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双姝：凤栖梧桐》雨巷折花

24、四方故人聚，闲话当年事 永熙五

　　永熙五年，重阳。

　　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三楼雅间，推窗可见满城秋菊，酒香与桂香交织。陆景然身着青衫，手持折扇，正慢条斯理地斟着酒。他如今已是江南织造府的主事，褪去了当年初入京城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干练，眉宇间却依旧带着江南文人的清雅。

　　“陆兄，久等了。”沈清和推门而入，一身墨色锦袍，腰束玉带，正是当今皇太后沈清晏的嫡亲弟弟，如今官拜礼部侍郎。他神色爽朗，进门便拱了拱手，“宫中事务繁杂，耽搁了些许时辰，莫怪。”

　　陆景然抬眸一笑：“沈侍郎公务繁忙，能拨冗前来，已是幸事。快请坐，我已让人备好了你最爱的绍兴黄酒。”

　　二人刚落座，雅间门再次被推开，清风道长身着灰色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身后跟着一位身着常服、面色谦和的老者，正是当年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钱公公。

　　“清风道长，钱公公，二位可算来了。”陆景然起身相迎。

　　清风道长捋了捋胡须，笑道：“陆施主相邀，老道岂敢不来？况且，许久未见各位，也想叙叙旧。”

　　钱公公躬身行礼，语气温和：“陆主事、沈侍郎，老奴有礼了。如今太后与皇太妃安享晚年，新帝贤明，老奴也能松口气，出来与各位老友聚聚。”

　　四人围桌而坐，陆景然为众人斟满酒：“今日重阳，邀各位前来，一来是登高赏秋，二来是想问问各位，这些年过得可好。当年若不是各位相助，太后与皇太妃也难在深宫中站稳脚跟。”

　　提及往事，沈清和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当年姐姐入宫，我心中一直担忧。多亏陆兄在江南暗中联络商户，为姐姐提供物资与消息；清风道长更是多次入宫，为姐姐化解蛊毒之险；钱公公在宫中周旋，传递消息，护姐姐周全。这份恩情，我们沈家永世不忘。”

　　清风道长摆了摆手：“沈侍郎言重了。太后娘娘与皇太妃心善，当年老道云游至江南，恰逢水灾，是二位娘娘出资赈灾，救了无数百姓。老道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他顿了顿，又道，“当年阿古拉淑妃的噬心蛊，凶险异常，若不是陆施主从江南寻来的‘忘忧草’，再加上老道的符咒压制，太后娘娘恐怕难以痊愈。”

　　陆景然笑道：“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当年受沈伯父所托，照顾好大小姐与二小姐（苏婉凝早年曾寄养沈家），能为她们略尽绵薄之力，我心中也安心。”

　　钱公公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老奴当年侍奉先帝，深知后宫凶险。太后娘娘贤良聪慧，皇太妃机智果敢，她们能在波诡云谲的深宫中胜出，靠的不仅仅是各位的相助，更是她们自身的品性与智慧。老奴不过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她们传递些消息，挡些明枪暗箭罢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中带着几分欣慰：“如今太后与皇太妃在宫中颐养天年，瑞王殿下成家立业，新帝也已亲政，朝堂清明，百姓安乐，这便是最好的结局。当年那些争斗，如今想来，都已化作过眼云烟。”

　　沈清和点头赞同：“是啊。姐姐如今虽为太后，却从不干预朝政，只在宫中赏花品茶，与皇太妃相伴。前几日我入宫探望，见二位娘娘精神矍铄，还说起当年在江南的趣事，心中甚是宽慰。”

　　清风道长笑道：“老道上月曾入宫为太后与皇太妃祈福，见二位娘娘面色红润，心境平和，便知她们已真正放下了当年的恩怨。人生在世，所求不过是平安喜乐，如此便好。”

　　陆景然举起酒杯：“各位，今日难得相聚，我们共饮一杯。愿太后与皇太妃福寿安康，愿新帝开创盛世，愿我们故人常聚，友谊长存！”

　　“干杯！”四人举杯相撞，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回甘，一如当年那些艰难却温暖的岁月。

　　雅间外，秋风送爽，菊香满园。陆景然望着窗外的秋景，心中感慨万千。当年他为了守护心中之人，奔走于江南与京城之间；沈清和为了姐姐，在朝堂上步步为营；清风道长为了报恩，屡次涉险入宫；钱公公为了心中的公道，在宫中默默周旋。如今，所有的付出都有了回报，所有的风雨都已过去。

　　“对了，陆兄，”沈清和忽然开口，“听闻你至今未娶，莫非是还在等什么人？”

　　陆景然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放下酒杯，轻声道：“当年一心只想辅佐太后与皇太妃，安定后宫，如今时局太平，倒也想寻一位志同道合之人，共度余生。”

　　钱公公笑道：“陆主事一表人才，又有才干，想必不难。老奴在宫中听闻，不少大臣都想将女儿许配给你呢。”

　　众人相视一笑，雅间内的气氛愈发融洽。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身份，却因当年的一场宫斗，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如今，宫墙内的风雨早已停歇，他们也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唯有这份跨越了朝堂与江湖、权势与恩怨的友谊，在岁月中愈发醇厚。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醉仙楼的屋檐上，为这场故人之聚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四人约定，来年春天，一同前往江南，探望太后与皇太妃当年生活过的地方，再续当年的江南之约。

　　而那些隐藏在主线背后的隐秘助力、默默守护与肝胆相照，也在这场重阳聚会上，被轻轻揭开，成为了一段鲜为人知却温暖动人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