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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不会放松警惕的告诉你我在爱你 下课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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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子言心机从座位上起身,拉开后门,带着杯子去了楼下的接水台,冒着白气的热水缓缓地躺进水杯里,
这时,初一(3)班的樊圆圆走过来,子言心机的身体在地上形成了一道瘦弱的影子。
樊圆圆立刻笑嘻嘻的捂住嘴巴,扭头和几个好姐妹讲起什么悄悄话,可能因为内容太过好笑,几个人一起大笑起来。
樊圆圆眼含笑意的朝接水台走过去。
子言心机小心翼翼的把瓶盖拧紧,反手扣过去,热水不停的冒出来,有几滴溅到了手上,才发现忘记关掉接水器的开关,手刚伸过去,忽然就感觉到一阵滚烫,冒着白气的热水像是瀑布似的大片浇下来,毫不留情面,白皙的手背和胳臂上面一下子出现了大片的沉红色,子言心机吓到了,连忙缩回手去。
樊圆圆手里也拿着水杯,眼神带笑的看着子言心机,她晃了两下,水壶里最后的几滴水飞到了子言心机的脸上,轻微的灼热感从皮肤上传到了心里,子言心机捂住了脸颊,委屈的看着樊圆圆的眼睛,那晶莹剔透的眸子里很快就要闪过泪花。
吴亦菲小跑过来,用非常滑稽的眼神笑话子言心机,站到了樊圆圆身边。
“哇,你脸好红哦。”
子言心机的右脸上确实也红了一大片,就和手臂上面一样深的颜色,她不言不语,冷漠的盯着这两个人,眼神狠厉到宛如一条青绿色的蟒蛇在寻找猎物,它很快就要杀人了。
吴亦菲嘲笑的声音变大了,她用手指指向子言心机,小声问道:“子言心机,你是不是喜欢薛学姐呀?”
它就像一条野兽。
樊圆圆不罢休,横着身体撞上去,撞到了子言心机的右肩膀上面。
沉默并不代表一切,子言心机平常看上去打扮的就像个平常人家庭里的孩子,最多也就是比较富裕,没人知道她家其实条件很宽裕,比一般的富裕家庭还要富裕很多,就连刚刚,子言心机也只是把这些伤害当做是同学间的玩笑而已。
樊圆圆之所以敢惹子言心机,就是觉得她和她一样,家里人都是开公司的,没什么了不起的。
眼睛里顿时揣足了怒气,子言心机瞪了樊圆圆一眼,
“我的爸爸是府钥集团的总裁,”,子言心机拖起长调,奶奶的说道。
“你这么惹我,不害怕我爸爸妈妈他们报复你吗?”
丢下一句话,子言心机可怜兮兮的拿起水杯,抱在怀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薛蟒纯从便利店里回教室的时候,看见子言心机也正好回来了,子言心机迈着长腿冲进了椅子上,看上去特别愤怒。
薛蟒纯第一次看见子言心机皱紧眉头,闭口不说话的样子。
子言心机闷不做声的在桌子上面收拾东西,把书本和笔全都放到了书包里,她把左手藏在袖子里,右手拿起手机,走到教室外,这时候脾气已经缓和了一些了,额头上凸出的青筋渐渐的渐渐地抚平。
还有两分钟上课,薛蟒纯想上厕所,就跑到了卫生间,厕所门被几个女生团团围住,全部都是陌生面孔,樊圆圆和吴亦菲坐在洗手池上面对话,身边还有两个女生,一个在洗脸,一个在描眉毛。
薛蟒纯还没有走进去,就听见女厕所门外有些声响,她停下了脚步。
樊圆圆用转笔刀蹭了一下墙壁,“我靠,那个子言心机算个什么东西?拽什么啊,太没礼貌了吧,好肮脏,好恶心哦…”
“是啊,长这么大了,就没见过这么傻逼的野孩子,简直就是条狗!”
“哈哈哈,不如我们以后就喊她叫狗吧?小狗?好名字啊,哈哈哈~”
“听说她爸爸还是什么府钥的总裁?我们爸妈又不是干着行的,我们哪里会知道些什么公司名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还对女性有意思呢,我听一个朋友说的,听说她在以前的学校和一个女生谈恋爱,被家里人发现了,老师也知道了,把她们两个的家长叫过去训话呢,老恶心了。”
“她估计还在缠着那个女生不放吧?被拆散的苦命鸳鸯诶~”
门被拉开的声音响起,里面的人一瞬间全部都闭了嘴,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才能这么诋毁一个人?
数了一下,五个人。
薛蟒纯一手两个,把她们一起拎到了班主任顾西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还有好几个其他班级和科目的老师坐在里面,办公室门被踢开,此刻上课铃欢快地从广播里传来,薛蟒纯不管不顾的,把手里的几个东西一扔,站在一旁,双手环胸,靠在了门框边。
顾西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眼镜,正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的敲打键盘,编写任课代表的表格,脚底下忽然躺下了几个左右挪动的女学生,她们像是一群虫卵,她愣住了。
“薛蟒同学……,哎呀?这是什么情况?”
她嘴里含笑,“是这几个人在女厕里讲别人坏话。”,说话含含糊糊的,像是嘴里含了块糖似的。
平常就爱欺负弱小,仗着自己家有钱,见到个厉害的,那几个女生大气也不敢喘了。
“我有录音。”,薛蟒纯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刚刚在厕所里录到的几句话全都发出来了,虽然很短,但是音频里特别吵闹,确实是有好几个女生尖锐的嗓音同时在辱骂着某个人,嘲笑她的文凭和学历,嘲笑她的家境和成就,还有评价长相。
音频持续的循环播放着,办公室里的老师听了,不是只有顾西一个人脸全部拉黑了的,其他几个男老师和女老师一起抬起头频频望向这一边,眼珠子瞪得老大,都在用看奇葩的眼神看着她们几个。
那几个老师议论纷纷的低着头互相讲了几句,又抬起头看向门口,一个接一个,三言两语地批评了几句。
顾西老师就坐在靠门的中间这一排位置,特别显著,所以这几个女生简直是丢大了人,有的捂住脸,有的捂住头,嘴里还在不停的呐喊,她们现在恨不得找个墙缝钻出去。
薛蟒纯不知道她们在害怕什么,现在喊的那么大声,不停地向老师解释和控诉冤屈,那么为什么她们刚刚就不能管好自己的嘴巴呢?非要在人多的地方、公共场合来骂人,这不正好就被她这个局外人给听到了吧?还要不要一点脸呀?她今天就要让这几个人在这里把颜面全部都丢尽。
她学习好,每次考试稳坐前三,平常不乱闹腾,是三好学生,而且有理有据,顾西自然是更偏向薛蟒纯。
顾西脸都听绿了,端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咖啡特别苦,“薛蟒同学,你讲的话老师都听过了,那么,其他几位同学,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其他几人拼命摇摇头,吴亦菲端着脸解释:“不是的,老师!说坏话的全部都是另一个没来的人说的!”
“不是我们!真不是我们啊老师!”
“对对对!不是我们!”,另外几个女生急忙一起附和吴亦菲讲的话。
薛蟒纯笑了,“嗯,跑了一个,名字叫樊圆圆,高一(3)班的,我记得她。”
“你们几个说坏话的,背后讲别人坏话,知不知道后果多么严重?多伤人?”
“别的我不好说什么,你们几个,放学后留校打扫值日,停课两周,检讨要两万字,你们告诉我,你们还做了些什么?录音里虽然听不见你们骂的是谁,但是我想,有必要问一下当事人的感受,薛蟒,你说,是谁?”
门被项链上的金属球撞得发出轻微的声响,薛蟒纯拽住项链,把它拽下脖子,塞进裤子口袋里。
“我不知道。”,薛蟒纯盯着地板,像是在说笑似的,说完一整句话,“我没听见。”
她听见了,但是她不愿意多说些什么,这些人得到教训了就好,她可不愿意多参与关于子言心机的事。
平常在班主任顾西的心里,薛蟒纯虽然爱染发,姹紫嫣红,一开学染了一头绿毛,肯定是故意学非主流,而且长相比较特殊,吊眉吊眼的,尖下巴,穿着打扮就像个经常逃学到巷口里疯的社会分子,但是人家学习好呀,人家是三好学生呀,开学前虽然欠下了几个月的课程,但是后面全部都补上了,现在一门正常的月考都是稳超过其他班级稳坐级部第一的。
那几个女生站在原地,头全都低着,不敢和任何老师对视,班主任数落了她们一番,薛蟒纯觉得没她事了,离开办公室了。
回班级后,她看到子言心机的座位上面已经空了,看来是那个人受不了刺激,看来是真的被欺负了,已经走了。
一天过得太快了,今天是下午六点放学,薛蟒纯单手拿着书包背在背后,在经过学校大门前的小路道时,她一侧头,在巷子里的阴影里,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地上,弱小的女生身体不停的抽搐,
薛蟒纯的眸色一暗,走到她的身后,目光紧锁,不愿意离开视线。
她盯着女生的后背,顺滑的头发丝从衣领里滑出来,显得她身上有几分乖巧。
灰色的阴影下,不难看出,黑色的上衣后方有好几处灰色的鞋印。
“没关系。”
冰冷的音调在黑暗里像是没有起伏,也像是一头野兽,吞噬着住在这里面的人的一颗心脏。
子言心机没有回头,立刻反驳道:“你,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知道,你没被别人欺负过,你根本不懂这种感觉,她们在刺激我,她们就是在刺激我……”,她停不下来的抽咽。
听语调,小女孩还有点儿生气了。
“嗯?”
“我有。”
薛蟒纯笑了。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可以被其他女生欺负,被其他女生打,被其他女生揍,可是我不害怕,因为她们打不过我。
“她们不敢打我。”
黑色的环境下很快就能分清楚光与暗,打扮不良的少女站在了另一个女生的身后,她站在光源处,俊俏的富家妹妹藏在黑暗中,用心的用心灵躲避着一些事情。
女生蹲累了,知道身后有人,直接向后坐下,坐到了她新买的马飞克球鞋上面。
子言心机在那处满是苔藓的墙壁附近蹲着哭泣了许久,巷子的远处有一些住家户,他们开始做菜了,起锅烧油,油烟没一会儿就遍布了大街小巷,传进了这条独立的巷口,墙壁上好脏,全部都是黑暗的脏物,人们不知道垃圾有多脏,所以他们就一直不清扫,不打扫,让它们永远存在,他们让它们永远存在,一直到天快黑了,天很黑了,天黑了……
她可能也会发现,薛蟒纯很快就离开了,她只留下了那最后的一句话,就永远的,永远的,就消失在了自己的生命中。
她消失了,她消失在了自己富裕又可悲的生命中。
这件事过后,那些学生也被叫家长了,停课了,写检讨了,被家里、同学、老师所有人骂了个遍,子言心机一消失,消失了两个星期,薛蟒纯再次听见她的名字,是从同学口中,子言心机生病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