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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流浪汉
走上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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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拿推开出租屋的门,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地上满是易拉罐和使用过的卫生纸,茶几上堆满了只剩下汤汤水水的外卖盒子。茶几腿旁正睡了个快胖成猪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盖住了脸。
脱了鞋子,朱大拿放下手中装满了食物的袋子,熟练地收拾起客厅。
关闭了还在呜哇作响的电视,朱大拿将垃圾全部装进垃圾袋,打开窗户通风,再把睡在茶几腿旁的女人拖到沙发上盖上被子。
做完这些,她累得长舒一口气,还不忘拨开女人脸上的头发,在她满是横肉的脸上轻吻一口,摸了摸她的头发。
“没事的,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那个女人是朱大拿的母亲,自从朱大拿的父亲破产自杀后,她的母亲先是整日以泪洗面,后来暴食酗酒已经成了日常。
家庭的重任落在了朱大拿身上,她只能靠每天晚上在便利店打工挣个一星半点。
而朱大拿并没有自暴自弃,每天还是按时上学,回来就收拾家里的一片狼藉,每天都向母亲讲些贴心的话,可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推开卫生间的门,朱大拿本来想把卫生间的垃圾也清理了,却在垃圾桶里看到了一个注射器。
朱大拿平静地走出卫生间,走进自己的房间。
她开始收拾东西,将所有存款,衣服装进行李箱,平静地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关上出租屋的门,帮母亲报了警,做完这一切朱大拿居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上夜班的邻居在楼道看到朱大拿热情地打招呼。
“你要出远门啊,大拿妹妹。”
朱大拿挤出一个笑点了点头。
“挺好的,我去上班了,那以后就不给你带打折的菜了。”
朱大拿笑着点了点头,“好。”
拖着行李箱走在街上,朱大拿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何去何从。
她看着平日里没空看的街景竟生出一丝陌生感。
桥洞底下一个流浪汉引起了朱大拿的注意,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见朱大拿过来,流浪汉慢慢抬起头,只见他穿着满是补丁的破衣服,一脸的灰,头发乱糟糟的上面什么东西都有:树叶,野草,花椒。脖子上还挂了一串骨头穿成的项链。
流浪汉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好久没人来做客了。”
朱大拿也没客气,直接就坐在了流浪汉对面,“这是你家?”
流浪汉瞥了眼朱大拿的行李箱眼珠子一转,开始不怀好意笑嘻嘻道:
“小妹妹,我看你有烦心事啊,让我来为你答疑解惑?”流浪汉装神弄鬼地翘起来兰花指,中途不忘睁一只眼提醒,“采纳了可要赏我两个。”
朱大拿没什么兴致听他胡诌,因为她现在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她得花大把时间为自己规划以后。
朱大拿没有向别人倾诉的习惯,可今天就是有空闲,有告诉这个流浪汉一切的兴致。
朱大拿从自己出生讲到自己离家出走,并且揭穿了流浪汉是惦记自己钱的真相。
流浪汉瞪着两只澄澈明亮的大眼睛认真地听着,听到最后不忘反驳自己不完完全全是惦记朱大拿的钱。
“嗯…”流浪汉摸了摸下巴若有若思道,“如果我是你我也会逃的,我能理解你。”
“不用了,其实你比我惨。”朱大拿谢绝了共情。
“其实你是天选之子,我可以让你走上人生巅峰,你信不信?”流浪汉边骗边搓手做出“money”的手势。
走上人生巅峰不信,被骗到倾家荡产倒是信。
朱大拿起身就要走,流浪汉突然话锋一转:
“好好好,我不骗你了。太久没人跟我说话了,我想多留你一会儿而已。”
呵,开始打感情牌了,朱大拿本来想劝他多出门转转,可想到他住桥洞下没有门,只能让他多上街转转。
听到“上街”二字,流浪汉叹了口气,将盘着的腿伸直——只见大腿不见小腿。
朱大拿见状不自觉皱了眉,“不好意思。”
“无妨无妨,就是行动慢点,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好心人的,有时我饿了经常请路人帮我买食物,当然见到我这般,他们都不会用我的钱。”流浪汉笑嘻嘻地让朱大拿临走前给他买个烧饼。
朱大拿很麻利地去街边买了五六个烧饼,又买了一提矿泉水。本来还想给他买个轮椅,可她的钱也不多,虽然说要逃跑了,不用填她们家那个无底洞了,但还是给自己多留点吧,待会离开时给他两张红的剩下的让他自己慢慢攒。
再次回到桥洞下,朱大拿傻眼了——流浪汉走了,同样走了的还有朱大拿的行李箱。
望着空荡荡的桥洞,朱大拿叹了口气,里面有她大部分存款,手机和所有的衣服……
破产后第一次当好心人就遭报应了,朱大拿被自己蠢笑了。
——
晚上,
朱大拿蹲在街边一边啃烧饼一边喝矿泉水,身上仅剩300元和一个没人要的破表。
家是绝对不能回了,她怕自己心软,买张去外省的票吧。
坐在绿皮火车上,朱大拿安心地睡着了,身上没有一分钱了这次真的不怕被偷了。
梦里她回顾了自己前半生。
含着金汤匙出生,是家里的独生女,父亲对自己饱含期望,希望她像她父亲一样成为业界大拿,所以给她取名叫“大拿”。
她面容清秀,上学时被不少人追求过,因为长得漂亮家里有钱,几乎没人敢拿她名字开玩笑,但随着年龄增长,特别是家里破产后,她渐渐能意识到自己的名字很自负,很张扬。
不过在破产面前,名字是否会被笑话都成了小事。父亲自杀,母亲一无是处,除了喝酒吃饭外什么也不干。
朱大拿也想过自杀,可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事没完成。她自己摸爬滚打,承受那么多压力后又放弃了自杀的念头,还有一年她就可以毕业,全心全意照顾母亲撑起这个家了。可卫生间的场景无疑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放弃母亲后,她想远走高飞,在某个不知名城市先开家小吃摊,可又因为一时同情心泛滥存款被骗了个精光。
朱大拿甚至没力气哭了。
可怜,可悲……
——
朱大拿是被流水声吵醒的。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蓝到不真实的天。她人是平躺着的,她记得自己买的是坐票吧。
想到这,朱大拿猛地坐起身。
她居然躺在土地上,身处一片绿莹莹的树林中,面前是一条河,河周围长着随风飘荡的芦苇。
朱大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环视四周四周彻底崩溃了,她大喊了几声有没有人,回应她的只有鸟叫。
朱大拿在心里咆哮,她不是在坐火车吗?为什么人在森林里!
她花了几分钟安慰了下自己,深吸一口气向河流源头走去。
当务之急是找到人类,在这个人生(不一定有人)地不熟的地方还是太危险了。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被砍伐过的树桩。激动地眼泪快要掉出来了,她抱着树桩哇哇大哭。
有人类生活的痕迹,她不是被丢在了荒无人烟的地方。
继续走,一个个大蘑菇映入眼帘,朱大拿疑惑地眯起了眼睛,她从未见过那么大的蘑菇。
走近点看,朱大拿惊呆了,这居然是房子,人搭出来的。三五米就有一座,所有的房子围成一个圈,圈里全是穿着毛绒绒兽皮的人在劳作。还有一两个光屁股的小孩追逐嬉戏。
她到底是在哪里,怎么还有野人。朱大拿立马躲在了大树后面,只露了个头张望着。
朱大拿不敢走近这些房子了,生怕里面突然冲出几个野人将自己架火上烤。
可是她没有任何通讯工具,不和同类取得联系也只有死路一条。
横竖都是死,朱大拿心一横,大步朝蘑菇房子走去。
这个磨菇房子下半部分是用石头和泥巴塑的,顶部是茅草和芦苇搭的。很像半坡人住的房子。
朱大拿刚靠近,里面的人都警惕起来,女人们停止劳作纷纷站起身,正打猎回来稍作休息的男人们重新拿起武器。
朱大拿尝试与他们交流。
“我没有恶意,我是人类,我迷路了……”
说到一半,朱大拿突然意识到,她讲话人话,这些野人不一定听得懂啊。
谁知,刚才尖还对着她的骨矛突然收了起来。
有用!
朱大拿心里一喜正打算进一步解释,却在角落里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骗了朱大拿的流浪汉!他穿着兽皮,头上还扣了块大骨头。脖子上戴着他的破骨头项链。脸上各种颜料抹的像个鬼,但是化成灰朱大拿都认得出!
朱大拿咬牙切齿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流浪汉穿的兽皮的领口,将他拎了起来,随即破口大骂:
“你他妈给我弄哪来了?!”
“我他妈的钱呢!钱呢?!”
骂完才发现刚才野人们已经收起的骨矛重新指着自己。
流浪汉一直嚷着饶命,看到形式不对,朱大拿暂且松开了手,流浪汉被摔在地上。
“你们诈骗团伙?”朱大拿很没底气地装生气质问,“别以为装成野人就不用进警察局了。”
“你是什么人?闯进我们的部落干什么?”为首的男人问。
朱大拿嘲讽道:“还演上瘾了,把上衣穿上吧大哥,没人要看你那两坨肉。”
男人的脸立马红了,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气红的。举起骨矛就打算刺朱大拿。
流浪汉立马大叫:“不要!”
男人手一顿。
朱大拿也意识到不像演的,立马灰溜溜地要跑,可一转头发现她被野人们包围了。
“不要动手,”流浪汉站起身挤进包围圈挡在朱大拿身前,“她是我徒弟。”
听到这,野人们纷纷放下武器,一脸疑惑地看向流浪汉。
“你们没见过是因为她刚从神那回来。”流浪汉又开始忽悠人了。
朱大拿无语地看着他,没想到那些野人们还真信,纷纷收了武器各忙各的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个臭乞丐。”朱大拿并不想感谢他。
流浪汉没有回答,拉着朱大拿的手走向房子边坐下晒太阳,向她解释了一切。
这里不是朱大拿所处的时代和时空了,是异世界,这些原始人是这里的原住民,流浪汉是这里的大祭司,德高望重,说话很有份量,因为朱大拿给了他钱,所他以让朱大拿来到这当自己徒弟,走上人生巅峰。
听到这朱大拿又炸了,“那不是我给你的钱!是你偷的!!!你个无耻的骗子。”
“这不是重点,你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流浪汉凑近朱大拿的耳朵小声嘀咕,“你有没有发现……”
朱大拿突然闻到一股味,猛地往旁边一撤,捂住鼻子:“你太臭了别跟我讲话。”
流浪汉:“……”
沉默了一会,流浪汉不计前嫌继续讲:“你有没有发现你能听懂野人讲话,野人也能听懂我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