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平安 等我回来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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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二点，楚昔觉得自己白天的话还是有些过分，怕陆叩伤心，看着陆叩社交平台迟迟不肯熄灭的头像，不免担心，打了个电话过去想安抚一下。
“喂。”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楚昔一怔，道：“姜助理？这么晚了你怎么……”
“哦，楚先生！”姜助理看备注没看懂是谁，胡乱就接了，“您千万别误会，老板在加班，他工作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手机放在我这了，你要跟他说话吗？我帮您……”
“哦不用。”楚昔连忙道，“既然他忙着呢，那就算了，跟他说我睡了，让他也早点睡。”
姜助理听楚昔的声音有点怪，还是不放心，“您可千万别误会，我等会把办公室监控发给您。”
楚昔道：“没事，我真的没误会。”
姜助理道：“那就好那就好。”
楚昔挂了电话，捏着手机等了二十多分钟，既没等到回电，也没等到监控视频。
他在继续等和躺下睡觉之间纠结，最后放下手机，躺下睡觉了。
第二天，守在门外的保镖多了很多，停在楼下的车也多了不少。
楚昔疑惑片刻，突然想起陆氏分公司不少，调来车辆和人手不是难事，昨天晚上陆叩加班也是在尽快走流程吧，毕竟陆氏那么大的公司，要调人来流程肯定不能简化，不然以后乱套了。
这些车没有贴陆氏标，想来陆叩应该是怕暴露楚昔的位置，所以调了第三方的车来。
不过楚昔还是不放心，询问道：“这都是陆先生调来的车吗？”
保镖道：“是的。”
楚昔悄悄松了口气，不过也知道他的计划泡汤了，这么多人，想在这里对他动手实在是太难了。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监控视频发过来。
心里暗暗失落。
不过如果姜助理真的喜欢陆叩，或者陆叩真的舍弃了他而跟姜助理在一起，他也能理解，毕竟姜助理时尚会打扮，工作能力又强。
虽然不是Omega，但陆叩看上去也不是在意孩子的人。
哪里像他，事又多还没用。
不对！
他连忙把自己的思绪扯回来，防止越陷越深。
他真是着魔了，姜助理跟在陆叩身边这么多年了，他可不能东想西想的让人家不快，陆叩昨天晚上肯定是在加班，不然今天怎么能调来这么多人。
但是，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一个电话都没回过来，难道姜助理没有把他打电话的事情跟陆叩说吗？
“唉……”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不是叹姜助理，而是叹自己。
两个人一分开，他就胡思乱想，给别人添麻烦。
他拿着手机，思索着要不要给陆叩打个电话问问，又怕他昨天睡得晚，这个时候在补觉，最后还是没有打出去。
陆叩确实很忙。
公司最近正在查办一组犯罪团伙，他故意将犯罪团伙的信息放给审问厅，并提前申请自己这边人手不够，怕他们突然闹事，申请审问厅调集人手蹲守。
审问厅当然没问题，这些年陆氏占尽了风头，如果他们能办下这个大案子，不仅能立功，名声也好听，百姓也会更相信他们。
但是，这伙犯罪团伙实在是危险，分散又零碎，审问厅只好向审判局申调了人手。
陆叩趁机申请明天亲自押送陆陵去刑场，审批通过。
张亭差点卡了他一道，不过陆叩又提了和谈的事，张亭只好答应。
第二天早上九点，陆叩按时到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陆陵，颓废地靠在墙边，不知道睡着了还是醒着。
陆夫人到底交了什么罪证上去，陆叩不清楚，但肯定不是虐待孩子之类的这么简单，陆陵被判死刑的时候陆叩也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想到陆夫人会这么绝情。
更没想到的是要人命的把柄陆陵竟然能这么不小心，让陆夫人拿到。
到底是足够信任陆夫人还是陆夫人自己有本事。
不过陆夫人这么做也正常，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不然陆陵一旦出来，陆夫人不会有好日子过。
换了陆叩也是一样的选择。
陆叩站在门前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陵。
他从来没有把陆陵当成过自己的父亲，他一直都告诉自己，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历劫的。
此刻，他也依旧毫无波澜，没有任何同情，连胜利后的得意都没有。
占据他脑海的念头只有一个——如何用一句话从陆陵嘴里套到幕后真凶的名字。
门打开，陆陵走到他身边，陆叩小声道：“想让陆夫人去陪你吗？”
陆陵眼珠微转，看了一眼陆叩身后站着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锁好门后若无其事的陆叩。
陆陵没有说话，跟着陆叩出去了。
陆叩一直跟在陆陵身边，等着他开口，但陆陵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什么都没有说。
陆叩也料到了这个结果，他本来也没抱很大希望。
陆陵睚眦必报，对陆夫人有怨，不代表和陆叩就没仇，恨上了陆夫人并不代表他会让陆叩如意。
不过上车的时候，陆陵又小声说了一句，“姓冯。”
陆叩看了他一眼，佯装没有听到。
之后一直到陆陵死亡，两个人都没再交流。
陆叩觉得有点不真实，这人死得太轻松了，总感觉他的死应该是经历一番腥风血雨后轰轰烈烈地死掉。
行刑者在执行单上盖好章递给陆叩，陆陵的遗体被推出来送去火化，陆叩看着手里的执行单，又看着推着床越走越远的执行官，这才确信，陆陵是真的死了。
他没有石头落地的感觉，因为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平静，像他从前送过的每一个犯人那样，陆陵就和他们中的一个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没有失落，没有遗憾，没有窃喜，毫无波澜。
陆叩策划那场车祸的时候，根本没想过将陆陵一击毙命，他已经做好会和陆陵打长期战的准备了。
他想利用陆夫人的时候也没抱什么希望，还是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闫老二的把柄上，也知道那样的把柄不会让陆陵判死刑，只是让他坐牢，为自己争取一段时间。
结果陆夫人一出手，直接帮陆叩摆平了后患。
他确实没想到。
不过，他现在更好奇的是，陆夫人到底提供了什么证据，是什么样的证据，竟然让审判局秘密审理，连犯罪公告都发得棱模两可，匆匆审理定罪，立刻执行死刑。
陆陵能接触到什么光是发出来就会让民众恐慌的人物？
就算是高层贪污也不至于。
不过去问陆夫人肯定问不出来，不用白费工夫。
陆叩揉了揉眉心，人死了还这么多事，还以为死了就不用追查了，尘埃落定了。
“陆先生没事吧？”执行官好心询问道。
陆叩道：“没事，没睡好。”
在场都知道陆叩和陆陵的关系，听说是陆叩自己申请的，想来是来送自己父亲最后一程。
毕竟无论父母怎样对待孩子，孩子都很难不爱父母。
抱着这样的心态，在场的人或多或少安慰了陆叩几句，甚至还有直接上来拍拍陆叩肩膀的。
陆叩没搭理，跟着押送队伍回去汇报了。
刚从审判局汇报出来，就看到一直在门口等候的姜助理。
姜助理道：“老板，昨天我说要给楚先生发监控视频，但太晚了，监控室早就下班了，今天一直忙，还没去公司，现在要不要去……”
“那去吧。”陆叩知道楚昔喜欢胡思乱想，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我等会儿给他回个电话，你快去。”
陆叩的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楚昔也正忐忑不安着。
楚昔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陆叩道，“你呢？”
楚昔道：“我也没事。”
两个人说完，沉默了好一阵儿。
楚昔看了新闻，知道陆叩刚送走陆陵，不太确定他现在的心情。
陆叩则是没有从陆陵那里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知道怎么跟楚昔开口。
姓冯，名字里又带H，范围还是很大。
楚家的仇家没有陆叩的仇家多，但楚家产业广，楚董事长为人又嚣张，想吞掉他的人不少。
陆叩道：“我掌握了一些线索，我改签机票，落地了跟你说。”
“不行！”楚昔连忙道，“晚上回来太危险了，你什么身份不用我提醒，不要以身犯险。”
陆叩道：“我担心你。”
楚昔道：“这么多保镖在这，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万一你出事了，他们还得分一波出去找你。”
陆叩沉默片刻，道：“好，我不改签，我明天上午再回来。”
楚昔松了口气，道：“你还好吗？”
陆叩被关心了，莫名心情大好，道：“刚才不是问过了嘛，我好得很。”
楚昔道：“陆陵他……”
陆叩道：“陆陵没说，只说姓冯，不过我从别的地方打开了突破口。”
“什么？”楚昔问道。
陆叩道：“我明天到了跟你说，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姜助理给你调监控去了，晚点发给你。”
楚昔听到这话脸不禁一红，“这多不好意思，还麻烦姜助理跑一趟，哎呀没事，我不怀疑你。”
陆叩道：“那不行，你得怀疑啊，那么晚了我身边就姜助理一个，你不吃醋我要生气的，我该怀疑你不爱我了。”
楚昔没出声，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
陆叩道：“所以你到底吃醋了吗？”
楚昔还是没答话。
“快说啦~”陆叩的声音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酥软的声音听得楚昔浑身发麻，都坐不直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陆叩撒娇。
他闷闷地点了点头，道：“是有一点，不过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陆叩笑了，道：“你平时不会那个点给我打电话的，肯定是我上线的时候忘了关闭在线状态，被你发现了。”
楚昔没接话，他自顾自说下去，“是不是担心我睡不着？特意打个电话来安慰我。”
楚昔靠在墙上，声音里带着些傲娇，“哪有，你想太多了。”
陆叩靠在车窗上，腻歪道：“宝宝，我好伤心呀。”
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感受到一点伤心。
楚昔原本还有些担心，听到陆叩的声音才确定他情绪确实没受到影响。
楚昔道：“我刚才下去逛街，买了个西瓜上来，我提前切好……算了，明天再说。”
楚昔没有继续说，之前爸爸每次出门前都会说等我回来。
那天，他也乖乖在家看电视等着爸爸带他出去吃火锅来着，结果就是那天，爸爸没回来。
他有点不敢说等你回来，他害怕桌子上的西瓜，直到放坏了都没人切开。
陆叩道：“等我回去切。”
一把小锤子，轻轻在楚昔胸口敲了一下。
楚昔张了张口，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挂掉电话，楚昔怔怔地看着那个西瓜好久，忐忑不安。
一晚上，楚昔都难以入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做了个短暂的梦，又被眼泪冰醒了。
早上八点五十，陆叩发了登机的消息给楚昔。
楚昔没有打电话过去，只是一直关注着航班消息。
他提心吊胆，在屋里走来走去，胸口一直发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昨天晚上梦到哥哥了。
那天是大哥的生日，但是有任务不能回家。
他和二哥奉两个爸爸的命令带着蛋糕和好吃的去宿舍找大哥，没找到。
二哥带了好多彩纸，本来想给大哥把宿舍布置一下，但大哥的舍友说，宿舍有规定，不让搞的。
他们两个使坏，在彩纸上写了生日快乐和到此一游，藏在大哥的床上。
写了二三十张，贴在头顶的床板上，床头的墙上，藏在枕头下、枕套里、褥子下面、床单下面，还有被套里面。
二哥说：“在枕套里面放张大的，他一睡觉就嘎吱嘎吱响。”
楚昔就一边笑一边写好了，按照二哥的指使往枕套里面塞。
后来大哥怎么发现那些纸条的楚昔不知道，只知道第二天早上大哥在家庭群里大声控诉了好久，家里人都笑得好大声。
楚昔擦掉眼眶里留下的眼泪。
这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那会儿自己才五岁，二哥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么多年了，怎么这会儿想起来。
他走到洗手间，洗干净脸上的泪痕，怕陆叩回来看到他红肿的眼睛，还用冰毛巾敷了眼睛。
敲门声响起。
应该是月芽，他让月芽这几天别上来找他，月芽应该憋坏了。
他放下毛巾，打开门。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着他，楚昔一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鼻尖痣。
陆叩进门，把手里的东西往沙发上一扔，紧紧抱住楚昔。
“干什么？”楚昔佯装无事，偷偷用陆叩的衣裳抹掉了涌出来的眼泪。
陆叩道：“切西瓜，走了。”
“嗯。”楚昔点头道。
什么事都没发生，陆叩就是出了个差，走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也平平安安，他离开的时候楚昔这样，回来以后楚昔也没少一根头发丝。
楚昔搂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胸口不再撞得那么痛，心里多了许多平和安稳。
陆叩道：“这么多年我都活得好好的，放心吧。”
楚昔看过陆叩身上的疤，每一道疤都是一次死里逃生，他每次看到都心惊胆战。
他道：“你老在河边走，还是要小心。”
陆叩的鞋早就湿透了，脚腕都陷在水里，一个不慎，就被暗流卷走了。
楚昔小声问道：“你害怕吗？”
“以前不怕。”陆叩手起刀落，在西瓜中间劈开了一条缝，慢慢往下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现在怕。”
西瓜应声在桌子上倒成两半，左右晃着笨重的身子。
陆叩道：“我经常梦到死亡，我从不怕踏入那扇门，我就害怕我走了，留你一个人，你会过苦日子。”
“对啊。”楚昔道，“我没学历，没本事，你的公司我弄不了，交给我没几天我就被那些仇家撕成碎片了，你可不能死，你得撑着。”
“嗯。”陆叩拍拍他的手，“我不死，我得养你。”
楚昔道：“你也别压力那么大，我活着也行，死了更好，我不介意去陪你，你要是真的撑不下去了，你就走吧，在门前多停留一会儿，等等我。”
陆叩沉默了半晌，笑出声，挠挠他的下巴，道：“压力更大了。”
他拿了勺子插在西瓜上，递给楚昔，“说正事。”
楚昔道：“什么？”
陆叩道：“你放出的消息确实很有用。飞机落地以后我就一直在做线上监视检索工作，看看是谁在暗中查你的地址。”
楚昔道：“查出来了吗？”
陆叩点头，“查了一堆出来，有几个眼看快查出来了，我找到他们的家庭地址，打算贿赂供电局那边给断电。”
“犯法的吧！”楚昔忙道。
他不是善心大发，毕竟现在贿赂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手段了，但如果闹大了，还是会抓一两个给民众看。
他是怕陆叩的把柄落在恶人手上。
陆叩道：“嗯，我知道你不想我冒险，所以我最后没干。”
楚昔道：“那他们找到我的具体位置了？你没有暴露机票信息吧？”
陆叩摇头，道：“没有，紧急时刻，我直接绕过张亭向上报告了，需要紧急给某些地区断电。”
“上面批准了？”楚昔问道。
陆叩摇头，道：“当时没有，但是我打着事态紧急的旗号先斩后奏，因为我确实理由正当，事后上面在看到我提交的证据后已经批准了。”
楚昔问道：“你是不是上面有人？”
陆叩摇头，道：“不至于，不过混了这么些年，哪些官混账哪些官正直还是分得清的，正直的不怕，我又没做坏事，对于那些混账的，我也不至于束手无策，我掌握了不少他们的把柄，所以只要是正当的、没有伤害到他们利益的申请，基本不会被卡。”
楚昔思索片刻，觉得还算正规，便没有说什么。
楚昔道：“只要断电了他们就查不到吗？”
陆叩道：“普通人的信息当然容易查，但陆氏保密工作一直做得很好，想破陆氏的网肯定不是一个人一个笔记本就能搞定的，得一堆技术人员加班加点，陆氏提前打通了供电局，公司一收到警报供电局就停电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所有工夫白费。”
陆叩得意地扬起下巴，塞了一块西瓜到楚昔嘴里，“等他们重新开始，我早就回来了。”
楚昔道：“你说还真是奇怪，你来不来，保镖都是那个数量，怎么你在了他们就不敢来了，你武力值再强也不能一打一百啊。”
陆叩道：“我能调动陆氏的员工啊，看到情况不对立刻调集人手过来……这倒是，如果你不能调集人手也麻烦，难免有落单的时候。”
楚昔看他低头沉思，喂了他一口西瓜，道：“没事，我有危险给你打电话。”
“不行。”陆叩含糊道，“我想想办法吧，没事，先不说了，我今天晚上查查陆氏线上拦截的都有谁，你脚怎么样了？”
楚昔道：“完全不疼了，就是有点痒，我涂过药了。”
“那就好。”陆叩道，“明天想去哪里玩？上次说吃火锅没吃成，明天中午去吃火锅？爬山去不去？我们去庙里拜一拜，求张平安符？”
楚昔笑道：“你还信这个？”
陆叩道：“我……”
“嗯？”楚昔好笑地看着他，“怎么啦？”
陆叩道：“重逢的前一周，我去庙里拜过。”
“呵……”楚昔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理由，“好呀，那我们去拜一拜，让神仙保佑我们长命百岁，白头偕老。”
陆叩轻轻撩拨着楚昔的碎发。
楚昔靠上去要去亲吻陆叩的嘴唇，被陆叩躲开了。
楚昔面色一沉。
陆叩道：“不行，现在不行。”
他没有理会楚昔的失落，坐到另一边打开电视，“看会儿电视吧，你最喜欢看的综艺。来。”
说到综艺，楚昔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孙越影怎么样了？”
“判刑了。”陆叩毫不犹豫道，“怎么？你怕我为了房玉书放他啊？”
楚昔道：“房玉书到底想要他干什么？”
陆叩道：“不干什么，就是谈过，不过我后来问过他，他说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应该就是找由头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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