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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千到手 林昭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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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没急着回答,反而笑了:“这么着,你先付两千定金。
这半个月里,我每天早上来一趟,帮你调理水质,要是你的鱼死得比以前少,你得给我四千,要是没效果,原先两千我退你,东西白送。”
老板一愣:“接下来半个月,你每天都来?”
“不然呢?这东西不值钱,但是比例得用的对,你乱用一气,回头死了鱼还赖我。”林昭瞥了他一眼。
言外之意很明显,东西好找,但是关键信息在于配比。
老板眼珠转了转:两千块,赌半个月,有效就赚,没效钱能退......不亏。
“行,成交!”老板将鱼递了过去道:“我身上没那么多钱,这就去取,咱们半个小时后在这里碰头,你去档口帮忙调理一下水质。”
“可以。”
张程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等林昭往回走,他小跑跟上去,压低声音:“昭昭,你、你刚才那话也太大了吧?万一真死了怎么办?”
林昭瞥他一眼:“我配的药,我能不知道?”
张程程本来挺兴奋,但看着老板那副精明的样子,心里忽然打起鼓来劝说道:“昭昭要不算了,这人看着就不像好人,算盘珠子都要蹦我脸上了。”
林昭没接话。
这世上的机会,谁能抓住就是谁的——跟罪犯都周旋过,还怕一个奸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既然没资格挑三拣四,那就只能把每一次机会都嚼碎了吞下去,哪怕噎得喉咙发痛,也比两手空空强。
林昭道:“你要是怕就算了,我自己来。”
少年心气也被激了起来,张程程拍着胸脯说道:“说什么,我才不怕。”
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已经担心的要死,可现在退出也太不是人了。
半个小时后,鱼摊档口,
老板手里攥着一沓现金,却只数出两千递过来:“喏,定金。剩下的,等效果出来再说。”
林昭接过钱,随手揣进口袋,也不点数。
她蹲到鱼池边,开始调水,动作不快不慢。
先撒一把沸石粉,再兑了过碳酸钠溶液缓缓倒入,最后把维C钠粉用温水化开,均匀泼洒。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这就完了?”老板凑过来,盯着鱼池看,忍不住咂舌,怎么看怎么感觉像是忽悠人呢。
“完了啊。”
“那明天呢?还来吗?”
“来。”林昭站起身,拍拍手,“每天早上开门前来一趟,连来十五天。”
老板点点头,眼睛却往她刚才用过的那些袋子瞟。
林昭像是没看见,拎起空袋子就走。
张程程跟在后面,一路憋到拐角才开口:“昭昭,他刚才一直盯着你的袋子看。”
“他爱看就看。”林昭脚步不停,“看得懂算他本事。”
张程程回头看了眼鱼摊的方向,老板正蹲在鱼池边,伸着脑袋往里瞧,那模样,恨不得把水都看穿。
接下来三天,林昭雷打不动,每天清早去鱼摊调水。
老板也雷打不动,每天瞪大眼睛盯着看。
林昭前脚走,他后脚就凑到鱼池边,东摸摸西看看,偶尔还伸手捞一把水闻闻。
第四天早上,林昭刚把维C钠粉倒进桶里,老板忽然开口:“小姑娘,你这粉是在哪儿买的?”
林昭头也不抬:“怎么,想自己干?”
“不是不是,我就随便问问。”老板讪笑,“你天天来也怪麻烦的,要不你把方子告诉我,我自己弄,钱照给?”
林昭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凶,也不冷,就是平平淡淡地看过来。
可老板莫名觉得后脖颈一凉,好像自己的心思被人扒了个干净。
“行啊。”林昭忽然笑了,“五千块,方子给你。”
老板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五……五千?不是说好六千包半年吗?”
“那是我调理水质的服务费,方子是方子,一次性买断,以后你自己弄。”林昭拍拍手站起来,“怎么样,五千,不还价。”
老板讪讪地笑:“我再想想,再想想。”
林昭也不多说,拎着东西走了。
张程程憋了一路,出了市场就忍不住:“昭昭,你真要卖方子给他?那不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吗?”
“他买得起吗?”林昭反问。
张程程一愣:“他出不起五千?”
“他出得起,但他不敢。”林昭淡淡道,“这种人的钱,得让他亲眼看见效果才肯掏。光靠嘴说,他永远觉得你在骗他。”
第五天早上,意外发生了。
林昭到鱼摊时,发现老板脸色不对——鱼池里漂着三条死鱼,白肚皮翻在水面,一动不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板急得团团转,“昨天还好好的,早上我一来就死了好些,你那药是不是有问题?”
张程程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林昭身边靠了靠,张嘴想争辩,却被林昭一个眼神拦住了。
她蹲下来,捞起一条死鱼,翻看鳃部,又凑近闻了闻池水。
抬起头,看向老板,那目光平静得有些渗人。
“你昨天是不是往池子里加东西了?”
老板脸色一变,支支吾吾:“我、我没有……”
林昭站起身,拍拍手,从兜里掏出那沓定金,往池边一放:“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钱还你,我走。”
两千块现金就撂在那儿,她转身就走。
老板愣住了。
他原本还想借这事儿把尾款赖掉,没想到对方压根不接招——连定金都不要了,直接走人。
正常人不该先争辩几句吗?她怎么一句都不辩,直接退钱?节奏不对啊。
“别别别!”老板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拦住去路。
林昭站定,看着他:“怎么?这些鱼还得我赔?”
老板喉结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不好惹。
“没,我不是这意思……”他声音低下去,“看你天天往池子里倒那些东西,寻思着应该没什么难的,就……就自己试了试。”
“试了什么?”
“就你那些粉。”老板指了指她手里的袋子,“我托人去农资店买了差不多的,按你倒的分量,自己试了试。”
林昭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池里漂着的死鱼,忽然笑了一下。
“差不多的?”她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这东西看着像,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你买的是工业级吧?杂质多,浓度也不对,倒进去不翻池才怪。”
老板脸色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见林昭已经蹲下来,开始急救。
先大量换水,再重新调配药剂,一点点加进去。动作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做过千百遍。
老板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眼睛盯着林昭的手,看她撒什么粉、兑多少水、往哪个池子倒,恨不得把每个动作都刻进脑子里。
可越看越迷糊——同样的东西,自己倒进去就死鱼,她倒进去怎么就没事?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剩下的鱼总算稳住了。
林昭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后背的衣衫洇出浅浅的汗迹。
老板这才凑过来,态度跟之前判若两人,他从抽屉里翻出四千块,双手递过来,一点犹豫都没有。
“小姑娘,我、我有眼不识泰山。这钱,现在就结给你。”
林昭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口袋。
“那以后……”
“以后每天早上我还来。”林昭看他一眼,“说了半个月就半个月。但你要是再动手——”
“不敢,不会,绝对不会!”老板连连摆手,“我保证,你让我干啥我干啥,绝不多手!”
林昭点点头,转身走了。
张程程跟在后面,一直走到市场门口,才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
“难怪你早上要带着钱,合着早就知道他会来这一出,可给我吓够呛。”
林昭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张程程追上去,眼睛亮晶晶的:“诶,他折腾这一通,死了些鱼,反倒老老实实把尾款结了,那他一开始就踏踏实实的不好吗?这么折腾一通,心思岂不是都白费了?”
林昭脚步顿了顿。
“也不算白费。”她说,“至少他知道,这钱该谁挣。”
张程程愣了愣,忽然觉得这句话比刚才那四千块还解气。
林昭将一千块钱递给张程程:“你这仆人非常优秀,我很是满意,来,你的工资。”
张程程看着这一千块钱,顿时苍蝇搓手,傻笑个不停。
“昭昭,下次再有这种活儿,还叫上我呗。”
林昭看他一眼:“不怕丢脸了?”
张程程挠挠头:“挣钱嘛,不丢脸。”
林昭刚一点头,张程程就憋不住了,攥着那一千块钱,手舞足蹈地跟在她旁边:“昭昭你说,我以后上大学了,能不能也做点小生意?比如在宿舍里卖点零食什么的?”
他说得眉飞色舞,眼睛亮得像是已经看见了未来的自己:“等我攒够了钱,就在学校门口租个小铺子,生意肯定好。”
林昭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没打断,也没附和。
哪怕张程程幻想的越来越离谱,她也没有一个过来人的经验去说教似的去指正,有些事情是需要自己经历才有意义,谁也没资格打破别人的憧憬。
张程程说得眉飞色舞,声音顺着风飘出去,落进了路边等红灯的车里。
孙圳侧目,入眼的先是一头扎眼的黄毛,接着才是旁边那小小的身影,
居然是她?!
孙圳的目光不自觉的追着林昭,看着她那温柔而镇定的眼神,孙圳莫名的心头震了震。
周牧白顺着孙圳的眼光看去,不远女孩安静地走,男孩凑在旁边说的眉飞色舞,
他用手顶了顶眼镜,皱了皱眉:“这些孩子真是不学好,小小年纪就早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