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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未知的三寸半 大人,您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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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屹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叹了口气说:“好好好,县尉大人,容我回去收拾两件衣裳再过来,可以么?”
万俟白不置可否,问:“家中可有尺?”
“有一尺铜尺一把。”
“带上。”
万俟白不说理由,嘱咐完便兀自进了门。
我心想,万俟白这人看着胆大,实际却怕鬼,说出去笑死人。
但我和隋屹终究还是低估了万俟白,想错了他的用意。
彼时老隋房间的灯已熄灭,想来已经睡熟了,为了不惊扰老隋,隋屹动作很轻,我则趴在院子里沐浴月光等他。
但老隋房间的门还是嘎吱一声被打开,衣着整齐的老隋从房里走出来,我见状便跑到老隋跟前,冲他疯狂摇尾巴。
“爹,您怎么还没睡?”正欲回房的隋屹问道。
“你说呢?”老隋没好气地反问,随后蹲下来,替我解开身上的破布。
“又是为了等我,那您怎么不掌灯?”隋屹说着,又兀自答道:“我知道,又是为了省灯油罢?
“爹,这点灯油钱儿子还出得起,上回麻今村一案的赏金就要下来了,到时候全给您。每次晚归您都要等我,我知劝不动您,不过好歹掌个灯,也比黑灯瞎火好。”
老隋抚摸着我的毛发,我在地上开心得打滚儿。
“儿子还没狗乖,对吧小九,瞧我们小九多乖啊。”
隋屹不满道:“爹,打滚这种事我可做不来,我是大人了!小时候还行,长大可不行了,说出去在辛澈他们面前多没威严?”
老隋瞪了他一眼,而后正色说道:“你与县尉大人去了魈市?”
老隋活了几十年,经验老到,从我们的衣着猜出行踪并非什么难事。
不等隋屹答话,老隋叹息一声,说:“小屹啊,你会不会怪爹当年耽误你进京赴考,否则以你之能,现在恐怕也不只是个录事。”
我听别人嚼舌根时说过,隋屹当年乡贡中试,应以举子身份进京赴考。可恰逢那时老隋外出采药,从山上跌落,几乎丢了性命。
隋屹孝顺,哪里放得下老隋独自在家,为了照顾老隋,隋屹错过了当年的考试。
后来隋屹便进了明知县廨当差,没有再提进京赴考之事。
隋屹听老隋这般说,有些生气,“爹,您莫要再如此说,我若连您都照顾不好,即便高中有何用处?再者说,以我的才学本就难以与众多满腹经纶的才子竞争,不去也好,省得落选丢人。还有啊,如今我能做喜欢的事,还能陪在您身边,没有比这般生活更好的了。”
老隋爬满皱纹的脸终于放松下来,释然地笑出了声。
他轻轻抱了抱隋屹肩膀,说:“我儿孝顺,平日多加小心,莫要我担忧才是。眼下这个案子颇为棘手,县尉大人那边应有安排,快些收拾收拾过去罢。”
“爹,您如何知道我要搬去谢宅?”
“你故意骗县尉大人住进谢宅,是想借他之手查清五年前的案子,以解开我的心结,你当我如何不知?如今机会来了,你又怎会不离得近一些?”
知子莫若父,原来老隋早就看出了隋屹心思。
隋屹拍着胸脯保证道:“爹,您放心,这回我一定还您一个真相!”
说罢,他风风火火地跑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隋屹拎着自己的包袱和我的狗窝,我们一起往对面的谢宅走去。
对了,还没给你们介绍我的狗窝吧?
这是隋屹亲手给我缝制的,他本不会针线活儿,为了给我做这个狗窝可费了不少劲,手不知被针扎了多少下。
我每晚都能在这用隋屹旧衣裳缝制、塞满了稻草的狗窝里沉睡,别提有多舒服了。
我们两个出现在万俟白眼前时,就像两个流浪者前来投奔有钱的亲戚。
彼时万俟白换了一身常服,白色锦缎,极为修身,勾勒出他作为人类的完美身线,衬得他气质卓绝。
反观穿一身青灰色粗衣的隋屹,颇显落魄。
不过我们小狗是不穿衣裳的,这些都是从人类的角度出发所做的解读,对我来说,隋屹的一切都是顶顶好的。
“大人,您真好看。”隋屹盯着万俟白看,一时忘了转眼。
面对如此直白的夸赞,即便是万俟白,也难免有几分不适应。他清了清嗓子,说:“自己找间房住下。”
“那就住东厢房好了,离大人近,清晨还能被阳光唤醒,岂不快哉。”
万俟白不语,转身回房。
隋屹整理好床铺,又把我的狗窝放在他的床边,我躺了进去,原本以为能够结束一天的忙碌,不料这时候万俟白敲了敲还没关的房门。
他高大的身影挡住身后的月光,逆光之中,我觉得他又威严神秘了不少。
“大人?”隋屹喊道,“您是来关心我习不习惯的么?放心吧,我这个人啊,即便……”
不等他说完,万俟白便打断他的话,说:“铜尺可带了?”
隋屹点点头,拿起进门放在桌子上的铜尺走到门口,递给万俟白,说:“带了,给您。”
万俟白没有接,而是说:“带上铜尺,提灯跟我走。”
说罢,他兀自转身,没有给隋屹追问的机会。
隋屹冲他的背影努了努嘴,虽颇为不满,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带尺提灯跟了上去。
我们又来到了白天发现尸体的后罩房,现在就连我都觉得莫非这世间当真有鬼,否则死者如何进得去那密室。
可人类说我们小狗有阴阳眼,看得见不干净的东西,我却什么都没看见,是不是说明这世间根本无鬼?
隋屹跟随万俟白进了屋,而我则守在门外,我的习惯是没有得到隋屹的应允不进案发现场。
“初九也进来罢。”万俟白说。
我站在门口迟疑,因为我没有得到隋屹的应允。
隋屹见我不动,便说:“小九,过来。”
听到隋屹的命令,我摇着蓬松的大尾巴走进后罩房。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这传说中的鬼屋,地面灰尘很厚,留下不少杂乱的脚印,此刻我的四朵梅花也印了上去。
万俟白径直来到屋子的西面墙,也就是进门后左边的墙壁,他蹲在地上查看,隋屹在他旁边蹲下。
“这是萧三嵘的脚印?”隋屹问,他记得白天万俟白便专注于这些脚印,但似乎并无所获。
万俟白没有出声应答,而是伸手指了指最靠近墙面的脚印。
“半个脚印?”隋屹大惊,“这怎么会有半个脚印?”
这样说着,他伸手敲了敲墙面,确认与从前一样是实墙。可眼下那实墙之下,真真切切地留下了萧三嵘右脚印的前半部分。
“我们五年前就彻彻底底地搜查过了,这里面没有机关呀,可是这半枚脚印实在蹊跷。”隋屹嘀咕道。
“这面墙似乎是一切的开始,萧三嵘的足迹是由此而始,蔓延出去的。”万俟白说。
“看来还是这面墙的问题,一定有我们没有发现的猫腻。”隋屹说着,站起身来用手去推墙。
兴许是觉得手持灯笼,单手力量太过薄弱,他又将灯笼和铜尺递给万俟白,说:“劳烦大人帮我拿一下。”
而后他以双手撑墙,使出浑身解数去推,就连我也用身体拱墙,希望能帮他出点力,可墙体纹丝不动。
万俟白提着灯笼站在一旁看我们,丝毫不打算搭把手,甚至还流露出一抹嘲讽之意。
“大人,来帮帮忙。”隋屹说。
“这墙若真能被推动,想必这里也不会成为明知县人尽皆知的鬼屋。”
万俟白一语中的,隋屹卸下力来,满脸失望。
万俟白将铜尺交还给隋屹,说:“去量门口到这面墙的距离。”
隋屹接过铜尺,心中存疑,但仍旧听从万俟白的话,开始测量门口到这面墙的距离。
铜尺仅有一尺长,隋屹弯着腰翻转铜尺,我在心里数着。
铜尺一共翻转了二十五下,最后临近墙面时不够翻转一尺,拢共有二十六尺多。
“大人,一共是二十六尺五寸。”
万俟白颔首,又说:“出门测量门口到墙角的距离。”
直到这时候,隋屹才似乎明白了万俟白的用意。他一拍脑门儿,懊恼地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说罢,他阔步来到门外,复以刚才的方式测量,铜尺翻转了三十下。
隋屹有些兴奋地说:“大人,一共是三十一尺七寸!”
万俟白很淡定,似乎这结果早就在他预料之中,他说:“里外相差了五尺二寸。”
“除去两面墙体的厚度,这当中至少有三尺半的差距!”
显然这个发现让隋屹激动不已。我想,那鬼宅的秘密定然隐藏在这三尺半之中,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进入这三尺半的方式。
接下来隋屹和万俟白开始地毯式的搜寻,我也四处嗅闻,希望能闻到一星半点萧三嵘留下的痕迹。
可是我们找到近乎天明,也没能成功开启那三尺半。
隋屹曾抱着从上方突破的希望爬上屋顶,可当他掀开房顶的瓦片才发现,那三寸半之上竟然是实墙。
这再次证明,那未知的三寸半中藏了大秘密。
隋屹挫败地坐在门前台阶上,又累又困的他此刻已经提不起半点力气了。
万俟白负手站在院中,若有所思地盯着隋屹身后的房间看。
“大人,根本找不到机关,如此一来,只能砸了这面墙方可进入了。”
“不可。这墙之后是何状况还未可知,贸然砸毁,恐生变故。”
“大人,您看起来并不像这般保守谨慎之人,难道您还有别的顾虑?”
万俟白未做回答,但并未否认,他不喜说谎,就用沉默来代替不愿回答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