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反制一名猎者》遥里

5、秘密幼儿园绑架洗脑成年人

　　秦雨笙一惊。所有的人一下都扭头向了秦雨笙。他们全都很瘦，脸颊似是要微微凹陷进去，脸上的表情却是很好奇，有些新鲜地看着秦雨笙。
　　“你好呀你好呀……”此起彼伏的打招呼声，每一个人都开始朝秦雨笙挥手。
　　“BS739725，你就坐在这里吧。”女老师搬出了一把椅子，微笑着朝秦雨笙挥挥手。
　　BS？秦雨笙皱眉。她记得自己的编号开头本来是CE才对。是因为职工类型变了吗？
　　“老师！”一个坐在第一排中间的红色卷发，浓妆，肩膀还满是纹身的女生突然举手，“这个新伙伴个子小，我怕她看不清黑板，我愿意和她换位置！”
　　女老师笑眯眯地摸摸女生的头，“大家看，这就是我们永恒不变的课题，‘守护善良，传递爱心’，你们令老师很欣慰。”
　　其他人似乎很是认同，纷纷给女生鼓掌。女生鞠躬道谢，过去牵起秦雨笙的手，把她牵到了位置上。
　　秦雨笙觉得这里的氛围很是怪异。老师如同幼师一般的语气，周围如同幼儿园一般的布局。还有空气中那甜香食物的味道。怎么看都是一个小小的幼儿园教室的样子。
　　这一群人有的满脸细纹，有的左右花臂，五颜六色的头发，却都感动悲悯，一脸热切甚至动容流泪地听着女老师讲“善良和爱心”。
　　“虽说这些话，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但是我还是想要和你们再说一遍。”女老师的声音里突然带上了悲伤，“我知道来到这栋楼的人，都是可怜的人，我们的厂长满怀爱心，收留了你们这些不幸的人，让你们重获新生。”
　　“但是，这世上还有很多人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他们没有厂长来挽救……”
　　秦雨笙看到学生们开始抹眼泪。
　　“所以，我们的厂长是如此的伟大，我们一定要尽心尽力，付出我们的全部，来支持厂长的事业和慈善，支持给我们第二次生命的厂长大人！”
　　“厂长大人！”学生们满眼热泪，哽咽地呼喊着。
　　“现在，让我们像往常一样，为了我们伟大的厂长，献出我们卑微的劳动和身体！”
　　什么？秦雨笙瞪大了眼睛。但是那一群学生已经站起来，边流泪边呐喊。“我们一定会支持厂长大人！……”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然后他们集体向老师鞠躬，随即立刻四散走开。
　　秦雨笙本来想混进一群人里走掉，可短短几秒钟，他们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位职工。”女老师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刚才没有向我鞠躬，别以为你个子小，站着也不会突出来多少，我就不会发现哟。”
　　秦雨笙：……
　　“老师，我不是这么想的……”秦雨笙藏起眼里的情绪，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含满了委屈。“我只是第一天来，还不太熟悉而已……”
　　“好好好，老师看着你呀就想起了那些厂长帮助过的孩子们，他们最大的也才十几岁，小的个子比你还小——诶？”老师眨眨眼，仔细地看着秦雨笙，“这位职工，你看起来也挺年轻的呢。”
　　秦雨笙心下一动，这些人似乎看不出自己是个孩子。
　　不过眼下还是赶紧离开这里比较重要。她继续委屈脸，“老师～我都给你道歉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呀……”
　　“老师没有生你的气。你是伟大的厂长大人的员工，是非常光荣的人。”
　　秦雨笙觉得这个老师真的是三句话不离厂长，这里的人对于厂长到底是爱戴到了什么地步？
　　“走吧，老师带你去你的岗位。”
　　秦雨笙跟着女老师，来到了一个小房间里。
　　“你要在里面听喇叭的指示，执行你的工作哟。”
　　秦雨笙看着熟悉的空间，嘴角抽了抽。“老师，换一个房间好不好呀……”
　　老师表情丝毫未变。“这就是你工作的房间。你要好好为厂长工作哟。”
　　老师把门关上了。
　　“BS739725，滋滋……好久不见滋滋滋……请立刻开始工作。”才一会儿没见的喇叭竟然还在电流音里调侃了面无表情的秦雨笙一句，“请继续你的一小时四十分钟工作惩罚。”
　　秦雨笙：……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起点。
　　“我没有防护工具。”
　　喇叭滋滋地响了一阵，“亲爱的BS类特殊员工，由于你的特殊情况，厂长愿意给你特殊的人道主义优待，如果你无法为厂长创造经济收益，厂长也无需你心怀愧疚，无地自容，你可以支持伟大的厂长大人的慈善事业。”
　　秦雨笙表示自己没有心怀愧疚，无地自容。
　　“怎么支持？”
　　熟悉的红色箭头开始在地上跳动了起来。秦雨笙跟着箭头，看到了那个刚刚才见过面的无比巨大的红色圈和成片的机器群。
　　“请确认你是否无法完成此次维修任务。”
　　“是。”
　　空气如同水波纹一样扭曲了。机器群消失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一米多宽的水渠。水渠里的液体极其缓慢地流动着，漆黑，浓稠，还有着温度，就像是——
　　秦雨笙瞳孔紧缩了一下。就像是那个西装男人刀刃上的，以及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一样的东西。
　　但奇怪的事，水渠里的液体看起来很纯净，匀称的黑色在光线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泽。虽然没有风，但液体的表面却在小幅度的起伏着，如同有生命一般地动着。
　　喇叭电流音消失殆尽，秦雨笙从来没有听到过它以如此清晰的声音说过话。“请你为因癌症而困扰的可怜人们，捐献出自己的头发。”
　　“怎……么捐献？”秦雨笙抬头看着喇叭，心中一个不好的猜想隐隐升起。
　　“请将头颅全部浸没进水渠液体中。”
　　一种冰凉柔软的触感蔓延上了秦雨笙的脚踝。秦雨笙低头一看，那液体不知何时已经漫了上来，如同触手一般温柔地缠上了她。那液体是有温度的，秦雨笙感觉到被它触碰的地方迅速地失温，热量在被吞噬。
　　秦雨笙的气息猛地乱了，她猛地后退数步，回头朝着来时的路跑过去，可那漆黑的液体却也跟着她被越拉越长，越拉越长——
　　水渠中的液体汹涌了起来。像是波浪一般鼓动着，突然一个浪头扑过去，把已经跑出去一段的秦雨笙整个罩在了里面。秦雨笙挣扎着，可越挣扎，缠绕得越是细致，秦雨笙被整个密密地包裹了起来。
　　很柔软，如同绸缎一般光滑，纯净的黑色如同女子的长发，秦雨笙无法呼吸，眼睛再次被束缚住，无法睁开。本是只有一点点温度的液体渐渐的变得温暖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眼睛才再次睁开。秦雨笙不擅长憋气，意识已经有些不太清醒了，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好像从中间断开了，消失在了一片浓重的黑暗里。
　　恍恍惚惚间，她看到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女子的面容。
　　女子皮肤带着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发丝只有一小部分是根根分明的，后面全部是浓黑一片，与那些黑色的液体融在一起。
　　女子的眼眶带着红，浑身被红色的丝线缠绕着，面料柔软的白色裙子在液体中飘动。她一只手抚上了秦雨笙的面颊。
　　“小傻瓜……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女人在哽咽，声音和语气里都里满是悲伤，“你才这么小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快跑啊，小姑娘……快跑啊……”
　　女人的眼泪滑落下来，落在她的面颊上。
　　嘭！
　　秦雨笙落在了地板上。黑色的液体退回了水渠里。秦雨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她的长发被从中间截断了，切面非常平整，像是用剪刀仔细裁剪的一样，可身上却是一点也没有湿。
　　——除了一个地方。
　　秦雨笙艰难地坐起来。一滴液体从她的面颊上滑落。
　　是那个女人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