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白月光身败名裂》猫花三

49、井底之蛙 为什么神庭

　　“叮铃铃……叮铃铃……”
　　一声接着一声的铃声越催越急，如同疾风骤雨，浇透了一切，让两人之间的问题无处遁形。

　　站在对面的人看起来也感到莫名其妙，黎聿风更是快被这个声音搞疯了。
　　“God！到底是谁把手机铃设成了那个钻人脑子的闹铃声？都星际时代了谁还在用老年机？”

　　黎聿风吐槽得十分犀利，只是他没想到，他就是需要接这通电话的人。

　　“诶嘿嘿，那什么，请您接一下老式电话。”
　　刚刚大张旗鼓消失了的奥利奥竟然挠着脸，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出现在了黎聿风面前。且给黎聿风递了一个跟板砖一样大小的，曾经地球时期被人们称为“大哥大”的做旧电话。

　　黎聿风气极反笑，一手夺过电话，一手攥着利奥的肩膀。
　　“请问我是什么关系户吗？来录个节目能带资金组？关键时刻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还能喊声暂停，然后拨打场外电话寻求帮助？”

　　利奥摊了摊手，“可是，大人您就是多届冠军，拥有特权啊~”

　　黎聿风一看对方假装谄媚的嘴脸就来气，“可去你的吧，把我往死了坑的时候可没给我任何特权，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话虽如此，黎聿风还是接起了电话。

　　而真的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后，黎聿风只恨自己怎么接得不够快。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卢娜的声音，在这种时候不惜动用手段，也要联系到黎聿风，想必一定是他俩都在乎的人出了什么大事儿。

　　卢娜也没办法直说，只能扔下四个字。
　　“微妙，速归。”

　　黎聿风听到这四个字，紧张地搓了搓手指。思考了一下，开始跟卢娜对暗号。
　　“你知道的，我还处于一场扑朔迷离的比赛中，只怕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我该怎么办？”

　　卢娜也叹了口气，停顿了一下，才说。
　　“如果你认为那是水中月，投石看是否有波纹，就能确认真相。”

　　卢娜的肯定让黎聿风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挂了电话的下一秒。他对着那个人，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神庭月，但我总觉得我在哪儿见过你……”

　　过往的记忆迅速在他的大脑里聚集，像翻书一样被黎聿风快速翻页，想在其中找到和眼前的面孔最匹配的一副。而对神庭月众多的回忆里，确实有一段令黎聿风难以忘怀。那张冷酷到极点的脸庞和蔑视的表情，一度成为黎聿风错恨神庭月的原因。

　　黎聿风恍然大悟，喃喃说道。
　　“原来是你，原来那个人就是你，你是当年……对我恶语相向的那个‘神庭月’，我竟然误会了这么多年……。”

　　万千想法在黎聿风脑海里逐渐将点连接成了线，最后拼接成了谜面。

　　当天上午还在跟女仆说要等“小狗钻狗洞”的神庭月，怎么会在下午巡街的时候忽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对小时候的黎聿风说出伤人的话语，甚至看到黎聿风被揍也无动于衷。

　　如果真的换了一个人呢？

　　黎聿风觉得他抓住了事情的关键，大声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是不是神庭月的兄弟？是他不知道的双胞胎兄弟？或者……虽然现在克隆手段被严令禁止，但也许，你是那些大公司创造的神庭月的克隆体？”

　　在星际时代初期，有权有势有钱的人们经常克隆出年轻版本的自己，用来进行“新老置换”，不管是替换有病的内脏，还是尝试传导意识直接换一副年轻的克隆身体。总之都在借着克隆的方式逼近永生。

　　但由于因此引发的伦理问题太多，星际立法严令禁止了该项目有关的所有活动，销毁了所有实验数据和记录文献。不过如果是某些可以只手遮天的公司的话，也许能保留下来这个堪称黑魔法的科技。

　　被接连质问的人没有给出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只是端着一副“神庭月”的面孔独自转身，给旁边的人打了个手势。他身旁一直站着的两名普通玩家，就亮出了其大象和老虎两张身份牌。

　　这就是公开要对黎聿风发起进攻的意思，不过说实在的，黎聿风才不在意这两位普通人的挑衅。

　　但假神庭月的不置可否成功点燃了黎聿风的怒火，他气得仰头大笑三声。
　　“哈哈哈，冒牌货！如果是因为你让我和神庭月误会了这么多年……”

　　黎聿风没把这句话说完，因为他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一位普通玩家旁边。那人完全没反应过来，根本也没看清黎聿风的动作，下一秒他整个人已经飘到了空中，紧接着又被黎聿风一把摁下。

　　重重地跌落到地面，身体不受控制地像果冻条一样反弹起来。
　　一瞬间五脏六腑仿佛被震碎，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

　　黎聿风看到了脚边的地图边界，直接将人拖到了隔壁格子。有了名正言顺的攻击机会，黎聿风伸手掏出他的身份牌，一把捏成了碎片。

　　守在冒牌货身边的另一个普通玩家吓得手抖，手枪就这么走火，连续开了好几枪。

　　竟然还有几发子弹朝着黎聿风的方向飞去，而黎聿风根本没躲，任由子弹擦破衣服划开皮肉，留下一道道血痕。

　　只是一味前进。

　　下一秒，这位持枪的普通玩家直接被抓住肩膀，被黎聿风一个完美的过肩摔，甩到了他同伴旁边。枪被夺走，身份牌也落在他旁边，碎成了好几瓣。

　　黎聿风的脸上挂了彩，混合着他人的鲜血和阴鸷的表情。
　　再次看向冒牌货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他周身带着血色，一步一顿地朝冒牌货走过去的步伐，仿佛从地狱里一路杀穿，爬出万丈深渊的鬼魅。

　　脚步在冒牌货面前站定，利刃抵上了对方白皙的脖颈。

　　“冒牌货！说！当年都发生了什么？”

　　低吼声震得冒牌货不住发抖，尽管他已经极力控制，喉结上下游移了几下才勉强稳住心神，开了口，只是一张嘴，依然掩盖不了他声音里的颤抖。

　　“我……我有名、名字的，我叫神星陨。”
　　“好的，冒牌货，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

　　面对压倒性的实力，神星陨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你……你杀了我吧。”
　　架在神星陨脖子上的刀，明显产生了颤抖。

　　黎聿风的内心也在动摇。

　　片刻后，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将拿着匕首的那只手垂下。

　　匕首发出一声刺入物体的闷响，插到了地面上。

　　黎聿风低落的声音响起。
　　“算了，知道你不是他就好。你走吧。”

　　神星陨睁开眼睛，连续发问。
　　“你不杀我？你为什么不杀我？就因为这张脸…你就不会杀我？”

　　他的声音越发声嘶力竭，但黎聿风只是摆了摆手，准备转身离开。

　　一切异变都发生在当下。

　　黎聿风身后忽然响起了密集且剧烈的“哒哒哒”声。他甚至来不及转身，本能地大喊“趴下！”。但同时他回过头，看到神星陨站在原地，已经身中数枪。

　　嘴角流着血，也挂着微笑。

　　黎聿风别无选择，只能带着神星陨边打边撤，转移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神星陨的状态很不好，全身上下中弹的位置不少，且有几发子弹打到了要害，黎聿风撕下衣服替他止血，却感觉如同蚍蜉撼树。

　　血液不断从布料里渗出来，染红了黎聿风的手掌。

　　“坚持住。”

　　黎聿风掏出强效治疗针剂，给神星陨打针的过程中还要提防远处射过来的子弹，但他也没有放弃，不断掏空着他拿到的治疗物资。

　　忽然间，沾满了鲜血的手点上了黎聿风的额头。

　　手指从一根变成了两根，将黎聿风紧皱的眉头轻轻掰开。

　　“本来还想再和你纠缠一下的，但看来我是没有这个运气了。那就把你想看的回忆，都给你……”

　　神星陨的手环忽然发出亮光，很快黎聿风的手环也被吸引着发出了同样频率的亮光。有什么东西直接传输到了黎聿风的手环里。

　　而手环直接开启了虹膜播放模式。

　　属于神星陨的记忆，就这么直接被灌进了黎聿风的大脑。

　　…………

　　比现在小了一号的神星陨在培养舱中环抱着自己的膝盖，舱外站着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实验员，拿着平板站在他面前，翻看着他的实验数据。

　　“‘造神计划1号’复制体，今日状态正常，身体情况正常，脑波正常，判定可以参加实地任务。”

　　神星陨被请出了培养舱，走到更大的机器面前，让无数连接他大脑的传导线路，将神庭月的记忆快速传输进去。
　　记忆的量很大，导致他几秒后就开始冒冷汗。但实验不会停止，他保持着偏头痛的状态去到了R9星球，先见到了神庭月的父亲。

　　父亲捏了捏他的脸蛋，对当代克隆技术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那么，你能够分析我儿子的生活习惯和性格吧，待会儿别露馅了。”

　　神星陨忍痛点着头，跟着神庭月的父亲来到了下城区，见到了小时候的黎聿风。

　　脑海里有关黎聿风的记忆被调动出来，神星陨忽然站在原地抬头望天，自言自语。

　　“他……是小狗，他…是朋友，他是神庭月的朋友……但什么是朋友，为什么神庭月可以有朋友？”

　　下城区的天空被四面八方的楼房围成了一口井，而神星陨站在井底，又问了自己一遍。

　　“为什么神庭月可以有朋友？”

　　因此他就像是系统出了bug一样，采取了和他判断神庭月会采取的行为模式，截然相反的行动。

　　他走上前，看着小黎聿风，神情冷漠，摇头说没见过。

　　即使他走的时候看到黎聿风差点被揍了个半死，也嗤笑着，一口咬定不认识。

　　他以为他没来由的嫉妒心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但回到了实验室，即将走进培养舱的神星陨被实验员一把揪了出来，铺天盖地的实验资料砸到了神星陨的脸上。锋利的纸张划破了他的侧脸，惨白的脸上瞬间沁出了小血珠。

　　实验员的叫骂声传来。
　　“你根本就不像！为什么不按照我们的要求活动！你搞砸了一切！你个冒！牌！货！”

　　冒牌货这三个字，从此就贯穿了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