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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尽管走,我绝不拦你 这个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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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说到做到,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张禄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眼中的怒火被深深的忌惮与屈辱取代,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来,却依旧咬着牙,不肯低头。
看着他满眼的不甘,男人轻笑一声,松开了扣着他手腕的力道,移开了身体,重新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递到他的唇边:
“张嘴。”
张禄的喉结一滚,不自觉地将唇抿地更紧。
男人笑了笑,持着羹匙的手纹丝不动:“乖,张嘴。”
那微笑里的危险,让张禄猛喘了口气,缓缓地、极不情愿地,微微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清淡的味道冲淡了胃里的反酸,他僵硬地吞咽着,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口都吃得无比艰难。
男人的动作很轻,一勺接着一勺,没有催促,也没有嘲讽,只有平静的等待。
而张禄就这么被动地张着嘴,任由他喂着,被褥下的拳头握得生疼。
吃了小半碗,张禄的胃里突然一阵剧烈的翻涌,那股熟悉的反酸猛地往上冲,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喉间一紧,猛地呕了出来。温热的粥混着酸水喷溅出来,溅在碗沿、床褥上,还有男人素净苍白的手背上。
空气中霎时弥漫开一股难闻的酸腐气味。
张禄猛地僵住,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窘迫与狼狈瞬间涌了上来,他猛地偏过头,冷汗浸湿了鬓角,耳尖有些微微地发烫。
男人极其平静地放下粥碗,轻缓地起身,走进了房间自带的浴室。片刻后,他拿着一条拧得半干的温热湿毛巾走了出来,毛巾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汽。
他重新走到床边坐下,依然一言不发,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张禄的下颌,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缓缓将他偏过去的脸扳了回来。
温热的毛巾碰触到了肌肤,张禄浑身发僵,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用毛巾擦去他唇边,残留的粥渍与酸水。
动作轻柔地不可思议,与方才压制他时的悍戾模样,判若两人。
将毛巾翻转,男人继续不带任何表情地擦拭去张禄脸上、额上的汗水。
张禄死死垂着眼,不敢与男人的目光相接,巨大的屈辱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将他没顶。
男人将毛巾随手搁在床头柜的托盘上,抬眼对着门外轻唤了一声:“进来。”
刚才的佣人推门而入。
“把这里收拾干净,再去盛一碗温热的粥来。”男人说,语气依旧平淡,“下次煮粥的时候再熬久一些,不需要那么多米。”
“是。”佣人应声,小心翼翼上前,收拾着床褥上的粥渍与污渍。
张禄自始至终低着头,脸颊的暖意还未散去,屈辱感却丝毫未减。他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却又不敢动弹分毫。
安静之中,不过片刻,佣人便收拾妥当,又迅速离开,捧着新盛的粥走了进来。
男人接过粥碗,略一颔首,佣人鞠躬退下。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来,我们继续。”男人开口,舀起一勺粥,递了过去。
这一次,张禄没有再躲。
巨大的无力感已经抽干了他最后的挣扎。他像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红着眼眶,目光空洞地张开嘴,机械地咽下那温热的流食。
直到碗底见空,男人放下瓷碗,抽出纸巾,极其自然、甚至透着几分温存地印了印张禄的唇角。
死寂的房间里,只剩下张禄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他低垂着头,干涩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几下,声音微弱得像是被碾碎的沙砾,透着浓浓的茫然与祈求。
“是不是……”
那双曾经凶狠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支离破碎的绝望:
“是不是只要我把它生下来……你就放我走?”
男人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他倾身向前,伸出那只苍白冰冷的手,极其温柔地将张禄贴在额前的湿发往上拨开。
“好啊。”
男人答应得极其干脆,声音轻缓地如同春风拂面。
张禄猛地抬头,瞳孔瞬间紧缩缩,僵滞的呼吸顿时乱了节奏,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男人微凉的指腹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轻轻的摩挲着他的粗糙的下颌。
“等你把它生下来,你走。”男人的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那笑意像淬了冰的利刃,直戳张禄心口,“我带它,去见它的……叔叔。”
他形状好看的双眼微微眯起,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虽然说,它妈妈不要它了,但是它还有……叔叔?或者该叫舅舅?哪一种称呼更合适呢?”
张禄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男人贴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伴随着冷香,将他彻底封死在绝望的棺木里:“你尽管走,我绝不拦你。”
绝望死死攥住张禄的心脏,连最后一丝侥幸都被碾得粉碎。
他攥成的双拳微微发抖。
但他清楚,自己没有反击的能力,甚至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存在选择的余地。
男人直起身,转身走向一旁的衣柜,取出一套深灰色休闲套装,他拿着衣服走回床边,淡淡开口:“自己换,还是我帮你?”
衣服摆到了面前,即便张禄什么都不懂,也看得出来那面料极其上乘。
他不由地抬头,哑着声问:“你还想做什么?”
“带你到外面去散步。”男人说得理所当然,“你要晒晒太阳。”
张禄抓过那套衣服,下意识就想开口拒绝。
他不想跟着这个男人出去,更不想被当成物件一样牵出去“散心”。
可他刚张了张嘴,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瞬间又把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
他咬着牙,攥紧衣服起身,哑着嗓子闷声道:“我去浴室换。”
男人却轻轻摇了摇头,倚在床边,语气平淡中带着强势:“就在这里换。”
见他站着不动,眉峰紧蹙满脸犹豫,男人又轻描淡写添了一句:“怎么,要我帮你?”
张禄不敢再耽搁,咬着牙硬着头皮,伸手去解身上宽松的睡衣。
他强忍着难堪猛地背过身去,脊背绷得笔直僵硬,可即便如此,依旧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道沉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纹丝不动。
每一寸被注视的皮肤都发烫发紧,屈辱与难堪,犹如一张紧致的网,密密麻麻的缚着他。
“你需要一点脂肪。”男人倏然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张禄紧绷利落、只剩硬实肌肉的脊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别一身硬邦邦的筋骨,体脂率太低,孕期越往后,你只会越难受。”
这几句话听在张禄的耳中,羞耻与烦躁一股脑涌上来,他半句话都忍不下去。
手指胡乱扯着衣料将休闲服套好,动作急躁又生硬,连领口都没理平整,便猛地转过身,生硬地说:“好了,可以走了。”
男人率先转身,步履从容地领着他走出房间,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推开了通往庭院的玻璃门。
暮春的风裹挟着花香扑面而来,庭院里的月季开得正盛。
阳光不烈,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室内的阴冷,也烘得张禄紧绷了许久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
他下意识抬眼望了望澄澈的蓝天,心情难得地好了不少。
男人默不作声地走在他的身边,一言不发。
几分钟后,就在张禄的情绪舒缓下来时,男人忽地开口:
“你说,等孩子满月,我们办个盛大的满月宴,把亲朋好友都请来庆贺,怎么样?”
张禄浑身猛地一僵,方才裹在身上的暖阳瞬间失了所有温度,四肢百骸里疯狂窜起刺骨的寒意。
明明置身在明媚温热的春光里,他却只觉得如坠冰窟。
“不!不要!”
本能的恐惧撞碎了所有隐忍,张禄猛地失声大叫,声音都破了音。
男人侧过头看他,脸上竟挂着几分全然无辜的神色,语气轻缓又困惑,仿佛真的不懂他为何反应如此剧烈:“怎么了?为什么不要?”
张禄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喉间像被寒冰堵死。
他比谁都清楚,男人心里比谁都如明镜——他在这世上的亲人,从来只有弟弟一个。
男人提什么满月宴,根本不是庆贺,就是要把他最不堪的一面扒开,硬生生送到弟弟眼前,让弟弟知道,他的亲哥哥,生了一个孩子。
那个能为他遮风挡雨,磐石般坚毅的兄长,已经成了个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不要……”张禄摇头,不觉眼中已经带上了哀求。
男人没作声,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状似无辜的眼神深处,浮出一丝戏谑。
张禄牙关咬得发颤,终于哑着嗓子崩出一句破碎的话:“为什么要庆贺?你希望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孩子是……是怪物吗?”
这话刚落,男人周身的气压骤然沉了下来,那点漫不经心瞬间荡然无存。
他薄唇轻扯,溢出一声极淡、极冷的笑,眼底覆上一层寒冽的暗芒,语气轻得近乎平淡,却藏着被触了逆鳞的狠厉:“怪物?谁?你肚子里的孽种?”
男人的眼神太冷,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夹杂着某种深不见底的阴翳,瞬间将张禄死死钉在原地。
张禄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着。
孽种。怪物。
男人怀胎,生出来的难道不是怪物吗?
可心口深处,却有什么东西猝然裂开,钝重地泛着疼。
那是什么?
张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