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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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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会安慰她说:你也会成为一颗很亮的星星。
但她明白,像她这样一个天天只喜欢玩的学渣,以后是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他们之间,永远也没有可能走很远,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事业发展,他们只会是两条平行线。
不等他把话说完,陆晚阳就为这次谈话画了个句号,她拿出他送的那本《小王子》,递还给他:
“我们到此为止吧。”
“陆晚阳,”他将手臂从栏杆上放下来,慵懒的神情骤然变成了汹涌的波涛,他向她迈进一步,“你什么意思?”
“就,就是我们,”陆晚阳不敢看他,将视线投向别处,“还是不要做朋友了吧。”
“理由。”他的声音很冷静,也很克制。
陆晚阳:“嗯……”
两拳的距离,使陆晚阳能清晰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气息,也让她被迫感受那道冷冽的目光,她往后退了一步,“我……”
理由——
她是真的没想过他会问得如此详细。
失策了,提前没做准备。
“你在害怕什么?”见她后退,他又欺身近了一步。
“我,我没有。”那气场过于强大,再加上她想着他母亲的话,心虚得很,忍不住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整个人贴在天文台顶楼的墙壁上。
“看着我。”秦穆寒单手撑在墙壁上,那只想要捏住她下颌的手攥在裤兜里,出了层薄汗。
他靠得太近了,如一堵墙。
陆晚阳被迫抬头看他,他的背后是缓慢飘动的云朵,是闪闪发亮的星星,是一整个浩瀚无垠的夜空。他的眼眸,比夜晚的星空更黑,比无底的深渊更深不见底。
他在等待她的回答。
他在等她说实话。
这些,她全都知道。
“我们,”在他深邃的目光之下,陆晚阳胡诌了一句,“不合适。”
她一边回答,一边低下头去,声音弱得只能被她自己听到。
即便如此,他仍然听清了。
他像在解数学题那般,一步步逼问,一步步引导她说出答案。
“不合适做朋友,还是?”他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也带着几分想要知晓答案的急切。
陆晚阳知道他对她只有友情,没有那方面的喜欢,但一听他那么问,她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就是不适合做朋友。”
嗯,对,就是这样——
陆晚阳在心底鼓了鼓劲,有一种铁了心要跟他绝交的气势。
“为什么?”他明显有些生气了,但始终克制着。
陆晚阳内心很想告诉他:
秦穆寒,你问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妈妈找了我,要威胁我爸!
我承认自己自私,只顾着爸爸。
虽然我也很想跟你交朋友,但现在必须放弃你……
可这些,她怎么能告诉他呢?
不能。
也不可以。
陆晚阳用拇指不停地抠着食指,眼睛只敢盯着他胸前的校服拉链扣,不敢看他的眼睛,更不敢告诉他实情。
心虚、慌乱感涌遍全身,她想立马飞跑离开。
空气安静,她听着他近在头顶的呼吸声,心跳如鼓。
见她半天不吭声,秦穆寒将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撑在墙壁上。
他的身体像座水泄不通的城墙,将她圈在里面,陆晚阳感受到了他与他母亲相似的气场:气势逼人,不留余地。
她鼻子一酸,眼泪没来由地涌上了眼眶,她一把推开他:“没有为什么。”
说完,她埋头钻过他的胳肢窝,嗒嗒嗒地跑开了。
至于秦穆寒在那个夜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也害怕知道。
她这人吧,总是不愿拒绝人,一旦拒绝了谁,她就无比内耗,东想西想。所以那晚她回到宿舍再没有心思学习,躺在床上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去到学校,远远看见秦穆寒,陆晚阳都在心底祈祷他不要看见她。
但是人啊,越不想什么就越会来什么。
陆晚阳刚看向秦穆寒,他就像开了天眼似的看过来,那双深如寒潭的黑眸隔空注视着她,似乎在继续追问她: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陆晚阳咕哝了句,别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经过他身边,去到自己的座位。
上午半天,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过眼神交流。
午饭后,陆晚阳因头天晚上没睡好,在碳水混合物的作用下昏昏欲睡。她翻开下午要讲的数学题单,才看了两道题便进入梦乡。
这梦不做便好。
一梦,简直了不得。
从图书馆跑回教室的路上,陆晚阳都在感叹这个梦的魔力。
“或许我是个傻子吧。”她心想。
只有她把一个梦当做警醒,也只有她不敢接受那可能的破碎不堪的未来。
说出去谁会信呢?
别说秦穆寒,就是换其他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噩梦能成真。
回到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坐端正了,音乐委员起唱了首《死了都要爱》,全班人唱得撕心裂肺,晌午的困意从所有年轻的面孔上消失无影。
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陆晚阳简直想把这句心语大声说出来,她瞄了眼窗户旁的音乐委员,真想扒开他的脑子看看,是不是中午偷窥了她的噩梦。
经过秦穆寒身边时,陆晚阳特地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如她所料,秦穆寒并没有唱歌。
是啊,他怎么会屑于唱这种矫情的歌曲呢?只有像她这种情感饱满又天性敏感的人,才会喜欢这类歌曲,也只有像她这样的人,才会把一个梦看得那么重。
昨晚没睡好,午休又做了那样的梦,陆晚阳感觉脑袋昏沉沉的,太阳穴也是突突的痛。这节课是她最喜欢的物理,她却听得有些恹恹的,几次抬头,目光扫过他的头顶,她都会不自觉地浑身一颤。
“秦穆寒,我不会放弃你的。梦里的结局,我绝不会让它成真。”
她在心底暗暗下了决心。
课后,陆晚阳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薛染凑过来,挑眉问道,“宝贝儿,你那会儿说什么撤回呢?还一直拉着人家秦穆寒的衣服不松手。”
薛染是陆晚阳最好的闺蜜,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现在还坐左右邻桌,为了避免她俩上课聊天,班主任特地将她们中间拉开一条过道。
“嗯,我。”
陆晚阳睁开眼,对上薛染那双清亮的眸子。她们平日里无话不谈,但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自己都还没理顺,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闺蜜诉说。
陆晚阳整理着桌面的书本,用余光看了眼坐在前面的秦穆寒。
他那么清冷高傲的一个人,肯定不希望别人知道他和她之间发生的那些事吧。
算了算了,这事还不能告诉心直口快的薛染。陆晚阳揉了揉太阳穴,朝她心虚地笑了笑,“没什么,我,我就是做噩梦了。”
是啊,她确实是做了噩梦,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噩梦。
“哎呀,宝宝,你是不是发烧了呀?”见她状态不好,薛染抬手摸了摸陆晚阳的额头,不烫。
那就奇怪了。
大中午的,她刚踏进教室就看见陆晚阳眼睛哭得通红,一脸的眼泪不说,还死死地抓着秦穆寒的衣服,大喊大叫,让人感觉像是恶魔附体了似的。
“我太阳穴疼,突突的。”正说着,陆晚阳又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她这么一说,薛染也就相信了。
最近,陆晚阳真的是着魔了似的学那个狗屁数学,她本来就不是学这种高等学科的料,还天天函数来函数去的,人不学傻了才怪!
“唉,数学学不通就算了吧,咱们能及格就行,别把自己学出问题了啊。来,我给你揉揉。”薛染搓热自己的手掌,从陆晚阳的太阳穴慢慢按揉到了后脖颈。
坚持上完了下午的课,陆晚阳请了晚自习的假,回宿舍休息。
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头痛了,上一次还是大二发烧的时候。
那天,轮到他们小组做校园百栖林的卫生,她蹲下身捡了些落叶和碎纸,起身时眼冒星光,差点晕倒,秦穆寒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见她面色通红,便问:“你发烧了?”
他在她额头探了探,不等她回答,一个横抱就将她送去了校医务室。
由于高烧40度,陆晚阳在医务室迷迷糊糊地躺着输了一天的液。这期间,秦穆寒半步没离开,坐在她病床前守了整整一日。
“秦穆寒,谢谢你。我已经好了,你快回去吧。”陆晚阳输完液,出了一身汗,感觉自己松快了不少,她爬起来穿鞋打算回宿舍,秦穆寒却蹲下身,“我背你。”
“啊?不用不用。”陆晚阳摆了摆手,特意绕过他。
“听话。”他侧过身子看向她,表情冷冷的,但那双眼睛却透出一股子柔软。
身子飘飘浮浮的,她默了默,没跟他犟。
夜晚的校园,从校医务室到宿舍的路很少有人走,她不担心被人说闲话。
未来那几天,秦穆寒都会时不时地转过头来看她,问恢复得怎么样了。在看到她重新活蹦乱跳、嘻嘻哈哈时,他才安了心不再多问。
而今。
“他肯定不会再管我了。”陆晚阳躺在床上,没有多余的心力消化这两日的事,蓦然想起去年彼时,不禁懊恼地叹了口气。
由于早早地上床睡觉,第二天起床时,陆晚阳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她醒时,时间还早,吃过早餐后她跑去校外两公里远的商场,买了件小众牛奶,之前她在他桌子抽屉里看到过。
这个办法不知道有没有用。
先试试吧。
陆晚阳抱着那件牛奶往学校走,想了十多个能与秦穆寒重归于好的办法。
到达教室,她知道他不喜高调,便把牛奶塞进他课桌内靠边靠里的位置,不容易发现,但一伸手就能摸到。
果然,秦穆寒进来坐下时,并没有发现那盒牛奶。课中他在摸资料的时候,指尖才碰到它。
好巧不巧。
陆晚阳抬眼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欣喜地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只见他将那盒牛奶握在手上,低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