寺后，你的婚事我就得定下来了，不能再拖了。”
“这般说，祖母心里已经定了下来？”
林老太太“哼哼”两声：“你这丫头怕是想着许书言吧。”
“他确实是个好人选，若是祖母能寻得更好的，我自是也没什么意见。”林春景乖顺道。
“你啊，就知道贫。”老太太摇了摇头，许书言这种人哪里好找，又不是路边随处一揪的野草。
此行去青山寺，老太太也是去替二人求签，若是解签说两人真合适，那便定下。
人老了，着实是折腾不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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