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抢我第一》狂醉花间

3、第 3 章

　　沈白身前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江野，连带肩膀都比他宽阔。顿时心里有点怂了，可仔细想想，是这小子挑衅在先，怕什么，干他丫的！
　　于是沈白没挣扎，顺从地跟他进了厕所。
　　一进门，江野打开水龙头，就要牵沈白去洗手。
　　刚才在外面还要装，可这厕所就他们俩，还装啥呢？
　　沈白一把甩开他的手。伸出染了墨的手，轻轻拍了拍江野的脸，缓缓笑道：“你真是好样的。”
　　手掌墨水快干透了，只在江野脸上留下一串蓝色的小印。
　　“你装啥呢？这又没人，来干我啊！”沈白一手撑着洗手池，语言挑衅，试图先发制人，一边眼角余光观察周围的躲避空间，跟能使的上的家伙事儿。如果打起来，虽然在体型上优势不大，但是他还是很灵活的！
　　江野还没动手，眼睛却瞪大了，当然在他脸上也只是稍微睁大了一点，仿佛第一次见沈白的样子，脸愈发红了，磨叽片刻，才说：“这里？......不行!”
　　嘿，现在不打等什么时候打？
　　“放心，到那时候，我绝对不吭一声！”
　　沈白见他不动手，自顾自洗了手。水慢慢变清，却怎么冲都冲不干净。
　　一抬头，左脸染了一片墨水，用水洗还洗不掉，怨念更大了。往江野看去，而他也正巧盯着沈白，俩人视线在镜子中相遇。
　　沈白没带纸，转头凑近江野，江野静静垂眸看他，沈白轻蔑地挑眉一笑，挑衅地掀起江野的衣服下摆，往脸上擦。
　　接着，沈白挺挺胸膛，顶得江野一个踉跄，让他不得不往后退了半步，“我随时奉陪！”
　　江野只是微微皱了眉，紧盯着沈白：“你,你怎么这么随便？”
　　打人这事还要挑个黄道吉日吗？
　　沈白狐疑地瞧他一眼，觉得这人真神了。
　　“怎么，你还要约个时间不成？”
　　江野只垂眸看着沈白，神情非常严肃地点头：“嗯。”
　　沈白真没话说了，但是这时候说不行，不就代表自己怂了吗？他绝对不能在这人面前服软。
　　“任何时间地点，我随叫随到！”
　　撂下这一句，沈白也不鸟他，自顾自出门，却见涂盼盼正咬着小嘴唇，等在厕所门口，哼哼唧唧地：“你没事吧，沈白！”
　　沈白挂起招牌的无害表情，微笑着带点无奈委屈，却还安抚道：“没事，他也不是故意的。”
　　身后传来一串脚步，沈白觉着后头空气一凝。
　　涂盼盼看见他，加大了嗓门：“哪儿不是故意的啊！一来就净给你找事了，真讨厌！”
　　她是故意说给江野听的。
　　沈白知道他在后面，头都没回，善解人意道：“算了，盼盼，老师让我照顾他一点，回教室吧。”
　　涂盼盼狠狠剜了一眼江野，跺脚回教室去了。
　　沈白心里笑到不行。
　　回座位。
　　孙兴望侧头问他：“刚才咋了？”
　　“没事，就是墨水不小心弄我脸上了，有点洗不掉了。”沈白擦了擦脸，用自己染了墨的手捂住自己的脸，一脸“没关系，我没事”的绿茶之感。
　　孙兴望看了他一眼，斜眼就见江野朝他冷冷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江野身上有一种威压，就是让人不敢造次的气质在那，而且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这不高兴是冲着跟沈白搭话的他来的，孙兴望识相地没继续问下去，转回去了。
　　沈白埋头苦学一天，都没再理江野一下。

　　“小沈！”

　　“诶，来了！”

　　一进包厢，一瓶红酒就措不及防泼他一脸，冰凉的液体顺着下巴流进脖颈里。

　　那声音叫嚣道：“什么狗屁！也敢跟我拿乔？！”

　　沈白用手里毛巾擦了脸，扫视一圈，三个人浑身名牌logo到密恐的程度，审美是没有一点审美的，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人知道他有钱。

　　三人站着跟堵墙一样，晃晃悠悠，一看就是喝多了。

　　这酒是泼一个陪酒小姐的，她躲过去了，正好泼到了沈白身上。

　　还没看清楚形势呢。眼前一花，就是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

　　打的不是他，毕竟他才进包厢。

　　最中间那个胖子，挺着一个啤酒肚，唾沫横飞骂道：“还敢躲！”

　　他对面的刘艳姐，长发散乱，一脸漠然的捂着脸。

　　她最近跟老板闹别扭，不肯陪酒，据说真心喜欢上一个穷小子，铁了心要跟他走。前段时间跟着那小子逃了，没两天又灰头土脸回来。今天正是回来的第一天，还碰上这事，估计心灰意冷了。

　　沈白一把拽住了顾客的手，不让他有动手的机会，假意关切道：“哎呀！生什么气，再叫几个漂亮的陪大哥嘛！”边说，边往他们俩中间走，隔绝他们正面冲突的可能，转头对刘艳姐斥道：“伤着贵客！你给我出来，看老板怎么狠狠训你！”

　　说着就要把刘姐往外拉。

　　不过这胖子也不是吃素的。

　　沈白肩膀猛地一痛，一只铁钳好像就卡在了上面：“你这小伙子长的跟明星似的，嘴皮子也厉害啊，三言两语就想带人走啊，做梦！”

　　沈白脸上不显痛苦，而是笑着道：“一看您就气度不凡，肯定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一定是我们哪里做错了！哪值得您发这么大的火呢！”

　　那大哥一愣，即使醉酒，也明白自己手劲可不小，够这小子喝一壶，没想到这小子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他冷哼一声：“你讲几分道理，我来这里消费，你们这的人不懂事！不过摸摸就拉着脸，给谁甩脸子啊！”

　　沈白心想：我可去你的吧！这里小姐被摸是常事，她们都懒得说，任由揩油了。要不是你这个老色皮猥琐男，做了更过分的事情，能闹成这样？畜牲！

　　但他不可能把这话说出口，而是理解的陪笑道：“是我们酒吧的失职，您别生气，本来出来玩嘛。一点小事，我给您换个酒，再换个小姐就行了，要是不满意小刘，保准你以后再也看不见她！”

　　看不见，当然是看见胖哥一来，就让刘艳姐躲得远远的。

　　谁想这胖子根本不领情，冷哼一声，把手里酒杯狠狠砸在鎏金纹理的玻璃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声爆裂，脸上横肉带着抖动好几下，怒吼道：“我不需要她走，她走了我有什么好处！我要她给我干了这剩下的酒！”

　　沈白扫了一眼桌子，还剩五瓶，这是不肯罢休了。

　　刘艳憋红了眼，带着哭腔道：“我不干了，你爱让谁喝让谁喝！”

　　沈白心里一松，不干了直接辞职走人，最好夺门而出，让这三个醉酒的人抓都抓不到她，这事自己也不用掺和了。

　　未免对方继续找事，沈白给刘艳姐疯狂使眼色：快走。

　　但她显然没看懂他的眼神。

　　“今天不喝完，你别想出这个门！”

　　沈白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无论如何，即使说再漂亮的话，都会因为毫无威胁，而被毫不客气的忽略。

　　有了金钱，就有了欺压的权力。没有钱，就是被欺压的一方。

　　父亲离世，母亲病重后，形形色色的人，都在告诉他这一残酷的现实。

　　这胖子旁边两个壮汉也过来，四只手死死压住刘艳艳的头，狠狠磕在桌面上。即使刘艳疯狂扭动也无济于事。

　　三个三十多岁的壮汉胖子，自己十七......

　　帮她喝吗？可转念一想不太行。

　　帮她喝，对方没出气，肯定要找其他借口继续闹。况且他明天还要上学，不过更重要的是回家如果被母亲跟妹妹看见，她们会多担心。

　　倒是可以不回家，但她们也同样会担心夜不归宿的他，更别说母亲最近状态越来越差，有时候他甚至感受到了母亲微弱求死的意志......发生这种事情，很可能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让外面的事情影响家里，这是沈白一贯做的。

　　沈白想告诉老板，但也不算个万全之策，因为那吸血鬼老板会以跟客人产生冲突为由，扣你工资，这五天都要白干。

　　“喝，给我喝！”

　　那胖子撬开一瓶酒，对着她的喉咙就灌了下去。

　　工资不要就不要了吧！

　　沈白打定主意，冲出包厢，正巧遇见同事老谢要往里头送酒，赶紧一把拉住：“别送了，里面正闹事！”开玩笑，再送这些酒保不齐进刘艳肚子里！紧接着问：“看见老板了吗？”

　　“没啊，今天我还没看见他呢。”

　　“现在得去找，艳艳姐被压着灌酒呢！”

　　“小白啊......”老谢听闻顿了顿，一副为难的样子，“老板就算知道，也不会处理吧？而且我们还要倒扣五天工资，这你是知道的。”

　　沈白心下一沉，一张天然带笑的嘴唇，此刻抿的铁紧。

　　老谢耸耸肩还在以无所谓的口吻说道：“刘艳之前本来就要走，这次再走一次也没什么不行吧？”

　　热闹的酒吧里，沈白出了一身冷汗。

　　沈白张了张口，竟然失声片刻。他清了清嗓子点点头，勉强微笑哑道：“你找老板，找到了就说沈白叫他去121包厢。”

　　老谢一楞，知道沈白是要把责任揽自己身上，这回利落的转身去找了。

　　老板就算知道，不会处理.....起码能给一些压制吧？他出面，至少能制止此次的暴行。

　　沈白满头冷汗，在繁杂的人群中四处搜寻老板的身影。

　　可如果找不到，说不定自己还得回去......回去替她喝吗？沈白环顾四周，看了看，看到角落放着一根棒球棍。他捞起来，正心神不宁往回走，转头就撞在了一个人的胸膛上，有点冷冽的香气，却因为几乎环抱的姿势，又给人一种温暖的错觉。

　　他抬头一看，几乎是僵在原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江野。

　　他正以一种矜贵的姿势低头看沈白，眼神有点茫然。

　　江野搂着沈白，顿了顿，指了指他的衣领。

　　沈白低头一看，自己衣襟里面浸润了一片红色的酒渍，正透过白衬衫渗入皮肤中。

　　“这么着急，发生什么了？”江野稳住了沈白，缩回了手。

　　沈白还没想好怎么说，准确来说，是没想好怎么骗过江野。

　　沈白人生中第一次这样慌乱，明明说在网吧，其实在酒吧，如果江野跟学校的人随口一说，那么自己维持这么久的人设就要泡汤了，而且很多人估计要来“观摩观摩”沈大神的”风姿”。
　　对于沈白来说，这简直是不敢想的事情。同学会以什么样的表情看待自己？而自己会受多少歧视？难道学校里唯一骄傲的净土也要被打破了？

　　一时间喉咙发紧，跟鱼刺卡住了一样，张了张口，只沙哑的挤出一句：“我要找老板。”

　　话刚出口，沈白就后悔了，因为这句话破音了。太丢人了！

　　出乎意料的，江野没有像晚自习一样，问东问西，而是点头，表示知道了。

　　江野从西装口袋抽出一条白色的手帕，六神无主的沈白这才发现对方穿的居然是一套西装。

　　也是，酒吧不会任由一个学生装的人进来，沈白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才发现对方胸口，被自己的红酒衬衫，蹭了一块湿润。

　　多少钱？要赔多少钱？这西装面料走线十分考究，显得江野身形挺阔，也许还是定制的，几万，几十万？

　　原以为他要擦自己的西装，结果这只修长笔直的手，反转手腕，把手帕递给了沈白。

　　沈白木木的接过手帕，手帕极其丝滑，就算不识货的沈白也知道这肯定是一种昂贵的丝绸。他的第一反应是：如果擦了这手帕，手帕多少钱？

　　江野神色冷峻边脱西装外套，边转头对身后人说：“有人闹事了吧？你们不管吗？”

　　“哎呀，这是突发情况，我马上去处理，小白？哪里闹事了？”

　　江野比他高，导致他没有看见后面的人，却能直接听见这就是老板的声音！

　　“121房，刘艳艳。”

　　沈白话音刚落，身上被猛的一罩，一股凌冽的冷香包裹全身，还带着人体的热气，一瞬间温暖了被冰冷红酒渗透的寒意，这是江野把西装罩他身上了，还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白这才发现原来他全身一直在颤抖，默默用发颤的左手按住自己颤抖的右臂。

　　他抬头看向江野，只看到一个凛冽分明的下颚线。

　　他们立马赶往那个包厢。跟在江野身后的不仅是一个老板，还站着两保镖，健硕的胸肌看起来很强悍。

　　事情估计能解决了，沈白心下一松，回过神来，又觉得王老板很不对劲。

　　这老板平时眼高于顶，把人当牛马使，这样谄媚的腔调不会对一般人——江野是什么身份？

　　肯定不是一般人。

　　真是受够了这种被碾压的姿态，无论是家庭、成绩、外貌、都令他感到巨大的危机感。妈的，还把我第一给夺走了。

　　沈白克制自己从脑海里丢出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刘艳姐还等着救命呢！

　　一开包厢，还好来得快，再加上刘艳姐性格也彪悍，挣扎着红酒大多顺着她的脸颊流在桌上了。

　　“好啊，找人来了！”

　　那胖子醉酒了，却还知道应找谁开涮，一看旁边几个西装革履，他不敢下手，视线转到沈白身上，就知道他是一个没有人出头的软柿子。

　　胖子一拳挥舞过来，沈白几乎避之不及，只得闭眼挨打了！

　　千钧一发间，只听见一声闷哼。

　　沈白睁眼，胖子身体已经在半空中飞起来了，撞到桌面上的酒瓶，劈里啪啦碎了一地，倒在后面的沙发上，竟然活生生被踢飞了！

　　再看出手的人，眉眼平淡，满脸冷峻，跟赶走一只苍蝇一样没区别。
　　只微微整理了一下袖口，露出手臂线条紧致坚实的臂膀。

　　沈白一愣，没想到江野校服下面的身材如此强悍。

　　一看自己小身板，虽然有点肌肉，但干瘦的身材，更自卑了啊！

　　江野看向沈白，腼腆的微微一笑，好像很不好意思踹了个人似的......

　　沈白内心狂吼：你在不好意思什么啊！

　　沈白扶起刘艳姐，她上半身已经被红酒浸透了，头发也乱得跟杂草一样。

　　她抱着沈白哇哇大哭，哭得我见犹怜。

　　江野面容冷下来：“王老板，还不赶紧报警，送医院？”

　　王老板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诺诺道：“是，是。报警抓走这个人，把刘艳送医院检查洗胃去！”

　　“还有人。”

　　“啊？”

　　江野把刘艳从沈白怀里掏出来，往旁边着急的小姐妹怀里塞，抓着沈白道：“他也受伤了。”

　　沈白低头浑身上下看了看，一怔：“我没受伤啊？”

　　江野垂着眼眸看向沈白，指了指他领口露出的一点青紫。

　　那死暴发户抓的，最上面扣子都崩开了，伤口露了出来，但并不是什么很重的伤，更重要的是去医院还要花钱。

　　沈白摆摆手摇头，不想花这份钱。遮住领口，装作毫不在意笑道：“不用了，不严重，算了。”

　　江野似乎生气了似的，抿着唇不说话，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委屈？

　　沈白被他弄得一愣一愣的，反思自己的言行举止，最后醒悟：这是贵价外套没给他，生气了。

　　立马脱下江野的外套递过去。

　　灯红酒绿下，他似乎看见江野的脸更黑了......

　　沈白无辜寻思：我哪里得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