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千金》月明皎皎

2、第 2 章

　　春风吹过沈府湖心泛起粼粼涟漪，绿了岸边青草，绿了树丛鸟兽，带来一片生机盎然之意。

　　沈元瑾并没有立刻被解除禁足，毓秀院好像一切都还是原样。沈元瑾启唇：“来人，我要喝水。”

　　小丫鬟荣巧本来正在耳房里同人晒太阳聊天，听着屋里这么喊了一句，不禁狠白了一眼，撩下手中瓜子，拿着小凳子去了离门远的的地方坐。

　　身着青灰比甲的马婆子上前躬身，带着讨好的笑问：“姑娘不进去看看？”

　　荣巧坐在凳子上，倚着绿色的大门白了一眼：“她从前就爱弄这死出，不必管她。”接着躲了躲晒脸的阳光，接着聊天去了。

　　那婆子听了，只好罢了。

　　雀儿捡着高枝飞。

　　荣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下：当日二小姐那骚货身边的四个丫鬟，只有自己留下了下来，不至于被发落，为的就是自己去告密了。

　　现如今，自己直接去和夫人说小姐又再闹了岂不是更好？

　　自己说不定还能落个更好的去处？

　　她起身，将手上的瓜子皮随意在绿色比甲上揩了揩，接着拿开碧绿的门栓，拔腿就往衡湘院方向跑去。

　　元瑾叫了几声，发现无人应，想起自己禁足几月中，她们除了送吃食，其余的一概不理，就猜到没人愿意进来，正欲起身，却发现寂静了三个月的正屋突然有了声响。

　　荣巧偷鸡不成，反倒让沈夫人下令解了沈元瑾禁足，又令毓秀院的三个贴身丫鬟仍旧回二小姐身边伺候着。荣巧被沈夫人身边的李嬷嬷训斥了一顿。她愤恨回了毓秀院，脸上表情五彩缤纷。

　　原来，沈夫人运筹帷幄，精明异常，那日沈夫人将沈元瑾的话细细思索一番，并不是愿意给沈元瑾一线机会，而是给她最后一点嫁人前的自由。

　　沈元瑾服饰梳妆完毕，丫鬟又给沈夫人端来了一碗乳白银耳燕窝羹，沈夫人喝过，又漱了口，才道：“既然出来了，你去见一面你父亲，若有心悔过，也该让他知道才是。”

　　沈嘉美？

　　沈元瑾低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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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怀瑾正于沈嘉美书房议事，天气正好，书房处都开窗通着风，他打眼一瞥突然见书房后面有一外表超脱淡然的女子走过，虽只看着侧面，看不着正脸，可还是震惊了自己一下：这是沈家女子？

　　萧怀瑾五官精美如女娲废了全部心思的雕琢，长睫卷曲如蝶翼，狭长的眸子泛着眼里的流光，鼻梁高挺，薄唇似是有些玩味的笑容，一眼看去确时有被称为大肖第一美男子的本钱。

　　正值沈嘉美叹气：“依臣看，兵马司不过是依着四皇子和五皇子的命令闹事，正所谓射贼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王爷即使铲除，也伤动不了四、五皇子根本。王爷可以待时机一道，再将其一网打尽。”

　　萧怀瑾收回视线，听着这话心里哂笑，这还真是沈嘉美的特性，不关己事，轻易不肯出手，他就似笑非笑：“沈大人这是拿话赶话呢！你对沈家女的事是不是也想说，等犯得错够多了，再惩罚也不迟？”他偏偏一身红衣，笑得妖冶。

　　沈嘉美一噎，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然而心里这么想是一回事，被当面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沈嘉美就梗着脖子道：“臣惶恐，小女对王爷大不敬，实在是该罚。臣以将其禁足，不管不顾，使其悔过了。昨日小女才被放出来。”

　　萧怀瑾轻笑，这老匹夫不轻不重将其禁足三个月，难道人就能悔改不成？

　　他道：“我这几天想了想，退婚之事总归于沈家名声有损，本王无意和沈家结亲。不如放出你我两家不结姻亲消息之后，给你官升一职怎么样？由从二品内阁学士升为从一品都察院左都御史，如何？”从二品到正二品再到从一品，实为两级。

　　此话刚落，沈嘉美当时就诚惶诚恐提着他那黑色绣寿字衣衫就跪下来，战战兢兢。

　　心理却想“自己本已是以为二品顶天了，现如今再升职，这意思是说，不和沈家女订婚，给沈家的补偿就是给自己官升一级？”，但无论如何，还是先表态要紧，因而磕头：“臣惶恐。”

　　萧怀瑾好整以暇看着沈嘉美：“我再给沈夫人升为一品诰命夫人，如何？”

　　沈嘉美犹豫了，这实在是摄政王给的面子，在沈家不仅从不以“本王”自称，还和自己商量退婚给沈家什么，且这原就是沈家之错，要不是因着曾经的那层关系，摄政王怎肯……

　　萧怀瑾理了理袖子：“若真等到我想好，可就不是这么个情景了。”

　　他早已不耐将自己和沈家女绑在一起，这婚，还是不结的好。

　　沈嘉美一惊，再推拒可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萧怀瑾就见沈嘉美做出万般无奈的表情，状若孤注一掷：“既如此，那就……”

　　萧怀瑾正看戏呢，等着听那“好”字说出口，就不妨被打断。

　　“回老爷，二小姐现跪于廊下请罪。”一青衣小厮旺儿进来答道。

　　萧怀瑾摇扇子的手一顿：她来干什么？

　　请罪？

　　小厮的声音让沈嘉美一激灵。他猛打一个颤，差点就被萧怀瑾这臭小子引到圈套里了！

　　沈嘉美这老匹夫此刻也反应过来了，沈家还有和摄政王联姻的一丝可能，可若现在自己答应了摄政王的要求，那可真就是自此和摄政王扯不上关系了。

　　又想着元瑾应当不知道此刻摄政王在之类，怕她一个不留神又说出什么错话。

　　因而一个手抖，忙站起来，喝问那小厮道：“她请什么罪，让她回去接着思过！”

　　旺儿急忙应了声“是”，转身出去了。

　　沈元瑾跪于廊下，初春的砖头冰得人心里发毛，沈元瑾攥紧了拳头，她从沈夫人那里出来，就知道自己要来沈大人这里一趟。

　　询问了下人沈大人在哪后，她就来了。

　　小厮旺儿上前躬身道：“回二小姐，老爷说他现下正忙，请二小姐先回，老爷忙完就传唤小姐。”

　　沈元瑾点头：“我知道了，多谢。”

　　旺儿不敢多话，退到一旁守着了。

　　沈元瑾跪直，俯身磕了一个头，想了想提前背好的词，才朗声道：“从前女儿不嫁摄政王，实乃其品行乃山巅雪莲，高洁无暇，让人望而生畏，敬而远之。女儿不敢侵犯此等状若明月之人，只能去庙中清修，洁净自己。今日女儿才知像摄政王这样的人，女儿实该仰慕，便是自惭形秽，那也是使得的。只求父亲念女儿无知之罪，不知仰慕心悦一个人就是会心口不一，请父亲告知摄政王女儿对其仰慕之心并先前鲁莽罪行。女儿如今知错，求父亲饶恕。”

　　一语必，旺儿已经是吓得也跪下了！这个二小姐，她到底知不知里面还有别人！

　　沈嘉美在沈元瑾开口说第一句的时候就站不住了，急忙跑到窗边隔着朦朦胧胧的纱窗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等到他听到一句“让女儿嫁给摄政王，是为其权势”就差点气的跳脚，这个元瑾，说的什么话，虽然自己的确是这样想，可也不能说出来不是。

　　他就这就看见摄政王好整以暇看着自己，接着不缓不慢走到窗边，嘴角上扬，直直看起热闹来。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却无可奈何。可他接着就听见，什么“爱慕、心悦”啦，再扭头一看萧怀瑾这臭小子脸色就跟吃了什么一般，他当时就乐意了。

　　嘿。

　　没想到吧。

　　你萧怀瑾也遇见了自己命中的天魔星。

　　他乐了。

　　纱窗朦朦胧胧的，看不清屋外之人的样子，可确实能看出，她结结实实磕了两个头。萧怀瑾不紧不慢看了他一眼，收回正欲喝茶的手，站在窗边，生成感想：巧言令色。

　　沈元瑾说完之后，就跪在原地，等着沈嘉美说话。

　　她一开始不知道里面有别人，可看着旁边小厮紧张的样子，她就猜到，里面怕是有大人物。

　　那就是摄政王萧怀瑾了。

　　她在赌里面的那个人真的是他。

　　沈元瑾就趁势装作不知，说了那句话。

　　沈嘉美早就乐了，难得见萧怀瑾那小子吃瘪，别看萧怀瑾他在朝堂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心思深沉，素习多疑，又因为绝世容貌让京中女子不敢明恋，可自己知道，他不过在情事上是个毛头小子。

　　而且还随了先皇，萧怀瑾的嫡亲皇兄，是个深情之人。

　　要不然自己为何将乖巧温婉、国色天香的女儿嫁给他。

　　沈嘉美轻咳了两声：“王爷，您看这事怎么办？小女诚心悔过，且那样爱慕王爷……”

　　萧怀瑾咬牙，这样毫不知耻的女子，自己真是第一次见，可她曾经说得明明白白，权势于她而言是污泥浊水，现在竟然成了她因着自己过于高洁而不敢靠近。

　　萧怀瑾扭头看了一眼外面跪得笔直的人，他并不知道这是自己第一次和换身后的沈元瑾见面，然而他想的却是不如不见：“本王说过，沈大人若不再将沈府女儿往本王身边送，自然有你的好处。沈大人自己看着办！”

　　沈嘉美一喜：“得，来人，快送沈二小姐回毓秀院，就说天热，在外面恐晒着。

　　以后若想来书房走动，就让下人给打个伞。

　　还有，二小姐这几日修身养性，为肖国祈福，这份善心可嘉，往后就不必拘在院子里了。”

　　沈嘉美说完，就听着萧怀瑾将茶碗盖子撂回去的“叮当”声。

　　现在可好，元瑾说话让他吃瘪了吧？沈嘉美心花怒放，眉开眼笑。

　　萧怀瑾内心思量：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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