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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妖鬼潭 她是不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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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白没有带兵器,真要起了冲突,他怕是会吃亏。
须知,历年来官府难管这魈市,万俟白他一个初来乍到之人如何抗衡,以往也不乏冲关者,非死即伤。
隋屹紧张地看了看裴行远,后者似也在思索破局之法,但见隋屹就要冲回去,裴行远下意识伸手拦住了他。
“切莫自乱阵脚,万俟白应该不会蠢到与人正面冲突。”
这话倒是不假。
“休与他废话,我看他像个黑皮,专来魈市找麻烦!”壮汉说着,刀已然出鞘。
眼前局势紧张万分,偏偏万俟白还能保持一贯的从容,不急不缓地将手伸进怀中。
想起万俟白也算救过我,我断不能看他就此受伤,我蓄势待发,只待纷争起,我便利箭出。
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只在瞬息之间,在我琢磨事态和两名壮汉拔刀之际,万俟白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
那令牌样式与隋屹的倒是一致,但却并非木质,而是铜制。
甫一见到那令牌,两名壮汉神情骤变,立马将刀塞回鞘中,而后竟恭敬地朝万俟白作揖行礼,其中一人说:“不知贵客到,多有冒犯,贵客里面请。”
话音还未落,他们便将通道让了出来,弯腰等候万俟白通过,那谦顺的模样仿佛让他二人凶恶的面相都柔和了不少。
我与隋屹和裴行远皆是惊诧不已,但盘查口并非询问之地,我们往里走了好远,见四下无人,裴行远才第一个问道:“你这铜制通行牌从何得来?”
隋屹紧接着问:“何谓铜制通行牌?大人,方才那是怎么回事?”
他们憋了一肚子的疑问,万俟白却只回答说:“偶然得来,无甚稀奇。”
我看得出隋屹想以下犯上将万俟白骂个狗血淋头,亏得他方才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但他不敢骂,转而去问裴行远:“什么是铜制通行牌?”
裴行远解释道:“魈市通行牌共有四种,最为常见的就是你我手中的木质牌,只要通过账房验证登记,便可得之,账房乃是魈市管理者的统称。”
“那其余三种呢?”隋屹追问。
“除了木质牌,还有金银铜三种通行牌,金质牌只有一块,在金九手中,账房众人持银质牌,至于那铜制牌,唯有与金九关系好的才有可能得一块,据说金九至今给出去铜制牌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那含金量比账房还高,仅次于金九本人。”
隋屹了然,说:“难怪那两个守门人见到大人手中的铜牌如临大敌。”
裴行远说:“看来这万俟白也不简单呀,居然能与金九扯上关系。金九此人深居简出,极少听说他与人交好,也不知万俟白倒究使了什么手段。”
隋屹虽也不知,但他想到昨天晚上万俟白在金玉坊的行为,心中有所猜测,便走到万俟白身边,低声问他:“大人,这铜牌可是昨晚金九给您的?”
“嗯。”
“她非但给了您舆图,甚至还送出一块铜牌,身份如何被看穿竟这般重要么?她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您手上?还是说,她看上您了?”
听闻最后一句话,万俟白扭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隋屹,后者正天真地眨着眼睛等待他解惑。
“大人?她是不是看上您了?”隋屹又问了一遍。
万俟白仍旧不肯做解释,只冷声说:“莫多想,莫多问。”
“哎,大人还真是神秘莫测,就是苦了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成天猜来猜去。不过大人生得这般玉树临风,被她看上也属常情。”
万俟白皱了皱眉,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转而问裴行远:“裴郎中,还有多远?”
魈市所处的山谷看似不大,可当我们往深处走时却花了不少时间,早已远离了鳞次栉比的屋舍。
“快了,可见着那边的瀑布?”裴行远指向不远处山壁上下坠的水流。
说是瀑布其实并不恰当,因为它只有几条并不相连的细小水流自山上流下来,隔得稍微远一些,便连声音都听不见。
裴行远继续说来:“那是魈市的最深处,呃,有件事我得提前与你们说清楚。”
他说到此,神情和语气都严肃了不少,我隐约觉得这不当中并不简单。
“那个地方极其危险,放眼整个魈市,几乎无人敢靠近。我也是因为那里潮湿,长了些我需要的药材,才去过几次。”
“危险何在?”隋屹问。
裴行远摇了摇头,说:“不知,我从未见过,问起旁人时,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那里死了不少人,久而久之便成了人们心中的禁地。”
裴行远这样说,我的心中也没了底,总感觉越是靠近,越发能闻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裴行远说:“到了,看到那潭水了么?它被人称作妖鬼潭,传闻有妖鬼藏身其中。我就是在此见过几回瘸子垂钓,只是今日他好像不在。”
妖鬼我们自然是不信的,但我们仍旧谨慎了几分,没有贸然靠近。
那妖鬼潭中水从山上流下来,却未溢出水潭,想来是有一条地下暗流,将水引了出去。
“那是什么?”
隋屹远远见到不远处水潭边的两样事物,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赫然瞧见一根拐杖躺在湿地上,一件灰布麻衣半泡在水中。
若往更远处看,还能见到潭水中央漂浮着一顶竹编斗笠。
这分明就是那瘸子的东西!
我们再也顾不得未知的危险,当即朝妖鬼潭跑了过去。
我第一个抵达衣服旁,嗅闻过上面的味道之后,那种令我焦躁不安的情绪再次浮上心头,我控制不住自己,开始狂吠不已。
隋屹走到我面前,轻抚我的脑袋,安慰我说:“小九噤声,我明白了。”
“呜呜呜……”我冲他低声呜咽,用嘴筒子去拱地上的衣裳,想让他看见上面的血迹。
血量很大,隋屹不可能看不见。
他刚将衣服拾起,尚且来不及细查,便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拽住右边臂膀。同时,我的左前腿也被抓住,而后一股大力将我们拖离原来所在之处。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仅用了瞬间,我是被甩出去后,才看清楚拖拽我和隋屹的是万俟白。
我们尚未站定,便赫然瞧见水中探出一个硕大的脑袋,张着血盆大口咬向我们刚才待的地方,却扑了个空,于是更为恼怒地从水中探出更多的身体。
它通体茶褐色,身体足有我的腰粗,露出水面的长度堪比两个隋屹,我有理由相信它能一口把我吞下肚。
说它是蛇,我却从未见过这般大的蛇,简直就要成精了!
我们后知后觉地惊出一身冷汗,只相差一瞬,若万俟白反应再慢些,我与隋屹必然有一人遭殃。
我们吓得连连后退,以此拉远与那怪物的距离,可它似乎并不愿放过我们,一双阴冷的竖瞳冷冷打量我们,不知何时会攻向我们。
“妖鬼潭中便是此物在害人么?”隋屹问道。
“我也不知呀,我第一次见它。不对!水中还有一条!”裴行远惊恐地指着水面泛起的波澜。
我看见水中涟漪由小变大,逐渐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竖瞳,睁得浑圆,看似未动,实则以极快的速度朝我们这边游来。
眨眼的功夫,它便游至岸边,硕大的脑袋露出水面,竟是比方才攻击我们那条还要粗上一圈。
它通体呈黑色,游走间从其鳞片上泛起紫红色的光芒,优哉游哉地吐着粗壮分叉的黑紫色信子,发出的嘶嘶声回荡在山谷之中,犹在耳畔。
刹那间,我只感觉我浑身的毛都炸开来。
它们并不急着攻击我们,就像是一切尽在它们的掌控之中,我们皆为食物,不过下肚时间早晚罢了。
“这巨蟒怕是要成蛟了!”裴行远说。
“糟了!”隋屹忽然喊出声,“那瘸子怕是凶多吉少!”
我想起水边的衣物以及上面的血迹,若那凶手当真成了蛇的腹中物,只怕有许多谜团再也解不开了。
说话间,两条巨蟒以极快的速度游走,一左一右分散开来,在那湿土上留下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拖痕。
“它们想包抄,此地凶险,先撤!”裴行远道。
“来不及了。”万俟白说,“一旦我们有后退的趋势,它们就会立马飞扑而来。”
“坏了坏了,隋屹,我不该带你来这里的。”裴行远开始自责。
“怪不得你,唯一的线索被指向这里,此行免不了。”隋屹说着,又看向万俟白,说:“大人,我们要想法子拿到瘸子的衣服和拐杖,再突破重围才行。”
“这时候还管什么衣服拐杖!”裴行远说。
“巨蟒吞人不可能脱去衣服。”隋屹这话,便是否定了自己方才惊慌之下关于瘸子凶多吉少的猜测。
“兴许是那瘸子下水游玩时,被蟒蛇吃掉了呀!”裴行远又道。
“那么衣服上就不可能有那么大量的血。况且,一个走路都不利索的人,还会下水游玩么?”隋屹说。
裴行远语塞,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只摸了个空。
“我也没想过有蛇,未带驱蛇之物啊!”
隋屹问他:“会不会武?”
裴行远摇头。
隋屹又道:“那便自己躲开,一会儿我们可顾不上你。”
裴行远点头如捣蒜。
这时,我看见万俟白掀开衣摆,他膝盖上方绑了一个深褐色小皮袋,刚好足够塞下一把匕首。
我想起那时我们被裴行远吊在网中时,万俟白应当也是用这把匕首割网逃脱的。
而眼下一把匕首对阵两条巨蟒,无异于一颗鸡蛋去撞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