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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那当然,吾 ...

  •   凌霜君不仅贴心地将岑寂舟身上粘到的猫毛给捏干净,还把他身上的令牌也给顺走了。

      风听澜想要上手帮忙翻岑寂舟的衣服,但是又怕他突然躁动引来侍卫,最后不情不愿地缩回了挡在凌霜君眼前的手,醋意大发道:“师尊翻得再快些。”

      岑寂舟卧床修养,却裹了好几层,凌霜君扒开外层也没找到,最终思路一转,伸手在床头的小匣子里找到了。

      风听澜很是吃味,表情古怪:“师尊真了解他。”

      凌霜君轻手轻脚给岑寂舟盖好被子,揶揄地看了一眼风听澜,笑道:“照顾你照顾出习惯了,随便一猜,还真是在这里。”

      风听澜闻言很高兴,又觉得自己太好哄,立马板着脸,骄傲道:“我和他才不一样。”

      凌霜君轻笑:“那当然,吾徒独一无二。走,去找你的两位师兄。”

      待师徒两人出了院子,岑宗主的身影从假山后的连廊中走出来,二宗主站在她身旁,不无担忧地问:“姐,你整的这出将计就计,真的能行吗?万一玩脱了怎么办?”

      “玩不脱,他们俩可不只是我们的敌人,就是远隔千里的蛇君,都惦记着这两条命呢。”岑宗主轻蔑一笑,“吩咐下去,近日谷内只要见了少宗主令牌,一律加急来报!”

      守卫眯了眯眼,仔细盯着举到眼前的少宗主令牌,又端详了令牌后的那张脸,而后视线挪到侧方那张更白净的脸蛋上,最终回到令牌前,有些警惕地问:“兄弟,你什么时候来的药宗,看着眼生啊?还带着婢女?”

      令牌一转,被风听澜收回,别在腰间,他简单易容遮掩住秾艳的眉眼,当下正扮作少宗主的随从,真切道:
      “唉,说来话长。
      我从前是少宗主的隐卫,如今少宗主出了秘境生死成迷,有嫌疑的都已经被宗主处死。
      我侥幸洗清嫌疑,但也被迫转暗为明了。
      从此做个端茶倒水的仆从,听从差役。”

      那守卫很是可惜,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兄弟莫要沮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那隐卫听起来神秘,实际上过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不如同哥哥一样,老老实实做个普通仆从。”

      风听澜装模作样地跟着又叹了好几口气,捧臭脚道:“哪比得上哥哥,这药人窟进进出出,哪个不仰仗哥哥的关照?我今日来,也是因为少宗主昏迷不醒,宗主吩咐我找药人替他试药的。”

      谁知道那守卫却突然狐疑地问:“少宗主他同意吗?”

      风听澜机警地察觉到他的怀疑,连忙凑到他旁边,嘘了一声,看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人,才继续演戏道:“莫要声张,这是宗主的意思。”

      守卫立刻换上一种心领神会的表情:“我知道了,进去吧。”

      风听澜对着身后端着托盘的师尊一勾手,抬脚进去。
      凌霜君低着头,默默跟上。

      刚一进去,没走几步,风听澜迅速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急急忙忙接过凌霜君手里的托盘放到一边,上手就给她揉捏放松手腕,还不忘巴巴地问:“委屈师尊捧了这许久,累了吧?”

      凌霜君觉得有些好笑,小声回答:“这点药碗都端不动,岂不是愧对那把大弓?”

      风听澜揉着揉着,捏到了她的每一节手指骨,凌霜君感到有些不自在,抽回手,视线飘忽了一阵,找回自己的声音道:“好了,别磨蹭了,快找找柳惜和猫儿。”

      “怎么找,顺着猫毛找?”风听澜不知怎的,有点心猿意马,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师尊的余温。

      凌霜君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风听澜立刻老老实实带着她混进药人窟里。

      说是药人窟,其实更像是一座借着山底溶洞不断深挖出来的天然地牢,四处都是陡峭的山石,山石之间那些蜿蜒不平的稍微宽些的缝隙便是路了。
      四下昏暗,连个火把都没有,唯一的光便是头顶极高的地方有个洞。

      凌霜君想了想,觉得它像个巨大的蚂蚁洞。

      这里的人全部都浑身惨白,青筋分布在白纸一样的皮肤下,像是一张恐怖的渔网,紧紧兜住他们。

      保险起见,两人借着洞窟里的石头遮挡,一边在那些狭窄的勉强称之为路的地方穿梭,一边寻找柳惜和李邈的踪迹。

      不远处的牢房里突然传来一阵惨烈的嘶叫,余光看去,只见到几个模糊的身形,当中有个破破烂烂的人抱着牢房的门猛烈挣扎,喉咙中发出风吹纸片的声音,但已经难以分辨。

      “师尊别看。”风听澜最先看见那边的情形,伸手捂住凌霜君的眼睛。

      凌霜君沉默而坚决地拿下挡在眼前的手,看向声音来处。

      她蓦然瞳孔放大。

      那是……来药宗时与她同乘马车的那个青年!

      “我和你们就不一样了,孤家寡人一个,我这次去,可是奔着药宗首徒去的。”

      他朝气蓬勃的声音犹然在耳,如今却连像正常人一样说话都难。

      他口中不停嘶呵着,连带着鼓胀却破损的肺,像是胸膛里装着一个沉重的风箱,而他,显然是承受不住的。

      但凌霜君还是听清了只言片语,他说:“做……首徒……不做……鱼肉……”

      接着又是一声绝望的嘶鸣,彻底安静了。

      有药宗侍从冷静地收回手中的药,觉得晦气似的,冷漠地拿笔记录青年的惨状,说道:“没想到还是失败了,二宗主得知消息定然又要发飙。”

      旁边的侍从不在意地踢了一脚地上的青年,遗憾万分:“唉,他已经是这一批里坚持最久的了,谁曾想都撑到这份上,依然转化不成功。”

      青年毫无声息地躺在地上,被踢了这么一脚,轻轻晃了晃。

      整个人瘦得脱相,轻飘飘的,连带着身体与魂灵。

      记录的侍从将纸笔收好,吩咐另外的人:“行了,我去禀报二宗主,你们将他拖出去埋了,记住一定要拖远一些,万万不能污染了神树的养料。”

      “是。”有两个侍从提着那青年的脚拉了出去,从师徒两的近处过去时,凌霜君分明见到了他满身稀稀落落的鱼鳞,原本澄澈的眼睛也变成了呆滞无神死不瞑目的鱼眼。

      不人不鬼,十分可怖。

      那发号施令的侍从又指着剩下的同僚,说道:“鱼妖叛逃许久,抓回来之后就被二宗主带走没放回来,指望他作为母体是不行了。这样,你们去找前几日二宗主送来的那些宗门弟子,他们已经修炼过,应当是能撑得住转化的。”

      那同僚直接问:“羿宗那两个弟子一个是原身,一个人身,用他们俩来试试如何,也好有个对比。”

      “可以,办得稳妥些,不要闹得满城风雨,保不住项上人头。”

      侍从们一一出来,凌霜君连忙缩回石头后面,这处缝隙极小,她与风听澜两人紧紧贴在一处,一丝缝隙也无,风听澜的呼吸喷薄在她头顶,整个人压在她背后,像是一堵坚硬的墙壁。

      这小子怎么又长高了?

      待侍从们走过,凌霜君稍稍放下心来,想迈步出去,但身后的墙依然纹丝不动,她想转身,却动不了。

      她有些担忧,关心他:“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就在她想用力一转身查看情况的时候,身后的墙软下来,而后分开,空气都活泛起来。

      风听澜离了两步距离,整个人暴露在外面,装作无意:“师尊,我们跟上。”

      凌霜君满头疑惑地跟上了。

      侍从端着药,七拐八绕,一边走还一边巡视四周,警惕性极高。

      但终于是将阴影里的师徒俩带到了关押柳惜与李邈的牢房。

      可能是看着羿宗的份上,他们的牢房里勉强有张床,不至于让这俩师兄弟睡在冰冷的地上。

      不过看他俩的样子,李邈横竖是不担心的,眼下他正化为狸花猫原身,趴在柳惜怀里。

      那侍从将药放下,抓起狸花猫,纠结了半天,放在一旁。

      而后拿刷子蘸了满满一下药膏,另一只手抓起柳惜的手腕,准备涂上。

      凌霜君脑海中瞬间闪现出刚刚青年身上的鱼鳞,她瞪大双眼,手指间的冰叶蓄势待发。

      然而下一刻,侍从的手腕被冰凉的手指紧紧攥住,他惊恐地顺着手臂向上看去,正直直地撞进柳惜似笑非笑的眼中。

      心跳骤停,他猛然反应过来,想要大叫。
      下一秒,他被身后的李邈划破了喉咙。

      配合精密,干脆利落,手起刀落不过须臾之间。

      “他反应还挺快,但可惜,我更快。”李邈在侍从身上胡乱擦了擦手,扭扭僵硬的脖子,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对着柳惜万分嫌弃,“自从出了秘境被关在这里,你就没洗过澡,都有味了,沾得我满身都是。”

      柳惜脸上的笑容蓦然僵住了,伤心地对着自己施展了一个清洁术,还不忘解释道:“为了遮掩药宗耳目,不得不做些牺牲。等出去了,我带猫儿去沐浴。”

      “谁要你带了,我自己去。”李邈逡巡一圈,叉着腰道,“味不味的先放一边,眼下已有新的难题,柳惜,你说我们要靠什么才能在这黑漆漆的溶洞里,在不惊扰其他侍卫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呢?”

      “当然是靠我。”凌霜君落落大方地走出去,隔着很近的距离对两个徒弟使用传音之术。

      柳惜与李邈眼前一亮,异口同声:

      “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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