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男主 如何干掉一 ...
-
“……这次的事宜安排便是如此,君上您看还有需要修改的吗?”
“呃,君上?”
楚听澜被连唤了几声这才回过神,也没计较旁边弟子说了什么,反正也出不了什么大错,差不多得了。
他随意嗯了声,打了个手势示意弟子退下,等到四周没人了,他这才做贼般看向自己袖摆挡住的系统。
系统尽职尽责地在给他出谋划策:【前面宿主您不听就算了,后面这可是重头戏,收徒仪式唉,男女主要登场了!】
不同于他这个要收徒的,这个小光球比他还激动。
但楚听澜显然有些受不了系统的聒噪,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直接把这个球收回芥子空间里了,相当眼不见心不烦。
强行被消音的系统:……
而自楚听澜那的主位之下数百丈外,则是一片井然有序的人群。一列列通过初选的少年人被剑阁弟子领着分次站好,自前后次序列开。
楚听澜自然是不屑挑拣的,座下弟子目标本也不奢望他,大多都是将目光偷偷穿梭于次位的长老们,目光炯炯很是期待。
何进便是求师者的一人,他虽自幼出身大宗门,姑且也算修者的个中翘楚,此前也一直对自己金丹期的修为颇为自得,自觉已然是人中龙凤,对父母求爷爷告奶奶给托关系送来剑阁还颇为不满。
可此番真的见到了这真正的隐世大宗,这才惊觉自己曾经果然是管中窥豹,目光狭隘得可笑。
剑阁建筑流派不似寻常仙门,恨不得将门砖镶金砌玉,而是取道自然,多是曲水流觞之景,华却内敛,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其下底蕴的不凡。
沿途草木邻比叠次,看似随意却尽是巧思,何进只是窥见片刻便心生折服,大着胆子偷偷问向带路的弟子:“可是君上所设?”
他不问还好,一问这弟子反而脸色古怪一顿,卡了壳般:“……只是天生地养。”
并不是,其实是楚听澜无心摆设,长老们却不忍心看着剑阁和破落户一样,搭伙一起收拾出来的,辛劳数日,还为此愁白了不少头发。
心知问错了话,何进打着哈哈干笑两声,状若无事地推了回去继续和身边人交头接耳起来。他出身大宗,见识自然不是寻常修士可比,很快便和周围人打成了一片:“道友你们都说三长老最好,我看却不然。”
剑阁设有一尊三长老,一尊是剑尊,几百年闭门从不收徒,是个冷情冷心的木人。三位长老却是不同,虽性情各异,但都有脾性可寻。
大长老性热,面慈心软,是个老好人,可惜资历最大修为却是三个人里最低的,是个但求无功不求有过的人。
二长老面冷心热,刀子嘴豆腐心,言语多是驳斥伤人,但心却不坏,比大长老还要护短,修为在三人中第二。
三长老则是和楚听澜一脉相承的冷淡,实力在长老中最强,在太上忘情道也有所小成,私下里常被叫小剑尊。
玄门修为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天人,合道,再后飞升。大多人庸碌一生也不过挣扎筑基到死,每一阶都是天堑之分,而当今修为最高的便是剑尊楚听澜,为天人境九重天,再修一重天便是大圆满,可以冲击从未有人涉足过的合道境。
玄门已经万年无有人飞升,可以说目前楚听澜就是最有希望飞升的修士。
“三长老可是已经入化神三重天,修为远胜其他二位长老,何道友何出此言呐?”
立刻有人应和:“是了,我见何兄你聊得投缘,万不曾想你竟是个哗众取宠之辈,我可是看错你了。”
质疑声四起,何进却不慌,高深莫测得扇了扇手中的扇子:“你们只看表相,却不知下面的脏水。三长老是修为高深不假,你们可看他蹭护过弟子半分?太上忘情太上忘情,便是凡俗因果都断得干干净净了。师父固好,但倘若既不为师,便是拜了个木人。”
闻言,一群人这才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各自羞愧得赔了不是。
何进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并不放在心上,惹得众人更是惭愧不已。他但笑不语,志得意满之下侧目,这才发现人群外还有一个人独立于人群外,目光晦暗不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直觉这人不简单,告退了身旁人挤了出去,好奇得凑到人旁边递了声招呼,是交好的意思:“道友,您一直在看长老那边,可是已经心下有了属意的人选?”
那人一身玄衣劲装,个子倒高挑,连他一个成男男子还需仰着些许头看。目测却是不过十八年华,眉眼尚带青涩,昳丽到有些过分精致,渊渟岳峙般的神仙人物,教人看了便移不开眼。
少年腰佩一刀一剑,腰是玄铁刀,剑则是青铜剑。常言说刀与剑多生相冲,他可倒好,竟是罕见的共用。
那少年闻言也没顺着他的话答,而是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他一句:“你心属哪位长老?不妨只给我看看。”
这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何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老老实实道:“是大长老。”
少年果啊了一声:“他实力可算不得强。”
“实力只是次要。”何进摇了摇头,“大长老慈善,最是好相处。”
“妇人之仁。”少年嗤笑。
这话评价的未免太过有失脸面,何进不由恼火:“三长老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三长老?”少年挑了挑眉,哂笑,“不过俱是平庸之辈。”
这下何进是真的说不出话了,他大着舌头啊了半天,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那少年方才远望着的目光却并非是看几位长老,而是在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剑尊。
眼见何进反应过来,少年笑得愈发张扬。
他的目光掠过了人潮,直直落在了高座之上的那个玉人。青年剑尊一身繁复的雪衣,神色漠然,像尊精巧却没有温度的木刻。墨发一丝不苟地用玉冠半束,正撑着头垂目不言。
座下众生芸芸,他目光却不曾落在任何人身上。
——明月从来高悬,白玉奉于神坛。
“可我就要拽了那明月下来,脏了白玉赏玩,则何如?”
少年说的小声,宛若呢喃,但何进确实听在了耳朵里。这话惊世骇俗得简直耸人听闻,何进看他和看洪水猛兽毫无区别,自觉默默离他远了些,坚决撇清关系。
眼见何进的身影淹没在了人群里,少年却没挂心,只是等着前面的弟子报上去人的名字。
“秦风然。”
……可惜刚才隔得太远没看清白那个剑尊的脸,待会挨近了可以好好看看。
“曲也。“
剑尊大人的真名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楚听澜。
——楚听澜,号楚君,当今的仙门第一人。
“夜沉渊——”
冷不防被念了名,少年这才回过神来般,抬声应了句,几步掠身上前。
“元婴七重天,天灵根。”
随着弟子念完,长老们纷纷面面相觑,看夜沉渊的目光俱是惊骇。
——修士修仙讲究实力,资质便是基础,一如修炼有等阶之分,灵根也有优劣之分,除了最基础的五行灵根,还有雷,冰等变异灵根,而其中最为稀罕霸道的便是天灵根。
天灵根是最为纯粹的灵根,灵气入体毫无阻碍,迈入修行无一不是修炼神速,事半功倍。
但天灵根已是几乎绝迹,哪怕是楚听澜也并非是天灵根,而是变异冰灵根。
那少年年纪轻轻,不仅是天灵根这种出色资质,还刻苦努力,依然是元婴七重天,确实是个万中无一的好苗子。
三个长老目光对视片刻都燃起了熊熊斗志,哪怕是三长老这个素来不喜争抢弟子的,此刻也摩拳擦掌,要是手上有麻袋恨不得立刻给这人绑回去自己洞府。
但夜沉渊却看都不看一眼那三个争得脸红脖子粗的长老,而是目露期待得看着几丈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楚听澜。
离得近了,他这才看清这位剑尊的好颜色,他非修士,自然毫无修士对道门魁首的敬畏之心。仗着背身,落在楚听澜身上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
——楚听澜自然是毫无半点反应过来。
确切来说,他还在锲而不舍得和系统扯头花。
“真的不可以干掉他吗?”
【宿主,他是男主,干掉了这个故事就崩溃了,您也会噶掉的。】
“那我赶走他呢?”
【宿主,他是男主,赶走了这个故事就崩溃了,您也会噶掉的。】
“那我管控一下他呢?”
【宿主,他是男主,不作妖,怎么和女主接触呢开始剧情呢?】
“那我——”
【宿主,他是男主。】
楚听澜试图挣扎。
……楚听澜决定投降。
他无奈地答应了系统会按照剧情走,这才安抚好那喋喋不休的老婆子光球。正有些烦躁地回神,一抬眼,又看见那个罪魁祸首正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楚听澜可怜的情商并不能让他理解夜沉渊的脑回路,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当成了示威的得意洋洋。
楚听澜:“……”
更烦躁了。
楚听澜心情不虞,却让夜沉渊有些不明。他十分确信自己的魔息隐藏得天衣无缝,扪心自问,自己易容的这幅长相更是不能算会惹人生厌的程度。
可楚听澜那一闪而过的嫌恶也同样做不得假。
这可麻烦了。夜沉渊心道。
虽说长老那一样可以盗取情报,但他一个魔尊费劲卧底到仙门剑阁可不是为了套取情报。
……也罢。左右无非多费些功夫,剑阁就这么大,他楚听澜总有落单的时候。他可以失败无数次,但楚听澜只要失误一次就行。
夜沉渊盯着自己,楚听澜也在打量着他。眼见他一脸高深莫测,再联系到这人的卧底身份,楚听澜很容易就想到了夜沉渊约摸是在畅想剑阁覆灭的美好图景。
楚听澜:……
手有点痒。
他头疼得扶了扶额,压抑着一腔杀意,纡尊降贵地开了口:“本君那还算缺人。”
正在打的你死我活的三位长老停下了动作。
二长老几乎要把三长老头发给揪下来了,闻言大脑瞬间当机,一时间还以为楚听澜被什么东西给夺了舍。
不是,您那山头百年里不都是只有您和几个洒扫弟子吗,您现在说缺人?
不是,您不是说讨厌喧杂所以从不收徒吗?!
长老相对无言。
长老唯有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