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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十六人名单 大人与我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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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行来到了萧三嵘的书房外,果真如萧铭坤所言,书房落了锁。
隋屹将手中的钥匙插入锁孔,啪嗒一声,锁开了。他看了一眼万俟白,后者朝他微微颔首,他便将房门推开。
房门大开,光是站在门口,我们都能看到里面的珠光宝气。
隋屹扫了一眼屋内,说:“难怪不让人进屋,这一屋子的名器名画,金银珠宝,是该藏着掖着点。萧三嵘这些年确实赚了不少钱啊,因此得罪些人倒显得理所当然了。”
说着,隋屹与万俟白相继进了屋,却将也想跟进来的其他人阻止在屋外。
不过隋屹没有阻拦我,我进去后开始四处嗅闻。
我还记得萧三嵘的味道,既然自他失踪后便无人进入过,兴许我能闻到第二个人的味道也说不准。
十余日未清扫,桌面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隋屹和万俟白仔细勘查,我也仔细嗅闻,不放过半寸地方。
与此同时,屋外的萧铭坤与萧梁氏旁若无人地议论起来。
“我爹这些年存了这么多宝贝,这下全都是我的!”
“铭坤,你别忘了,也有我一份!”
“别急啊梁姨娘,自然不会少了你。”
“还算你有良心。”
从他们的言语之间,我听不到一丝一毫的悲伤,萧三嵘若是泉下有知,怕也会气得再死一次。
我在屋里转来转去,连萧三嵘的味道都几乎闻不到,更别说那不知名客人的。
整个屋子充斥着一抹残留的香味,掩盖下其余人或物的味道。
这时,我瞧见隋屹和万俟白都被地上的香灰吸引,正蹲在地上查看。
只见那香炉打翻在桌案前的地面,香灰撒了出来,而在香灰之上,留下了一个近乎圆形的压痕。
隋屹与万俟白查看的,正是那道压痕。
“方管家,劳烦过来一下。”隋屹说。
被点名的管家老头抬脚进屋,我见萧铭坤与萧梁氏也想跟进来,便拦在门口冲他们龇牙。
他们怕被我咬,只好继续站在门口张望等候。
“方管家,可认得这香炉?”隋屹问。
“回上官,老爷好闻檀香,他所到之处都有焚香,这香炉一直摆在书房的桌案之上,也不知为何打翻了。”
“那你可知这香灰上的圆形痕迹是什么?”隋屹指着那压痕问道。
管家老头许是有些老眼昏花,蹲下去盯着细细琢磨了会儿,方回答说:“回上官,这痕迹我不认识,府中桌椅板凳的腿皆是方形,老爷日常所用之物也好像没有这种形状。”
这时萧铭坤在外头伸长了脖子嚷嚷道:“上官,不如让我们瞧瞧,兴许认得呢?”
隋屹便道:“进来罢,不准碰任何东西。”
萧铭坤与萧梁氏左顾右盼地走进屋内,我瞧着他们就是觊觎宝贝,压根儿不是想帮我们破案。
果不其然,他们两个看过之后都表示不认识那痕迹,手是一点不老实,开始对屋里的宝贝动手动脚。
万俟白站起身,说:“隋录事,研墨。”
隋屹当即起身,借用萧三嵘桌案上的砚台与墨研磨起来。
等墨研好后,万俟白伏案作画,过了一阵,倒地的香炉以及那压痕的形状就被画了出来。
隋屹拿起画蹲在地上比对,简直一模一样。
“大人画功真是了得!”隋屹张口便夸。
万俟白不动声色,询问管家老头:“方管家,账本在何处?”
“上官请稍等,我这就去拿。”说着,管家老头来到博古架前,打开一个抽屉,又从抽屉之中打开一个暗格,取出存放在里面的账簿。
他双手捧着账簿交给万俟白,后者简单翻阅了一下,说:“这账本县廨需要借阅。”
管家老头还来不及答应,便听萧铭坤说:“上官,不是我不想借,可这账本至关重要,现在家父死了,我作为他的儿子便要替他收账,这账本……”
言下之意,便是不想借。
隋屹说:“就借一晚,明日定归还。”
“可这毕竟是账本,关乎我们酉德钱庄的商业机密,这……”
“你觉得我们会与你抢生意,还是这账本有假?”隋屹语气严厉了许多。
“断不会有假,上官明鉴!”萧铭坤吓得连连摆手,“也罢,还请上官务必保管好,莫要泄漏才是。”
“你是觉得有人敢在县尉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偷东西?”
“不敢不敢,县尉大人英明神武,草民不敢这样想。”
隋屹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后收起锋利的目光,对管家老头说:“方管家,你们老爷生辰那日的礼簿可还在?”
管家老头说:“在的,您稍等。”
管家老头又从另一个抽屉中找出了礼簿,双手呈给隋屹。
“多谢,这礼簿县廨也需要借阅。还有,在案子解决以前,这书房需保持原样,我会把它锁上,钥匙暂时保管在县廨。”
萧铭坤与萧梁氏一听这话天都塌了,七嘴八舌地抗议。
“上官,这怎么能行?若是迟迟破不了案,这屋里的宝贝当如何是好?”
“是啊是啊,要上锁也行,不过能否让我们先把宝贝搬出去再锁?”
那股贪婪的劲儿是藏都不藏了。
隋屹说:“若是想早些得到这些财宝,便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漏掉的线索。”
那二人见抗议无效,面如土色,只能不甘心地应下。
从萧宅出来后,我们径直回了县廨。隋屹一头扎进吏舍,埋头研究账簿,我则趴在他脚边打盹儿。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股凉意惊醒,睁眼才看见已是掌灯时分。
我打了个呵欠,又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想提醒隋屹我肚子饿了。
这时万俟白从门外走进来,我迈着愉悦的步伐走到他身边,抬头摇尾,表达着我的善意。
万俟白低头与我对视,那眼眸仍旧如明知湖的水,平静又不失神秘。
现在想来,万俟白好像从来没有摸过我,那次掉入土坑时不算。
思及此,我的尾巴摇得更为卖力了,希望他能看出我的热情。
他的手微微抬了抬,应是招架不住我的热情了,偏偏这时候隋屹说话了。
“哎呀大人,您何时来的?瞧我只顾着看账本,都没能注意到您。”
万俟白刚要抬起的手瞬间收了回去,还背在身后,继续装出一副高冷的姿态。
“看得如何了?”万俟白问。
隋屹从座位上起身,拿着一页纸走到万俟白身边,说:“我把账本对应着礼簿查看,筛选出了这份名单。”
万俟白接过他递来的名单,他一边看,隋屹一边解释道:“方管家曾说过,萧三嵘宴请的都是欠钱之人,而这份名单里的十六人都没有出现在礼簿上。”
万俟白了然,接着他的话说:“那晚的宾客名字必然在礼簿上,而据方管家所言,萧三嵘在书房所见之人并非宴会上之人,那极有可能在这十六人当中。”
“大人说得是,大人与我真是越来越有默契啦!”
万俟白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这话。
“大人,我们接下来着手调查这十六人,或许能有线索。”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查。”
“好嘞好嘞,那么现在当如何?”
“回家。”
我们迎着月亮的方向,从县廨往家走,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日,我跟着隋屹与万俟白花了一整天去调查名单上的十六个人,我们唯一的收获便是一无所获。
那些人要么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要么病入膏肓根本下不了床,以下是一些他们的原话:
“那萧三嵘贪得无厌,收了高昂的利息还想让我送礼,我才不去,所以我提前三天就去了州里,有文牒作证。”
“萧三嵘死得好啊,这债是不是就一笔勾销了?可不是我干的,那晚我在天香楼,如梦姑娘可作证。”
“是他诱骗我向他借钱的,我本富足,却被他害得散尽家财,他贯会耍些不要脸的手段。”
“我的腿就是他叫人打断的,他死有余辜,真是老天开了眼!”
说一无所获也并不恰当,至少我们证实了有动机杀害萧三嵘的人不胜枚举。
我们奔波了一天,此刻只想回家去喝口热水,躺着睡上一觉。
“莫非是我们的调查方向错了?”隋屹道。
“重点仍旧是找出那晚与萧三嵘见面之人。”万俟白说。
“大人说得极是。还有萧三嵘究竟是如何进入谢宅后罩房的,不行,晚上我还得再去看看,我就不信找不出机关来。”
“不存在的机关,如何寻找亦是无用。”
听万俟白这样说,隋屹猛然驻足,认真地看着他,问:“大人此话何意?没有机关那三寸半要如何开启?”
万俟白迟疑片刻,说:“我尚且拿不准,迟些时候再说。”
这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谢宅门口,我闻到一股香味从屋子里飘出来。
不太对劲,家中无人岂会有饭菜香?难不成是老隋?
这样想着,我用爪子扒拉大门,那讨论案情的两个人见状暂停讨论,隋屹上前来帮我推开大门。
这大门没有上锁,毕竟敢进鬼宅的人,全明知县除了万俟白和隋屹,我想找不出别人了。
甫一进门,我径直朝厨房跑去,跑走之前不忘冲隋屹叫了两声,示意他跟上。
越近厨房香味越浓,我站在厨房外没有进去,等待隋屹前来。
隋屹也闻到了香味,便问:“大人,您何时请了人来做饭?”
“未曾。”万俟白简短地应道。
两人相视一眼,意识到什么,阔步走进厨房。
偌大的厨房之中只有一个人在忙碌,他穿着广袖黑衫,为了方便干活,他用襻膊将袖子搂起来,腰间挂着围裙,熟稔地翻炒着锅里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