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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尾声 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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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述和裴既明一起回国。下飞机后,裴既明打了个电话。岑述知道他其实很忙,问他是不是有别的事。
没有,裴既明看了他一眼。处理好了。
那你给谁打电话?
司机,裴既明说,我们一起回去。
长途飞机让裴既明的头发乱了些。他拨弄了下长发,单手拎着包。这边,他对岑述说,司机在停车场等我们。
岑述舔了下嘴唇。他跟着裴既明走,看着他的后脑勺,伸手摸他轻轻晃动的长发。裴既明没有躲开。岑述想,我们这样算什么?
裴既明从来没有回答过这个问题,但岑述没有再问一遍。问出来等于显得他很在意,虽然他确实如此。
车停在角落里。周围人不多。岑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叫裴既明的名字。
怎么了?
有惊喜吗?
那得看你想要什么样的,裴既明说。在我看来,这不是惊喜,是你应得的。
他打开后备箱时,岑述看到了满满的花朵。
深蓝色的玫瑰,岑述想,有那么多,全都摆在一起,就像一条蓝色的绸缎。他没忍住伸手摸了下,真实的触感让他略微走神。他想起十四岁的他盯着烤红薯摊,从不敢想象会有这种时刻。
当时似乎在下雪,而现在是盛夏的晴天。
是送给我的吗?我是说,这些,全部。
裴既明说,是的。他看起来有些无措,似乎不习惯这样的场景。我提前订好的,喜欢吗?
你是说,这是礼物。
对,假如你留在尹阳,这些就是你的。如果你要走……
如果我要走呢?难不成你会拿玫瑰送别人?这听起来像你在用玫瑰贿赂我。
岑述的手指与花瓣一触即分,他抬头看裴既明。裴既明勾住他的手,克制地低下头来,靠在他的颈侧。岑述觉得他离自己的动脉很近,他就在奔涌的血液旁边。
那我贿赂住你了吗?
裴既明问他。
你之前可是对我说,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现在这个承诺到期了吗?
裴既明没有回答。他把一个吻留在岑述的脖颈上,然后轻轻舔那里的皮肤。潮湿的触感让岑述有种错觉,有种他们相当亲近、并且非彼此不可的错觉。
他抱住裴既明的时候,又想,这不是错觉。裴既明在挽留他,并且他真的留下来了。
待到岑述松开他的时候,裴既明才回答前一个问题。
没有。
那我要搬到二楼住。不是一天两天那种。
裴既明说,好。他拢住岑述的手指,然后看了下四周。并没有人看过来,岑述只瞥见了他微红的耳尖。
裴既明没那么冷静,岑述想。他不准备戳破这个事实。
二楼的房间被重新装修过,原本空阔的空间逐渐变得满盈。岑述靠在窗边,看着裴既明把一朵蓝色玫瑰修剪好。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没和你说。
等裴既明把花放好时,他忽然开口。岑述“嗯”了一声,然后被裴既明拉着坐下来。
小沙发上有些挤。裴既明开了空调。
其实在两个月前,裴宝珠找过我,他说。岑述先是应了下,接着才意识到裴既明在和他谈论他的母亲,尽管此时岑述觉得,裴宝珠已经像个陌生人。
在过去,岑述会以为这是冷血。但后来岑述觉得,如果冷血能切断过去的联系,那冷血一些也没关系。裴宝珠或许不是故意的,可岑述不能替任何人原谅她。
就像裴既明当做没听见岑叙的电话一样,岑述想。尽管以裴既明的听力,他完全可以听清楚。
她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她只是问我,你是不是和我住在一起。
岑述很轻地皱起眉,觉得这是裴既明美化后的结果。他斟酌了下,觉得他不能让裴既明为难。
她是怎么知道的,岑述问。不过他很快就有了推测。
岑叙和她有联系?
应该有,不过,他们似乎因为钱的事情,起了些矛盾。岑叙的生意不太顺利吧,我猜。
裴既明起身拉下窗帘。阳光被隔绝在外。岑述任由他揽住自己,两人一起往床的位置走。他的小腿靠到床边的时候,裴既明的体温不隔距离地贴上来。
我或许是个坏人,裴既明说。岑述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下一刻裴既明轻轻解开他的项链,把项链放在一旁。
这是我以前的那条?
岑述说,对。我把它放在离心脏很近的位置。
这句话似乎打开了某个开关。裴既明的吻没有之前那么温柔,岑述却没有把他推开。他能理解这是裴既明的发泄——裴宝珠究竟说了什么呢,岑述没忍住分出神去想。都让裴既明不像他自己了。
这时候,好像不应该走神吧?
裴既明有些不满,轻轻地咬岑述的手腕。岑述刚想为自己辩解,裴既明却打定了主意,不想让岑述开口。
岑述却觉得有些新奇,索性放弃了反对。裴既明却停了下,认真地看他。
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嗯,都可以。
岑述听见裴既明在叹气。
你知道你妈妈是怎么说的吗,她打电话过来,直接责备我把你带坏了。她说,我没有当好长辈,最后她对我说,我得保障她的生活,否则她就说出去。
这很裴宝珠,岑述想。他没有说话,只是抚过裴既明凸起的肩胛骨。裴既明的皮肤有光滑的触感,让他想起玫瑰的花瓣。
他知道裴宝珠并不真的在意他。裴宝珠有更在意的人,连钱也排在他前面。至于岑述,在她看来或许什么都不是,现在他们扯平了。不过裴既明大概不会这么想。
你给她钱了,对吧?就算她没说这些,你一样会给。
窗外似乎起了风,岑述有一瞬间想掀起窗帘,探头往外看。但裴既明按住了他的手,把他带了回来。这个动作让岑述有种晕眩感,好像面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他想,做梦能有这么真实的内容吗?不,这不是梦,裴既明在一遍又一遍地吻他的额头,就像他被裴既明珍视着。
我是不是不该让你知道这些?
裴既明摸着他的脸,问出这句话。岑述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随后捏了下他还在作乱的手指。
你觉得,这时候适合说这句话吗,裴既明?走神的人是谁?
是我。岑述,对不起。
岑述明白裴既明在害怕什么,但岑述又觉得,这都是无所谓的事情。他花了九年的时间才明白,世界上无非是两种人,重要的,和无关紧要的人。
以前他觉得前一类里有岑叙,有裴宝珠,也有裴既明,但现在前一类里只剩下裴既明一个。
这或许是对岑叙和裴宝珠的不公平,但岑述也清楚,他们也没有对自己公平过。
在想什么?
裴既明,我和你说过我爱你吗?
总被你抢先一步,裴既明愣了下,失笑着摇了摇头。他从旁边拿出一枚戒指,戴在岑述的手指上。相当简洁的款式,却让岑述一阵愣神。
不喜欢,你也没得选了。或者,你需要一些仪式感?但是岑述,我也等不及了。
岑述看着裴既明,想起很多瞬间。他想起自己没钱买的烤红薯,却知道更好的东西已经被捧到了面前。他曾经以为裴既明在俯视所有人,但裴既明此时却半跪在这里,仰头看他。
他身上有那么多的痕迹,作为他们亲密无间的证据。那支蓝色的玫瑰兀自开着,像在诉说着裴既明沉默的那部分。
你在向我要一个名分,对吗?我以为我们一直在交往,但现在也不算晚。
是的,岑述,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