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蛤蟆居然会发光》顾信然

1、初遇

　　许莫辰稍显颓废地坐在台阶上，看见林信来了，随手拿起放在脚边的酒，示意林信喝。
　　林信摇摇头，在他身旁坐下 ，说：“你怎么了？这不像你。”
　　许莫辰凄惨地笑了笑，那是林信从没见过的笑容，那般绝望，那般与世隔绝。即使林信坐在他旁边，也感觉她离他九万八千光年。
　　林信定定地望向他眼底，在那里，是她读不懂的落寞。
　　虽然读不懂，但心里忍不住感染了他那份心里说不尽的悲伤，林信心里不禁也跟着他难受起来，心里拧成一麻，让人喘不过气来，心里说不上来，但就是闷闷的很难受。
　　林信正要问，许莫辰却先开口了：“我和她表白了。她说她可能对我没什么感觉吧。”
　　是夜，许莫辰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天空，那里黑漆漆一片。在那里，隔多少公里后，是她拒绝他的地方。
　　她？沈怡？
　　许莫辰怅然地低头，而后把手里的酒一口灌尽。
　　沈怡拒绝了许莫辰？
　　她居然拒绝了许莫辰？！
　　许莫辰那么优秀，也会被人拒绝。那她岂不是更可能会被拒绝。林信想。
　　林信心里涩涩的，和他碰碰酒瓶，稍稍喝了一口。火辣辣的苦涩，难以下咽。
　　“我算失恋了吧？”许莫辰突然转头问林信，朝她扯开嘴角笑了笑，笑着笑着却哭了，把头埋进手里。
　　林信转头不看他，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她眼里的眼泪忍不住漱漱地流下。

　　那天，老师叫许莫辰回答问题，他起身，把眼镜拿下来斜着放，透过斜斜的镜片勉强放大一点点字的眼镜镜片看屏幕，随后答道：“There is a book ......”
　　边说边把眼镜戴好，转头对上老师的目光，继续说 ：“on the desk.”
　　中间无缝对接，像是说母语般自然，像是潺潺的流水般顺畅。
　　“嗯，很好，请坐。”老师在看他的眼神里不禁多了几许赞赏。
　　那是林信第一次见他。“许莫辰。”林信在心里默默念他的名字。
　　哦，许莫辰，这就是他的名字。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许莫辰摇摇头，“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
　　许莫辰已经不记得了。
　　可是……我还记得啊。
　　林信无言，心里的泪如大海般涌上眼角，却又在决堤的那一刹那被她的意志硬生生地忍住。不久，两人分别。

　　别了许莫辰，林信独自骑上自行车。
　　头里有点晕晕沉沉的，幸好刚刚没听他胡说继续喝。
　　单车七拐八拐地进了一个小巷。
　　夜晚的风带着丝丝冷意，小巷安安静静，偶尔有树叶的沙沙声，而单车行过的簌簌声紧跟着林信不离开，就像许莫辰的影子，似乎随处可见，却始终只是影子，只能扑个满怀空。
　　突然，一阵沙沙声由远而近地传来。“是谁？”林信下意识喊道。然而并没有人理她。过后似乎也没有再响起。是她多心了？
　　林信摇摇头，继续往前骑去。
　　“磁——”，林信的黄黑色自行车猛地停下，与地面刮出巨大的声音。
　　只见林信自行车前出现一个女人，林信的自行车差点撞上她。
　　这个女人身高大约1.65米，腿修长但明显看得出岁月在她身上尤其是脸上留下的痕迹。这个女人正挑眉看着她。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林信赶忙道歉。
　　“没事。”女人薄唇轻启，眼珠转了转，眼睛里的流光溢彩不减反增。“你愿意拥有超能力吗？”
　　“超能力？”林信皱起了眉头，小声嘀咕道：“这个人怕是骗子吧？大晚上的饥不择食想拐卖良家少女？”
　　林信越想越慌，调转车头就要往回骑。
　　“哎哎哎别走啊!"女人着了急，伸手抓向林信，但抓了个空。
　　林信不听，把自行车骑得飞快。得赶紧回去找许莫辰才行，她想，这样多个人就没有那么容易被人比如这个女人拐了。
　　女人朝林信的方向跑了几步，无奈她穿了高跟鞋，根本就跑不快。女人气得直跺脚。她喃喃道：“没办法了。”
　　只见她默念着什么，突然，时间静止了。自行车的车轮悄无声息地静止了，林信的表情还定格在微微皱着眉头的模样。
　　女人慢慢走向林信，纤纤细手一挥，林信的眼睛可以动了。
　　“你......"林信慢慢张口。她不经意瞟了一下不远处的灯火。咦，为什么那抹灯光一直不闪呢？嗯，大概是长明灯吧。呃，为什么这个女人一直含笑着看着她呢？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林信把目光撇向别处，咦，这不是树叶么？哎，为什么它不动了？直接静止在半空中并不掉下去？
　　她......难道在做梦？
　　她用右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右脸颊。嘶——痛啊。
　　女人本来挑眉看着林信奇怪的表情，忽然见林信自己掐自己的脸，她赶忙把林信的手给扯下来：“你干嘛？自杀啊？”意识到自己有点过急，女人又讪讪地松开了林信的手。
　　林信能感觉到女人的手温热温热的，是个活着的人。
　　林信心下仍感觉不妙。她怕不是被撒了什么粉末吧，难不成她还遇到了一个高级的人贩子？咦，太可怕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林信摆动单车，奈何她怎么摆单车都不动，单车像是被人施了魔咒般一动也不动了。
　　啧，怎么树叶会悬浮在半空不动，单车又推不动了呢？好像就是自遇见这个女人才变得这么奇怪的。这么说，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这些奇怪的来源。
　　林信这么想着，缓缓抬起头，直直地望向女人的眼睛深处，想从那里知道答案。
　　“哎呦呦，”女人后退一小步，“不至于这么看着我吧。”
　　林信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哎呦好吧怕了你了。我跟你说实话吧。你想不想拥有我这样的超能力？“
　　“......"
　　"那你想不想离开这里？”女人问。
　　“当然。”
　　“那如果我不放你走的话，你就走不了的哦。所以呢，你还是静下心来慢慢听我说吧。你放心，如果你选择放弃拥有超能力，那我会抹掉你的记忆，直接把有关我的这一段记忆删掉，让你回归正常的生活轨道，你会直接沿着小巷回家去，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如果你选择了拥有了超能力，那有权利就得履行义务。你要完成一个个向善的任务。具体怎么操作呢，这得等你选择了拥有超能力，我才会告诉你。而超能力顾名思义就是超乎寻常的能力，每个人的超能力不同，在选择拥有超能力之前一般都不会知道自己的超能力是什么。譬如我，我的超能力是记忆，我可以让单车、树叶等等这些除了你我以外的这周围的所有的人和事物的记忆都暂时停留在时间的罅隙里。和时间静止有点相似。这就是我的超能力。你呢？你想不想拥有超能力？“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为什么要选择拥有你所谓的超能力？像你说的，权利和义务是相一致的。你拥有超能力难道就不会受限制吗？"林信问。
　　“因为我能感觉到你有一颗向善的心。我也一样，我希望周围的环境乃至世界变得有更多的善良和温暖，"女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皱了皱眉，“当然有限制，我的限制就是向善。”
　　“啧，时间不多了，我的能力有限，这个记忆罅隙就要破了。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拥有超能力一起向着善良美好走去？”女人问。
　　林信想了想，请求女人留下她关于女人的记忆，给她流动的时间再好好地想一想。
　　女人依她了，“你想好的话，找个无人的地方默念'王念记忆之母'吧。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
　　“王念记忆之母？”林信刚要问为什么，女人就化作碎片消失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林信想。林信把单车再次掉转头，朝家的方向骑去。

　　第二天是林信学校的高一散学典礼，许莫辰没来。老师说他离开过A市，回来A市需要隔离十四天，未满十四天之前都不能进学校。许莫辰需要典礼结束后才能去门卫室拿散学典礼上给他的东西。
　　离开过A市，是去C市表白了么。
　　林信摇摇头，逼自己不要再想他。
　　从教室对着讲台的门口进，第二列第二个便是许莫辰曾经坐过的座位。可惜她很可能在这张座位上再也看不到他了。毕竟她和许莫辰都要升高二了，该搬去新的教学楼了。
　　林信帮许莫辰拿老师给他的东西，然后装进一个袋子里密封好，准备放去门卫室让他拿。
　　林信心想这典礼才刚结束，他也没有那么快来吧。
　　或许是嫌走得太慢，林信还是干脆跑了起来。有多久没在学校跑步了？真是熟悉的感觉。考完期末考放了几天假就好像好久没回B中学了一样。
　　林信想在别人眼里，她总是以跑着的形象出现的吧。而许莫辰总是很有调子的一步一步地走着。
　　因为看许莫辰走路时腰挺得很直，所以林信走路的时候力求背挺得笔直，即使前几分钟她在课室内写字的时候背歪得不像样。
　　看到一个教室，林信的脚步不禁慢了下来。
　　她曾在这里打扫着办公室，听到谁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后鬼使神地抬起头，恰巧许莫辰和另外两三个哥们经过。
　　“……死在文言文上了。”恍惚听见许莫辰说。
　　许莫辰走路的时候总是目视前方，自动屏蔽掉旁边。所以即使林信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他也没发觉。
　　啧，怎么总是想起他。
　　林信轻笑，摇摇头。
　　如果她有那个特殊的女人的有关记忆的超能力，是不是她就可以不用总是想起他了？不总是想起他心就不会烦了吧，但同时也不会和他说说话都碰碰乱撞了。
　　林信小跑跑到东门旁边的门卫室，却依稀看到许莫辰已经在那里站着了。
　　这么快就来了？
　　林信暗暗吃了一惊。林信加速向许莫辰跑去。
　　“咯，你的东西。”林信两手拿着那个袋子朝许莫辰托起。
　　许莫辰淡淡的笑了下：“谢谢。”然后转身离去。
　　“哎！”林信伸出手，却没碰到许莫辰。她还想说点什么，但看许莫辰这么忧伤的背影，应该是还没从沈怡那里走出来吧。
　　算了。林信放下手，默默地看着许莫辰远去。
　　如果我有超能力，我能不能让他不那么惆怅，转过头来对我笑？但林信想起昨晚女人说每个人的超能力不同，在选择拥有超能力之前一般都不会知道自己的超能力是什么。这么说，她现在没法知道自己的超能力是什么。嗐。林信叹了口气。散学典礼结束了，她还是先回家吧。
　　欲知林信是否会选择拥有超能力，如果选择拥有的话会有什么超能力，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