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渺沧荒川(三) 惊天大骗局 ...
-
赶了几天路,终于在入学当日下午赶到了渺沧荒川。南荒多雨林,那些白墙金瓦的建筑沿着山脉错落,刚下了雨又出了太阳,七彩斑斓霞色中不知名的灵鸟托着长长的尾羽在虹林里盘旋脆鸣,整个山林都金光闪闪,澈静明亮。
飞的游的走的各色服饰兽类人流在门口穿行。
我眼疾手快见着一队没人的入口,在阿魄身上掏掏掏,掏出禾老头给我准备的入学贴,还没打开看,一个着白袍的青年站在旁边摸了一把阿魄,道:“不可以带宠物啊。”
阿魄听懂了,他可怜巴巴看着我,轻轻嗷呜了一声。
我震惊的啊了一声,我不知道有这条规定,原本是想让阿魄和我入渺沧荒川作伴的,我将入学贴放在桌上,去看他:“他不是宠物,是魔物。”
那青年背着手道:“要入学,魔族是一百万魔币。”
我摸在阿魄头顶坚定的手颤颤巍巍了起来,沉重:“阿魄,你回家一定注意安全。”
那坐在椅子上的人在自己面前的桌上点了点,像是一个法器,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入学贴,道:“怎么长得不像。”
阿魄乖乖坐着,可怜巴巴舔了舔我的手,将虎头放在我手心蹭了蹭。
我一面在忧心阿魄的去留,一面回忆起禾老头好似没给我弄什么画像,难道是小时候的画像,还是说我男相和女相差很多?便随口道:“男大十八变嘛。那是我小时候的画像了。”
那坐在椅子上的人哦了一声,又看了看我,似又对比了法器。法器发出叮的愉悦的声音,这是通过的意思,他过了好多遍,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看向那背着手的白袍青年,道:“你们这里没有暂放宠物的地方吗,我放在你们这里,放假了我就来提。”
那青年盯着阿魄思忖了片刻,道:“没有。”
我和阿魄一起可怜巴巴看他。他沉吟片刻,继续道:“这条新生入学须知上没写,算我们的问题,我们会负责的。”
我问:“怎么负责?”
他低头露出垂涎的笑容,边摸阿魄的头边谄媚道:“你叫什么名字啊,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我无语凝噎。
阿魄郁郁的将头别开,冲我小小的嗷呜了一声。
身后咔哒一声,像是什么嵌合的声音,坐在身后的人将东西推了出来:“好了,进去吧,里面有接引的人,跟着他走就是。”
我犹豫的在看阿魄。阿魄走过来,绕着我蹭了蹭,哀伤的嗷呜了声。
我摸了摸他,心情悲凉,毕竟阿魄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两一天都没分开过,我不习惯,他也会不习惯。我看向那青年道:“我住在青冥,青冥离这里挺远的,你要把他安全送回家啊。”
那青年边摸着阿魄的毛边露出了如痴如醉的神情,囫囵了两句我们一向很有责任心的。我不是很信,因为他重复了一遍说青冥是吧,记住了,青柠,然后摸着阿魄说,小可爱,你家听着挺酸啊。
我只得把希望寄托在阿魄身上,对他凝重道:“阿魄,你可记得回家的路?”继而有些担心,“路上不要和其他飞禽走兽打斗啊。我们做魔,主要还是要与人为善。”
我话一说完,一声嗤笑传来,一个着灰衣的少年拿着把扇子遮着太阳款款而来。他长得过分好看,我从没见到哪个魔或者妖能长成他这样浑然一体的美艳绝伦又自带无骨的风流,我是个看脸的货色,于是就这样和我在渺沧荒川无恶不作的狐朋狗友苏木荇认识了。
来了新人,那坐在里面的人开始催促我了:“行了行了,告别了就快进去,堵着路干什么,别的学生还要进去呢。”
我捧着桌上的东西踏入阵内,同坐在外面的阿魄眼泪婆娑话别:“阿魄,这十年,你要好好做虎啊。”
阿魄眼泪婆娑嗷呜了声。我当时私以为他是答应了,但等我回去再见到他时,他明显没有好好做虎。
我看着那青年兴高采烈跟着阿魄走了,心头一阵紧张,生怕他把阿魄拐走了阿魄不高兴给他吃了,这样很容易影响魔族和其他种族关系的。
我想的太入迷,以至于身前一直有道灼热的目光在看我,我都没发觉。苏木荇掏出了金石,金石这种东西在五族都是通用货,让人替他搬东西,他有太多东西了,跟了一长串人,他很好心的替我也搬了,虽然我只有一个破包袱,但我依然很感激,遂对他这招摇的行为并没发表意见,他已自来熟道:“还没问你这与人为善的魔叫什么。”
我心不在焉:“禾清影。”
他念了两遍,道:“你这个魔的名字,怎么女里女气的。”
我心头咯噔一声,一不小心竟忘记取一个英气的名字了,他眼疾手快抽了我的入学贴:“那个禾哪个清哪个影?”
我被他抽走入学贴,想起就算现在改了,入学贴也有,索性不管,道:“正是魔太过英气了,所以要取个女气的名字中和一下。”
我说完这话,终于感觉到了那道灼灼的目光,我顺着看去,继而脸上青青白白五光十色十分精彩。
台阶之上,一个紫裙的姑娘抱手而站,手里闲闲甩着个金锥在玩儿,目光灼灼落在我身上,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身侧,那个拿眼睛剜我的侍女道:“公主,会不会是认错人了,他虽然穿着一样,坐骑一样,发型一样,连破包袱也一样,可是他长得不一样啊。那人,长得蛮丑,这人——”
她附耳对那公主悄声说了,没让我听着。
我好似见鬼的盯着她两,又看了看四周形形色色的少男少女,面色惨白。这一瞬间,我意识到禾老头对幼小的我干了什么,又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那公主自信开口:“就是他。我记得他这双忧郁的眼睛。”
真巧,我也自觉我有一双看透世事忧郁的眼睛,若是平日,我肯定要奉她为知己和她促膝长谈彻夜长谈,但现在,我正遭受了巨大的骗局且是个男的!
苏木荇摸着下巴嘶了一声,将入学贴递到了我面前,斟酌道:“你们魔族的文字,我好像有点看不懂,这上面写的好像是屠闵刀。”
他又委婉道:“你们魔族长相隔一段时间就不一样吗,你和小时候,唔,差别挺大。”
屠闵刀,我时称刀哥的那位仁兄,那位十三岁扬言要一统魔界的人中龙凤魔中霸王。
我回忆起那晚回来禾老头和执礼尊者两个猜丁壳的画面,我当时见着禾老头郁郁的神色,尚在猜测他这是把什么输出去了表情这么难看。现在有答案了,他把我输出去了!
执礼尊者叫不回他儿子,于是让我来代了!
我咬牙切齿看着入学帖上那张我前几日在水潭里看见的眼熟的脸,咬牙切齿将入学贴撕成了两半,咬牙切齿道:“我们魔族,一般,有两个名字,这是我,小名。”
苏木荇大为震惊:“原来小名是要取霸气一些的吗?”
我咬牙切齿将那入学贴撕的更碎了,一口一口嚼了,面无表情扫到苏木荇一脸欲言又止,他默默看着我嚼纸,未了叹道:“算了,这也来不及了。”
我狠狠嚼着那入学贴,盯着眼前的台阶,恨不得把它盯出一个洞,道:“你要说什么?”
苏木荇摇着扇子,道:“入学贴进寝殿和武场要用,要录入信息,你这把它撕了——”
我霎时脑子灵光一闪,扶住了他的手,目光炯炯:“就不用念了?”
苏木荇怜悯的看我:“不是。是要去补办,补办很麻烦。而且要钱。”
他慢慢吐出一句让我更心梗的话:“换成魔币,是三千二百多个。”
三千二百魔币。我捂着心口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它奶奶个腿的渺沧荒川,真是不多不少,刚好把我从禾老头那里领来的坑来的以及我的存款都吃进去了,难道我这十年都要在渺沧荒川当牛做马还债吗?!
这绝不是我要过的生活!禾老头你不义休怪我不仁了。我呸呸呸吐掉嘴里的纸,扶住苏木荇的手,道:“苏兄,我想问下,要是这个人不对帖——”
我话没完,一道红色的影子咻的蹿了出来,跑的虎虎生风:“老子念你个大头鬼的书,念!抓得到我再说吧——”
眼看这位仁兄就要飞出阶梯,冲破大门,空中一道晶蓝的光幕瞬间包裹住了他,将他一把弹了回来。
我肉痛的看着他砰的一声栽倒在了地上,被人七手八脚按住了,一个穿着冷硬金甲的男子走了过来:“想跑?入了渺沧荒川,除了学成那日能踏出这道门,还没人能踏出过这道门。”
那红衣男子明显是个能屈能伸的角色,见硬的不行立马上道来软的,他一抹眼睛,痛苦的皱起脸,抱住了那金甲男子的腿哀求:“甲大人,我,我其实是替我族中一个兄弟来的,那入学贴不是我的,放我出去吧,啊,我是被骗进来的——”
甲大人一脚撩开了他,居高临下道:“别同我说这么多,管你是不是,进了这道门,就是你这人。刚开学就想跑,压到训练场,贴逍遥游,那么爱跑,先跑半天。”
苏木荇明显是个很爱看八卦的鬼,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瓜子,正在磕,闻言有些怜悯的摇头:“贴逍遥游,这半天下来,这位兄弟的腿只怕要痛十天。这是你们魔族的吗?”
我无言凝噎,他不是魔族已胜似魔族。看着这个为我趟雷的仁兄,想落两滴慈悲的眼泪。
苏木荇回过了神,看我:“你刚想问我什么?”
我双目无神望天:“……只是想问,怎么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