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荒途》溦雨

2、异世惊醒，万物皆敌

　　头痛欲裂。

　　像是被人狠狠砸过脑袋，又像是在滚烫的沙地里翻滚了整整一夜。

　　我猛地睁开眼，第一口吸入的不是熟悉的空气，而是带着砂砾、铁锈与淡淡血腥的风。

　　呛得我剧烈咳嗽。

　　视线缓缓清晰。

　　没有床，没有窗帘，没有房间。
　　我躺在一片凹凸不平的岩石上，身下是冰冷坚硬的石头，衣服被划破多处，手腕上有深深的勒痕，皮肤被风沙磨得发红发疼。

　　抬头望去——
　　天是昏黄的，云是暗的，夕阳沉在连绵不绝的土黄色山峦背后，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压抑得让人窒息的暗红。

　　风在呼啸，沙在狂舞。
　　天地间空旷得可怕，只剩下风声与自己剧烈的心跳。

　　“这里是……哪里？”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脑子一片空白。
　　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现实世界的书桌前，我趴在本子上写作业，然后困得睡了过去。

　　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陌生、荒凉、绝望。

　　“找到了！灵血的味道就在这！”
　　“快！别让她跑了！”
　　“抓到她，夜烬大人赏我们百枚灵晶！”

　　声音从岩石另一侧传来，粗哑、贪婪、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到头顶，又猛地沉下去。

　　他们在说我。

　　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灵血”是什么，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他们要抓我。
　　他们要我的东西。
　　他们不会管我的死活。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往上爬，死死缠住我的心脏。
　　我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拼命往岩石凹陷处缩，把身体藏进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他们身披暗黑色的铁甲，脸上戴着青铜制成的狰狞面具，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绿光与贪婪的眼睛。
　　手中握着泛着冷光的长刀，刀身上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色血迹。

　　“就在里面！”
　　“出来！别躲了！你的味道我们闻得到！”

　　我死死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我害怕。
　　我真的好害怕。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成绩普通，家境普通，连吵架都不会赢，更别说面对三个手持凶器、明显杀过人的恶人。

　　我没有力量，没有背景，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

　　“找到了！”
　　一只带着铁甲的大手猛地朝我抓来！
　　指节粗糙，力道巨大，带着一股腥臭味。

　　我吓得闭上眼，大脑一片空白。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预想中的疼痛与抓捕没有降临。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炸开！
　　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猛地睁开眼。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从夕阳里坠落的光，静静立在我的身前。

　　风沙卷起他的衣袍，墨色长发在风中飞扬。
　　他身姿挺拔如剑，背脊笔直，周身散发着一种冷冽到极致、却又安稳到极致的气息。

　　我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微微抬起的右手，和那双——
　　赤红色的眼眸。

　　像燃烧的落日，像不灭的星火。
　　冷，却不寒。
　　强，却不凶。

　　他低头，看向地上捂着手臂惨叫的恶人，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滚。”

　　仅仅一个字。

　　那三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恶人，瞬间面如死灰，连滚带爬地转身就逃，连掉在地上的刀都不敢捡。

　　“是……是赤眸卫！”
　　“凌烬！他是凌烬！！”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风沙里。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声，和我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白衣男子缓缓转过身。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眉眼清冷，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唇色偏淡。
　　明明是一张极好看的脸，却带着一种常年置身于杀戮与守护中的疏离。
　　唯有那双赤红色的眼眸，看向我的时候，褪去了所有冷冽，只剩下极致的温和。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距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微微垂眸。
　　“你没事吧？”

　　声音低沉，干净，像山涧清泉。

　　我怔怔地看着他，忘记了哭，忘记了害怕，忘记了身处绝境。
　　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身影，此刻真实地站在我面前。

　　“你……”我声音发颤，舌头打结，“你是谁？”

　　他蹲下身，与我平视，赤红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我的影子。
　　“我叫凌烬。”
　　“从你踏入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你。”

　　“等我？”
　　“嗯。”他点头，语气平静却郑重，“等我的灵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