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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院春深 陆云亭醒来 ...

  •   陆云亭醒来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冷香还没散去,昨晚的纠缠像一场大梦。他摇摇头,回家继续苦读。

      三天后,官差上门了。
      金万两在堂上叫嚣:“大人!这穷酸书生哪来的金子?定是偷的我库房里的!”

      县太爷收了金万两的银子,自然要办事。陆云亭被判下狱,老鸨也被叫来退钱。
      结果老鸨一打开柜子,脸都绿了:“大人!这哪是金子啊!这是……这是一坨长了毛的顽石啊!”
      金万两愣住了,抓过那石头一看,上面竟然还有个狐狸爪子印。
      这下好了,金万两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更认定了陆云亭是使了邪法的盗贼,非要弄死他不可。

      幽素此时正坐在县衙屋檐上嗑瓜子。
      “啧,原本的金子变回石头了,下手太早了点。”
      她本想一走了之,可想起陆云亭那晚攥着空袖子的笨拙样,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这木头,离了我还真不行。”

      幽素变个戏法,混进金府,给金万两的妹妹金玉娘托了个梦。
      梦里,玉娘与一个书生私定终身,那金子本是玉娘赠的聘礼。

      三天后,金玉娘闹着要上吊,哭喊着非陆云亭不嫁。金万两最宠妹妹,怕家丑外扬,只能撤诉放人。
      陆云亭刚出狱,就被架到了金府的小院里。金万两把棍子一扔:“从今天起,你就在这给我考!中了就娶我妹妹,不中就打断你的腿!”

      陆云亭趴在柴房草堆上,心想:金小姐是谁?我不认识啊!

      正当他对着一盏孤灯发愁时,窗户“吱呀”一声开了。
      没见人影,先闻到一股冷冽的、像雪地里冒出的红梅香。

      一个穿着月白衣裙的身影轻巧地跳进屋,坐在书桌上,晃着一双白瓷般的脚踝,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
      “呆子,伤哪儿了?”

      陆云亭看呆了。是她!是那个花魁,又不完全是。月光照在她脸上,那股子勾人的妖气里,竟多了几分邻家女儿的娇俏。

      “你……你真是金小姐?”
      幽素跳下桌子,戳了一下他的脑门:“我是你命里的活祖宗。”

      她打开油纸包,里头是还冒着热气的烧鹅,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壶冷酒。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读你的圣贤书。”

      这十五天,成了陆云亭这辈子最荒唐、也最快活的时光。

      白天,他在金万两的监视下装模作样地背《论语》;
      入夜,幽素便避开所有看守,准时翻窗而入。

      她不让他死读书。
      有一晚,月色极好,幽素抢走他的毛笔,在雪白的宣纸上画了一只大肥鸡。
      “陆云亭,你会写诗,给我这只鸡赋诗一首,我就许你亲一下。”
      陆云亭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却真的提笔写道:“羽冠带雪立春风,昂首啼开万户红。”
      幽素笑得满地找牙:“那是公鸡,我画的是烧鸡!”
      笑完了,她真的凑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陆云亭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手里的笔都掉在砚台里,溅了一身的墨点子。

      又一晚,下起了小雨。
      幽素嫌屋里闷,拉着他蹲在廊檐下听雨。她从怀里掏出几枚山上的野果,酸得陆云亭直皱眉。
      “陆郎,你们凡人成亲,都要喝交杯酒,拜高堂。若是没这些,就不算夫妻了吗?”
      陆云亭认真想了想,握住她微凉的手:“心在一起,便是夫妻。”
      幽素撇撇嘴,眼神里却闪过一抹极淡的温柔。她忽然变出一把通体碧绿的笛子,吹了一支山间的曲子。那曲调空灵、悠远,陆云亭听着听着,竟看到屋外的枯木上,竟在这雨夜里开出了点点白花。

      他不问她从哪来,也不问她为何有这些通天的手段。
      他只知道,她会一边嫌弃他抄书慢,一边细心地帮他磨墨;
      她会趴在他背上,指着书上的字问:“这‘爱’字怎么写得这么繁琐?我们山里……我们老家,讲究的是一眼万年。”

      到了深夜,红烛半残。
      幽素会变得格外粘人。她像一只没骨头的猫,软软地陷在陆云亭怀里。
      “公子,今天学到哪儿了?”
      陆云亭声音发颤:“学到……‘食色性也’。”
      幽素轻笑一声,指尖划过他的喉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那公子说说,是书上的字好看,还是我好看?”

      陆云亭这辈子没这么放肆过。他丢开书本,把她紧紧搂住。
      他感觉到她的呼吸里带着酒香,感觉到她在他怀里微微颤动,感觉到那股冷香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融化。
      有那么几次,他恍惚间看到幽素身后隐约晃过几条毛茸茸的、白雪般的影子。
      他想,若是妖,他也认了。

      半个月下来,陆云亭肉眼可见地瘦了,眼睛里却盛满了光。
      那是被千年狐妖精气反哺后,又被吸走凡胎□□后的神采。

      第十五天夜里。
      幽素没有带酒,也没有闹他。她安静地坐在窗台上,看着陆云亭写完最后一篇策论。
      “陆云亭,你该去考试了。”
      陆云亭放下笔,心头一紧:“那你呢?”
      “我啊,我回山上去睡个大觉。”她跳下来,最后一次帮他整理好凌乱的领口,“等你高中了,若还记得我,就在桂花树下埋一壶好酒。”

      她踮起脚,在他眉心深深一吻。
      陆云亭想抱住她,却发现手心触到的是一片虚无的凉风。

      等他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桌上没有烧鹅,没有冷酒,只有那篇写得龙飞凤舞的策论,和一根白得刺眼的绒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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