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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青冥煞地(五) 情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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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词。我哽了哽,五味杂陈看他:“你要睡我这里?那我睡哪儿?”
难道要我堂堂一个魔尊去睡偏殿?这成何体统。
若淮撩着那蓝玉帘,眸光微闪,他略挪过了目光:“你,你说过,我们已——,所以,已算夫妻,夫妻之间同床共枕,不是很正常吗?”
不错,我说过。但那个时候被情欲冲昏头脑,我又爱他爱的深沉,只恨不得当场就要拜天地成婚了,见他一派做了错事于礼不合恪守礼义廉耻的模样,才说来宽慰他的啊!
现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皱眉,看着地上的砖在沉默。
我沉默了片刻,眼底映入一片雪白的衣角,我错愕的抬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又站在我面前了。总不至于他是用了仙术挪过来的。
忆起这件事,我才想起,还没探探他仙术恢复了没有。毕竟他要装梵夜,来我这青冥魔域,为怕阴煞之气相斥,自封仙术这是基本的,而且是大封,不可能你封了一到地方你就能解,那不是很看不起青冥这方专门孕育魔物的土地。
我盯着他抬起来雪白的皓腕看了两息,正准备去摸他的脉,他伸手,一阵天旋地转,我尚未反应过来,人已离地被他抱起来了。
我五味杂陈:“若淮,你这是做什么?”
他步伐轻缓,面色却苍白了些,道:“服侍你歇息。”
我又惊了。这种话万不可能从若淮嘴里说出,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个人不是若淮。这个念头一起,我脑子里清明了些,邢台之上,梵夜我确认了是若淮,可这个在玄树旁边出现的,顶着若淮的脸的人,其实我还没有确认过,我只是天然就以为,他取了梵夜的伪装,露出了本来的容貌,可假若这个人是个假扮的若淮呢!
这样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我尚在七想八想,人已被他放在了榻上,见他要来解我的衣服,我止住了他的动作,道:“我习惯穿中衣睡。”
若淮单膝跪在榻上,一只手撑在我鬓边,我两人离得这样近,他身上淡淡的寒梅香便幽幽袭来,他轻声道:“好。”
他说了好,人撑在我身上,却没有下去,而是拿了我的手往他腰间探,我原本想收回来,可一想,这一摸倒可以看看反常成这样的人到底是不是若淮,若是,也可以看看他的仙术恢复没有,便很坦然的任由他握了我的手,挑开他衣袍,探了进去。
指尖触到他肌肤,他整个人颤了一下,手上力道松了些,我手掌贴实了他,蕴了一丝魔气去探,他颤得更厉害了。
我专心致志查完,得出这人确实是若淮的结论,而身上一点仙力都没有,他身上的禁制并没有解。霎时我对他起了一丝敬佩,就他现在这幅样子,莫说阿魄,单单路边一个五岁的小魔,他都打不赢,他竟有胆子在榻边那样疾言厉色让十二霜华和阿魄滚出去。我肃然起敬,不愧是若淮神君,不愧是天上孤高冷傲的星星。
一滴温热的液体打在我面庞,让我从这肃然起敬中回过了神,待我看清了,心头简直是惊涛骇浪了。
若淮那双桃花眼里氤氲着一团雾气,他唇色苍白,便显得那双眼愈发潮红,整个人都在细微的颤,我险些以为他生了什么病了,当第二颗水珠砸下来时,我才确认了方才我那惊涛骇浪的想法,若淮,竟然哭了?!
不论是之前还是之后,我还从未见过若淮流泪,而这样一个本就坚强倔强的人落泪便惹得人更加怜惜,我这个人最受不了美人落泪,更遑论是这样一个绝色清尘的美人。
而这个美人落泪落的极刚强,只溢出那么两滴,面上没什么表情,神色还比他之前的更加凌然冷漠了。
我五味杂陈把手从他身上拔了出来,心知他这是深觉自己为神族付出的太多了,这是委屈了。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分明是你拉着我去摸的,现下你还不高兴了,便如实道:“你若不想我碰你,其实可以直说的,倒不用哭。”
他伸手捏住了我的下颚,眼里萦着一层水雾,轻声道:“他们,也是这样,服侍你的?”
后四个字,他声音压的很低,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倒好似咬着牙磨出来的。
我在想这事情是怎么个发展状况。便没搭话。
他手指往下,戳在了我心口之上,声音低了些:“禾清影,你这里,给我留了多少位置?”
他这样伤心,甚至看不出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是他做的一场戏,我静默了会儿,笑道:“你想要多少位置呢。”
他手指蜷缩回去,声音哑了些:“只我一个。”
我笑意淡了些:“原本就只有你一个。”当时确实是这样的。
他抬眼来看我,我将他从身上推了下去,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我这一贯规律的作息催的我实在有些困了,便道:“你不信我也没法子。早些睡吧。”
若淮在一侧轻声道:“你从封月山回来,又收了梵夜。”
我不想再答。说起来我是怎么一眼看中了梵夜,大抵是因为他那双眼睛和气质实在太像若淮,而他根本不如我会演戏,前两日我尚没完全确认他是若淮,两日后的冥园里,我带他去喂食人鱼,对着他一通刨白乱语,见着他有些错愕的表情和醋了的小动作,确认了这人确实是若淮假扮的。
我当时还喜滋滋的认为,若淮竟如此舍不得我,在这样的境地还特意来青冥陪我,当时神族同魔族已有些摩擦了,他这番乔装打扮,自然是怕我魔族为难我这魔尊,讨伐我在魔域留这么一个神使。而瞒着我,多半是因为情趣或是不想让我觉得他这样离不得我,毕竟他在我心里一直是孤高冷傲的神。我当时深受感动只觉他处处为我着想贴心之极,我自然不能让他这番谋划落空,乐得陪他演逗他就逗得更频繁了些。
想着想着,倒真的睡过去了迷迷糊糊间,身后有双手抱住了我,他声音很轻,像在骗自己:“我信。”
我皱了皱眉,抚开了他的手,翻了个身,听到屋外幻影鸟啾啾的脆鸣,它一叫说明天要亮了,虽然青冥本也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一直很昏沉,只能靠时轮来看时辰。
意识到我没多少时间可睡了,连忙抓紧时间沉进睡梦里了。睡得昏昏沉沉间,像是有人小心翼翼亲在了我额间,低声说:“我以为我是悔的。”
我正是渴睡的时候,有些不耐的抓了抓耳朵,伸直了手脚,又被人轻轻拢了回来,头靠在了一个萦着寒梅的肩上,一只冰凉的手便握住了我的手,怎么挣都挣脱不开。
床头的报时鸦咕咕咕的发出声音,我抬起手眼都没睁,蓄力一指精准的打了过去,听到一声悲惨的咕响了起来,我熟练的翻了个身,一搂躺在身边的东西。
那东西开始推我,好似是个人:“该起了。”
我身边躺人的时候多了,但这么没眼力见会叫我起床的却没几个。我闭着眼连忙握住了他的手,亲了亲,柔声:“乖,我再睡会儿,不闹了,啊。”
又囫囵亲了两口,揣到了怀里,这一招十分奏效,这人果然不闹了。我便又陷入黑甜的睡梦了。
我方跟周公接上轨还没开始促膝长谈,嘭的一声,门被人踹开了,吓得我一激灵从榻上坐了起来。
坐起来,浑浑噩噩了会儿看清了这房间,后知后觉想起,我堂堂一个魔尊,早上被人叫起床就罢,怎么还有人敢来踹门。
我手搭在膝上尚未端出魔尊的架子,踹门的已经到我面前了,阿魄如临大敌:“尊上,那个,那个妖族的言卿公主又来了。”
他一看我这衣衫不整的尊容,又看了看我身侧,面上一下黑了,冷哼一声:“这个点了尊上你还没起,果真是不知节制荒淫无度。”
我听着他这话嘴角一抽,和蔼道:“你倒学了些好词。”
身后传来布料摩挲的声音,侧眸一看,若淮已掀开被褥坐了起来,将衣服拢好了正在自己细细理自己的头发。
见我看去,他凉幽幽扫了我一眼,淡声道:“你这样淡定,是没听到他说谁来了吗?”
我这才后知后觉想起阿魄的那句话,以及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我看向他面色大变:“你说谁来了?!”
阿魄从一侧取了我外袍过来,面上十分凝重:“妖族二公主言卿啊。尊上你快穿衣吧,我来的时候她已到冥殿了,我找了些人去拖她,但恐怕拖不了她多久。”
言卿这个姑娘是我为数不多有些害怕见到的姑娘,又因欠她情义心中有愧同她的关系便很是不好搞。妖族之前是依附于魔族生存,因鸿蒙计划分出去后也并没有和魔族疏远,算是近亲,所以妖族很多长老还挺尊敬魔族尊者继而也尊敬我这个魔尊,但如果我和言卿两个同时出现我必定是要给她让路的,我说过我有过几段轰轰烈烈的情史。不错,有一段便是跟她。
不错!你们没有看错,我是个女的她也是个女的!所以这委实不能算是一段情史,顶多算是一场误会。这场误会要从不靠谱且草率的禾老头和草率的魔族执礼尊者一个草率的猜丁壳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