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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餐桌上的羞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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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母生日过后的这个周末晚上，全家正在吃晚餐。餐桌上菜肴丰富，精致的菜品并没有带来用餐的欢乐和温馨的气氛。
颜沫安静地低头吃饭，几乎没有怎么夹菜，也不参与饭桌上的话题，简直就是个透明人。经历了前些日子珠宝柜台和购物中心的事件后，她看闻礼宴和这个家的眼神，多了一层冰冷的隔阂，再也没有以前的柔光。
晚餐进行几分钟后，婆婆放下筷子，视线扫过颜沫的肚子，又开始老生常谈，念叨起来：“颜沫啊，不是我说你。你们这都结婚多久了？你看看李家、王家的媳妇，哪个不是进门一年多就抱上孙子的？就你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闻家娶你回来，不是当摆设的。”
闻雅一边剥着虾，一边阴阳怪气：“妈，您别着急嘛。说不定是有些人身体不行呢？或者……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我哥一天天的，都那么忙，有些人也不知道抓紧点。”
听到那对母女一唱一和，颜沫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她没有回应那对母女，装作没听见，继续默默吃饭。
她握着筷子的手很稳，眼底深处是一片寒潭。
婆婆见她不吭声，越发来气，转而看向闻礼宴：“礼宴！你怎么不说说她！整天闷声不响的，也不知道主动一点！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可以给我生个孙子？”
闻礼宴正心烦工作上的事，被母亲当众这样追问，觉得无比丢脸和不耐烦。他把筷子重重一放，没好气回答：“妈！吃饭呢！能不能不要在饭桌上说这些？烦不烦！连吃顿饭都不得安宁，能不能让我好好吃顿饭！”
他的不耐烦，不是针对母亲的无理取闹，而是针对被当做话题中心、不争气的颜沫。他厌恶地瞥了颜沫一眼，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颜沫终于抬眼，看向闻礼宴。她的眼神里没有委屈，没有祈求，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和彻底看透对方的冰冷。这一眼，令闻礼宴莫名地心头一惊和心虚，竟有些不敢直视颜沫。
就在这时，闻礼宴的手机响了。特殊的铃声提示音打破了餐桌上尴尬的沉默。
闻礼宴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是苏婉儿，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看了颜沫一眼。
闻礼宴立刻拿起手机，语气变得有些不自然：“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迫不及待，起身离开餐桌，走向客厅，接着又走向院子，好像这个电话对他而言十分重要，又或者是什么机密电话，担心被其他人听到。
餐桌这边，气氛变得更加诡异。闻母和闻雅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院子里的闻礼宴，背对着客厅和餐厅，接起电话。尽管他压低声音，不过偶尔飘过来的几个词语，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耐心：
“嗯…...吃了…....”
“没事…...你说…...”
“喜欢就好...…下次再给你买…...”
“乖，别闹…...”
这些零碎的词语，如针一样扎进颜沫的耳朵里。她终于放下筷子，再也吃不下一口。
颜沫面前几乎都是没动过的饭菜。
她放在腿上的一只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划伤了掌心，她都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婆婆冷哼一声，故意提高声音：“哼，工作电话需要这么躲躲藏藏、轻声细语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妖精……”
闻雅拉了一下母亲的衣服，使了个眼色，假笑道：“妈，哥肯定是忙正事呢。对吧，嫂子？” 她再次把矛头指向颜沫。
颜沫缓慢站起身，脸色十分苍白，不过她的声音非常平静，“我吃饱了，妈，小雅，你们慢用。”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也不等任何人回应，转身径直离开餐厅，背影带着一种决绝的孤寂。
只留下还在餐桌上有些错愕的婆婆和闻雅。
张妈担忧地看着颜沫离开的方向，这少夫人，也太苦了。她也隐隐约约听到了闻礼宴的电话，心里想着，先生大概率是外面有其她女人了。
片刻后，颜沫走到二楼的走廊尽头，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她抬着头，阻止眼眶里的泪水滑落。
餐厅里婆婆隐约的抱怨声、闻雅煽风点火的笑声，以及闻礼宴那压低却温柔的电话声，所有的一切在她脑海中交错在一起，不亚于一场对她公开的宣判。
她声音冰冷、颤抖的问自己：“闻礼宴，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一个任由你家人践踏、对你风流韵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摆设妻子？在这个家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笑话吗？”
闻礼宴打完电话，从院子里走回餐厅，脸上还带着些许未褪尽的轻松笑意，看到颜沫坐过的那个座位已经空荡荡，愣了一下。
闻母没好气地说道：“看看你娶的好媳妇！说两句就甩脸子走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闻礼宴皱紧眉头，那点因为苏婉儿来电带来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不见，只剩下对颜沫不懂事的恼怒，他开口道：“她不想吃就别吃！随她去！不用管她！”
颜沫在二楼走廊尽头的黑暗中，清晰地听到餐厅里传来的那几句话。
她最后仅存的一点期望彻底被碾碎。她原以为，自己在珠宝柜台和购物中心撞见闻礼宴带着小三购物时，不吵不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或许这个渣男能够回头，没想到现在都在家里跟小三打情骂俏了。原来，她的次次忍让只会换来对方的变本加厉。
站直身体，她伸手擦去眼角那点残留的湿意，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冷、极淡的弧度。
那好，既然你们一家人都如此冷酷无情，那就别怪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