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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弄疼我了 “诶,都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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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都让让,都让让,别挤这,有这功夫回家多看两集电视剧眯个下午觉吹吃空调多好,这大热天的也不怕中暑”
周在从车上下来那会,老阴在警戒线那叉腰挥手驱散围观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今天是大周末大家都没事干宅家里一听到附近响起的呜里呜里的警笛声,可不就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
占着身材优势,周在很轻松就从人群中挤过去,弯腰略过警戒线,和老阴点了下头示意了下,上了出租楼,三步并作一步,很快就到了案发的四楼。
里头人看到他来了,都叫了声“周队”。
周在点了下头,熟练换上一次性鞋套和手套,开始观察起周围环境。
桌上摆着成堆的化妆品,靠墙那地方是个懒人沙发,沙发角铺了块地毯,上面有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深色污渍。
一个转头,周在和床头摆着的布偶熊,对视上。
那布偶熊是精品店里头最常见的样式,约莫三十块钱,做工自然抵不上大牌的,有些廉价的毛色,还有那对劣质的假的黢黑黢黑的眼珠子。
收回视线,周在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内放着个简易浴缸,让本就狭小的空间愈发狭小,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女人蜷缩着泡在里头,紧闭双眼,脸色发青,嘴唇惨白。
蹲在地上做尸检的男人头也没回,“尸体死亡时间大概在七天到十天左右,尸斑呈淡粉色,眼结膜显著淤血,口鼻部有泡沫,初步判断是溺死”。
这简易浴缸的高度,正常成年人呛到水直起身就行,显然这案子另有隐情。
陈法想到件事忘了说,“对了,刚刚局里新聘请的案件顾问打电话来了,人听有命案,说直接来这报道,算算时间应该马上了,是骡子是马正好拿出来溜溜”。
之前办案子讲究经验,对刑警的学历倒能放宽些,不少都是从基层干起来的,现在都讲究与时俱进,为了提升破案率和专业性局里专门花高新聘请了个海外留学回来的高智商精英人才。
本来这事交给周在这个刑警队长对接,显得重视。
不过由于某个不方便阐述的私人原因,周在把这事交给手底下的实习生去对接了,现下还真诧异了下。
门口传来嘈杂的说话声,一道没听过的男人的声音传到了这卫生间。
陈法幸灾乐祸呦呵了声,挤眉弄眼调侃周在,“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等会,你怎么这幅表情”。
周在无瑕顾忌对方,僵硬地转过身,抬脚走出去。
视线里,卫生间的暗黄色瓷砖和吊儿郎当的同事变成了另外一副场景。
刚来没几天的实习生站在门口和人讲话,那人身量修长,光看个侧影就能知道气质不一般,穿了件宝蓝色的衬衫,袖扣挽起,露出截小臂,外头的烈阳透过楼道窗户一打进来,让人晃了下眼睛,那画面让人以为误入什么老式警匪片拍摄现场。
小新余光撇到队长出来,忙给人介绍,“景顾问,那就是我们队长”。
穿着宝蓝色衬衫的男人,本来是侧着站,现下也闻身转过来,看到门内这头。
二人隔着几米远,对视上。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周在一直认为肥皂剧里那种配上背景音乐慢动作的回眸和对视十分脑残,直到现在成为当事人,才在心底不得不发出些感慨,艺术的灵感原来真的源于生活。
一别经年,得有多少天没见了?
七百十八天……
有那么一瞬间,周在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对方刚出国那阵子他经常会做这样的梦,次数多了就免疫了,可很快身边的嘈杂声和掌心的痛感把他拉回现实。
这不是梦,是真的。
在两个人闹掰的七百十八天后,对方就那么毫无预告地以一种特别荒唐的方式出现在他眼前,彷佛过去的隔阂从未出现过。
在对方开口那瞬间,周在毫不犹豫,又进了卫生间。
比他稍微慢了点从卫生间出来的陈法,和他擦肩而过,见他面色不好,小声疑惑道,“这脸色,谁惹你生气了?”。
周在没心思回他,只当没听见。
陈法习惯了周在不说话当哑巴也没放心上,出来看到外头站着的陌生男人惊艳了下,这小白脸真的不是靠脸从应聘者中脱颖而出的,看不出来他们马局居然还是个颜控。
听着耳边传来陈法过分浮夸部分内容有待存疑的自我介绍的谈话声,周在尽量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抛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始专心思考起当下的案子。
报案人是这栋楼的房东,她接到租客打电话来说这楼里有股怪味,尤其是中午一出太阳简直没法呼吸,要是再不来处理就要退租,这一来,一看不要紧,四楼的住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在卫生间里头了,当即就报了警,难得休息一天的周在就那么被一个电话叫了回来。
现场门窗都是紧锁,显然这是一起封闭类的密室案件……
身后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停在他身侧,狭小的空间内一下站了两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人,周在觉着空气有点流通不起来,鼻尖嗅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若隐若现的男士香水味混合着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椰子味。
对方没说话,周在也就没说话,继续在脑子里想事情。
出完现场,回程那会大家都坐着来的时候的车回去,好巧不巧位置很紧俏,多出来的景平也随着众人的视线一同望向脸色不太好的周在。
“麻烦了,周队长”
周在听了他这客套至极的道谢,没说话,朝停着的黑车大跨步走去。
身后人很有眼力见,提上行李箱跟着。
耳边是行李箱车轮在水泥路上发出的摩擦滚动的声响,周在克制住想回头帮忙的冲动。
车就停在附近,几步路就到。
周在冷着脸打开后备箱,先一步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头,“磅!”一声合上后备箱的门,径直朝前头走去,拉开驾驶位的车门。
这会天气热,车子就算停在遮阴处开车门时还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周在只觉得愈发心浮气躁。
一路上,都很安静。
原因无它,周在不爱说话,现在也没心情和人寒暄。
至于副驾驶的那位为什么也一言不发,估计是吃了几次瘪,也就不想着再热脸贴冷屁股,他从来就是这样的性格。
每次两个人闹别扭,不管是谁的错,最后都是周在低头。
到了地方,周在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准备下车,看到旁边人没动,终于还是忍不住用余光扫了下,刚刚开车他一直就没看副驾驶那块地方,怕一看那股子气就憋不住,又跟过往那样巴巴的上赶着。
现在一扫,整个人顿住,收回身。
副驾驶位上的人面色苍白,紧皱眉头,显然情况不是那么好,顾不得其它,周在立马从车门储物格里头拿出颗糖,撕开,递到对方嘴边。
景平轻轻扫了眼那颗糖果,没张嘴,只是抬眸看着周在。
周在看着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吃了”。
人都要昏过去了,还在这逞强,明明以前气温一过三十度就懒得出门,现在来当什么鬼的吃力不讨好的顾问。
要不是景家现在那公司都快要上市了,周在还真以为景家破产了,他这个小少爷要开始打工还债了。
听到他说这话,景平嘴角扯了扯,眼神里流露出点笑意,这会还摆那气定神闲的架势,“怎么,不跟我玩陌生人的游戏了?”。
看着他还有心情作妖,周在都快被他气升天了,懒得搭理这话茬,单手捏着对方下巴,稍微用了点力,把里头那颗粉红色的草莓味糖果强行塞进对方嘴里。
景平皱了下眉头,对他这粗暴行为不满意,满脸写着“你弄疼我了”,又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在看着他下巴上那点红还没消,只觉得愈发心烦意乱,人一烦,什么话都说的出口,“在国外呆的好好的,何必回来吃这个苦”。
话一说完就懊恼后悔了,说这个干什么,他已经是个快奔三的成年人了,还在这学小孩子闹脾气互怼,太幼稚太不成熟了。
撇见人,表情比刚刚还不好了,忍了又忍,手都捂住车把了,还是没忍住,装作不在意,关心了句,“还不舒服?”。
景平摇摇头,从嘴间飘出轻轻的一句感慨,“你嘴巴太毒了,把我毒到了”。
……
“啪!”
车门发出巨响。
周在黑着脸下车,脚下走的飞快,他嘴毒,那去找其他嘴甜的就好了,反正国外金发碧眼的美女一抓一大把,他从小到大就这个性格,又不是第一天了。
看着就队长一个人,走廊对面走来的小新随口关心,问了嘴,“队长,怎么就你一个人,景顾问呢?”。
周在略过他没回话,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冷着脸,义正言辞教育道,“做刑警最重要的是查清楚案件,而不是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没停,“还有要是就想着来玩玩,不如就趁早走人来得好”。
说完,就头也不回走了。
小新被骂了一脸懵逼,队长今天是吃枪药了?以前惜字如金,情绪稳定能力堪比没情绪,怎么今天就跟被夺舍了一样,一阵一阵的,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