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反制一名猎者》遥里

3、黑心工厂故意苛待低龄童工

　　死一般的寂静。
　　那东西盯了一会，不知是从哪里发出来一阵咕叽咕叽的声音，却是移开了头，却似乎没有攻击的意思。
　　它继续推着小车往前走。走几步还回头看一看秦雨笙。
　　秦雨笙心跳如擂鼓。那东西完全是怪物的形象，除了脸和直立外和人没有什么关联，令她毛骨悚然。
　　她趁那绵羊角再一次转头的时候从凹陷的部分里呲溜一下窜了出去，向着走廊的另一段飞奔而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现在最想做的也确实是逃离工厂。她往走廊外奔跑，寻找着装修新一些的地方，或是标志和示意图。
　　绵羊角怪物再次回头，看到了秦雨笙奔跑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
　　发黄走廊尽头是通向上的楼梯，后面是一条贴了白墙砖的走廊，光线也明显好了不少。秦雨笙看到了远处有一扇窗户。她心中一喜，往窗户跑去。
　　“哎哟，一个没有岗位的未成年职工。”
　　秦雨笙一惊，猛地回头，看到一个肤色苍白的瘦削微笑男人不知何时站在她了身后。男人一身领导样的西装打扮，笑眯眯地盯着秦雨笙。
　　“嗯……我想想，”男人从怀里拿出六个工作牌，“请选择你的岗位，然后开始工作。”
　　秦雨笙看着他的动作，心一沉。这一切发生的很突然，没有任何解释就要安排工作，可是自己是个儿童凭什么要工作？这会阻碍她逃跑的进程。
　　她往后退了一步准备继续逃跑，可男人却立刻上前了一步，脸上依然带着职业笑容，眼里却闪起了寒光。“请马上选择岗位，开始工作。”
　　秦雨笙知道拼体力知道自己没有甩掉这个男人的能力。她只能打量起那六个工作牌来，反正后面还会有机会。
　　每个工作牌上有一种职位，分别写着：炉前，破碎，电解，天车，化验，维修。
　　秦雨笙一个也不了解。她只能凭着字面选一个看上去简单一点的。
　　“‘天车’是……做什么工作的？”
　　男人依然笑眯眯地看着她，“我只负责给你工作，不负责教授。应聘天车工岗位，请出示你的特种设备操作证。”
　　秦雨笙当然拿不出来。她只能再换一个，“那——维修呢？”
　　“鉴于您是未成年职工，应聘维修您将会得到基础操作指南与三十秒的指导。”
　　这待遇似乎好了一些，而且能知道该怎么操作了，“那好，就这个。”
　　经理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一些。他将维修的工作牌递给了秦雨笙，“跟我来。”
　　秦雨笙扫了一眼工作牌。除了检修二字只有一长串编号，以及一只绵羊头的图案。
　　男人一路带着秦雨笙来到了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墙上贴满了“注意安全”、“遵从指示”一类的标语，他递给她一个小本子。“请在这里等待指示。工作十分钟后你将获得一分钟的休息时间，请认真完成任务。”男人转身离开。
　　“等等，我的三十秒指导什么时候开始？”秦雨笙喊住他。
　　“已经结束了。”男人微笑着回答。
　　秦雨笙不可置信，就是这样？
　　男人却是已经关上了门。关门的下一秒，房间里的喇叭就响了起来。滋滋的电流音里，不带感情的机械女声回荡在空旷的小房间里。
　　“CE739725，请跟随箭头前往待维修区域。”
　　红色的箭头开始在地上跳动。秦雨笙跟着来到一片铁质机器墙面前，有一个被跳动的红圈标了出来。她翻开那本指南小本子，第一页就是一模一样的机器及其常见问题。
　　秦雨笙拿起一旁的工具照着说明调整不对的地方。红色箭头立刻再次跳动起来，指向了下一个区域。
　　所有的修理过程都相当简单，秦雨笙一边修着一边留意周围的环境，但所有的走廊都是单行的，没有转弯也没有门。丝毫找不到可以逃走的出路。
　　十分钟很快到了。秦雨笙再次回到了那个小房间里等待自己的一分钟休息时间。
　　喇叭再次开始播放。
　　“CE739725，工作不合格，扣除休息时长。”
　　秦雨笙震惊：“为什么？我全部是按照指示做的！”
　　喇叭却是毫无感情地播报着，“职工防护工作不达标，没有佩戴口罩，手套，防护眼罩。”
　　这是什么理由？
　　“可是你没有给我发过这些，你也没有提醒过我！”
　　“墙壁上已有提醒标语。防护用品应职工利用空闲时间自行去工厂四楼领取。”
　　秦雨笙真是气笑了，“就那些‘注意安全’就是提醒？而且，我一过来就被带到这里，哪里有时间去四楼？”
　　“识别到人事部门相关问题，不予管辖。CE739725，请跟随指示执行额外工作时长。再次工作不达标则加倍增添时长。”
　　红色箭头再次跳动起来，喇叭也不再说话。秦雨笙只好先继续跟着箭头前进。一分钟的倒计时出现在了意识的左上角。
　　眼前的机器却是震惊了秦雨笙。被圈出的机器几乎有三四米高，结构精密繁复，秦雨笙没有在任何一页上找到相似的东西。
　　秦雨笙不干了，自己反正没有防护工具，干了也不会达标。她直接抱臂站在一边，等着计时结束。
　　“叮。工作不达标，增添工作时长一小时四十分钟。”
　　“直接翻一百倍是吧。”秦雨笙笑了 。“反正我怎么都不会达标，我不会工作的。”
　　喇叭滋滋响了几声，“……职工……恶意抗工……”电流的杂音刺的人耳朵发疼。秦雨笙皱起眉捂住了耳朵。
　　喇叭聒噪了快一分钟才安静下来。又是一个一个苍白瘦削的西装男人凭空出现在了秦雨笙身后。
　　“这位职工，非常抱歉我们没有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您作为未成年人，不能切实执行工作也是情有可原。”
　　“这是成不成年的问题？”秦雨笙嗤笑看着他。
　　“您进入我们工厂也是因家庭不幸，我们感动于您的担当与责任心，所以允许您进入工厂。但您条件的艰辛属实超过了我们的想象，出于人道主义同情，我们可以为您改变职工属性，成为特殊职工。享受人道主义优待与特殊关怀。还可以提早下班。”
　　本来面无表情的秦雨笙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眉头动了动。
　　“好。但是在这之前，我要求先休息。”
　　“这是当然可以的。您将有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西装男人微笑退入了黑暗中。
　　秦雨笙立刻原路返回，找到那扇窗户。她透过窗户的玻璃往外看，只能看得见对面的楼房。
　　明明时间是零点，外面却是白天。
　　自己现在的位置大概有四五楼的高度，这两栋楼房左右被连起来，就像是一个封闭的长方形，完全看不见外面的样子，也看不到一个人。
　　对面的楼房是全封闭式，上面一扇窗户也没有。两栋楼中间有很多道的走廊，相当密集，都是全封闭式的，从上到下像很多串锁链，把两栋楼串在了一起。
　　唯一能看见的，在这些建筑之外的，是一座高耸的细塔。
　　那座细塔给她的感觉很微妙，细长得诡异，像是那两个瘦长的西装男人一般的体型，顶端还有一扇红色的椭圆形窗户，在灰白压抑的阴天里，如同画布上违和的单单一笔。
　　秦雨笙猛地晃晃头。自己似乎是被那窗户魇住了一般，思绪都被粘在了玻璃上。
　　她闭上眼睛，把那种黏腻的感觉从脑海里甩出去。
　　她争取来的休息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必须思考对策。
　　秦雨笙看着眼前的这扇玻璃窗，在心里犹豫着。
　　要不要试一试呢……
　　走楼梯太慢了，这栋楼又这么封闭，到现在都只见到了一扇窗户，如果现在不试，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秦雨笙一狠心，捡起旁边砖头堆中的一块，干脆地砸碎了玻璃。
　　巨大的破碎声。玻璃哗啦啦碎落出去，有一些掉下了楼，有一些划伤了秦雨笙的手臂。
　　秦雨笙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把砖头扔出去显然是不理智的，砸到建筑会引起更多本不必要的注意。
　　她又砸碎了旁边的残余部分，将洞口扩大，然后毫不迟疑地从窗口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