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禁区，唯你可入》》晚雾知星

11、深渊边缘，你是唯一的救赎 奶奶走

　　奶奶走后的第三天，苏见微是靠最后一丝力气撑着自己来上班的。

　　她依旧安安静静地写病历、换药、查房，脸上看不出太大异样，只有那双眼睛，一天比一天黯淡，像被乌云彻底遮住的星子。

　　谢惊尘一早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她太沉默，太苍白，太容易出神，有时喊她两声，她才会茫然地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轻得看不见的笑。

　　“今晚我陪你回去。”谢惊尘低声说。
　　苏见微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我想回奶奶那边的老房子一趟，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谢惊尘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心像被细细揪紧，却终究不忍强迫，只反复叮嘱：
　　“到家立刻给我发消息，电话不许不接。”

　　“好。”

　　苏见微轻轻应下，拿起包，慢慢走出了医院。
　　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径直走向那间装满回忆、如今却空无一人的老房子。

　　推开门的那一瞬，所有强撑的伪装轰然碎裂。

　　沙发上还放着奶奶没织完的毛线，茶几上摆着她常用的玻璃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熟悉的温和气息。可那个会笑着喊她“微微”、会在她崩溃时抱紧她的人，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压抑了整整三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重度抑郁如同一阵漆黑的巨浪，将她整个人狠狠吞没。
　　痛苦、窒息、空洞、绝望，密密麻麻地缠上她，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没有了奶奶，她好像连最后一点支撑都没了。

　　她恍惚地走进厨房，指尖触到一把干净的水果刀。
　　没有激烈的挣扎，没有嘶吼，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
　　她蜷缩在卧室角落，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刀刃轻轻贴在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生出一种近乎解脱的念头。

　　太累了。
　　真的撑不下去了。

　　就在她指尖微微收紧的前一秒——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

　　谢惊尘疯了一样冲了进来。

　　从苏见微迟迟不回消息、电话无人接通的那一刻起，一股刺骨的恐慌就攫住了她。她一路狂飙，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到这里，推开门的那一眼，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脸色惨白如纸，手腕旁，是那道让她心惊的冷光。

　　“见微——！”

　　谢惊尘的声音彻底发颤，她几乎是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一把夺下她手中的刀，狠狠扔到远处。动作快得像在抢命，又轻得生怕碰碎了她。

　　下一秒，她将苏见微死死拥进怀里，双臂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别吓我……求求你别吓我……”
　　一向冷静自持的谢惊尘，此刻浑身都在发抖，眼眶通红，声音破碎不堪，“我来了，我来了，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苏见微在她怀里僵了一瞬，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崩溃。
　　她放声大哭，死死抓住谢惊尘的衣服，哭得浑身颤抖：

　　“奶奶走了……她不要我了……”
　　“我好疼……我撑不住了……”

　　谢惊尘抱着她轻得让人心疼的身体，心脏像是被一刀刀凌迟。她低下头，一遍遍地吻着她的发顶、她的额头、她满是泪水的脸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我知道你疼……
　　可你不能走，你不能丢下我。
　　你不是没人爱，你有我。
　　苏见微，你是我的命啊。”

　　“为了我，再撑一次，就一次……
　　我陪着你，我们一起活下去。”

　　苏见微哭到几乎晕厥，手腕上的绝望一点点消散。
　　她攥着谢惊尘的衣襟，用尽全身力气，轻轻点了点头，泣不成声：

　　“……好。”
　　“我撑……”
　　“我为了你……撑下去。”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房间里没有开灯。
　　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在无边的黑暗里，成为了彼此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