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感》居噻

12、第 12 章 试卷

　　空调的外机嗡嗡的响，教室里安静得很，只有沙沙的鞋子声，只是偶尔有几句说话声。
　　裴洛坐在讲台上，改了快有二十分钟的试卷。笔下的试卷被他用红笔勾勾圈圈画了一大片，他抬起微酸的脖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冯钰...不是我不想救你，是真的错的太多了！
　　趁老黄下去巡视，裴洛偷偷拿起黑笔，给冯钰改了几道错了必被黄颂飞“骂死”的基础题，赶在他回来之前，换成下一张试卷批改。
　　定睛一看，是许鹤的。
　　潇洒锐利的字体，就像许鹤这个人一样，精瘦，锋利，一撇一娜中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裴洛抬头向许鹤看去，恰好对上许鹤的眼睛 ，一束阳光刚好打在他身上，之前棕色的眼眸在此刻，似乎变成了金色。
　　许鹤的眼睛眨呀眨，像是窗外蝴蝶震动的翅膀。
　　这是...什么意思？
　　裴洛的脑袋歪了一歪，不是很能理解许鹤眼神里的意思，难道...是想像冯钰一样，让我帮帮他？
　　斜眼瞥见老黄的身影，裴洛来不及再去解读许鹤眼里的意思，继续低头改试卷。
　　下一节课连着是老黄的课，课间的教室里沉闷闷的，一直在嗡嗡作响的空调外机夹杂着细细碎碎人声，像是一首催眠曲，大批的学生趴倒在桌子上补觉，一部分人出去接水上厕所，还有一部分人在外面问老黄数学问题。
　　“你要吃点什么吗？”
　　裴洛刚从讲台上下来，许鹤就递过来一瓶牛奶和两个压扁的小面包，跟那天早上递过来的一模一样。
　　裴洛这次没有再拒绝。
　　“你面包也喜欢这样吃？”压扁过后的面包变得很有嚼劲，有点像麻薯，放在嘴里能嚼很久，甜甜的味道一直嚼一直有，等嚼得差不多了，再喝上一口冰凉的甜牛奶，嘴巴里甜滋滋的，心里也美滋滋的。
　　“嗯，这样吃很好吃。”看着裴洛的脸因为吃面包而变得鼓鼓的，许鹤眼里的笑意变得更加浓厚。
　　时间似乎又回到那个下午。
　　其实到了冬天，白城的天也冷不到那里去，就像是其他城市的秋天。里面穿着短袖或者一件薄薄的内衬，外面再套一件外套，在这种天气里就会很舒服。
　　但是裴洛不一样，他畏冷，他穿的比其他人都要厚实。平日里瘦小的身体在此刻才跟同龄人一样大，甚至有点臃肿。
　　“哥哥，我好饿。”小胖墩有点可怜巴巴地看着面前的的人。
　　许鹤因为前阵子跟人打架，脸上挂了彩，右侧脸颊正贴着一块膏药，人家告到了许父和许母那儿，不仅挨了一顿骂，他所有的零花钱也被扣掉了。
　　许鹤看着面前的小人儿，嘴巴崩成一条直线，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小面包，一个压得扁扁的，一个鼓鼓囊囊的。
　　“哥哥今天没有带钱，吃小面包好不好？”许鹤将手中那个鼓鼓囊囊的递给小胖墩。
　　“好，哥哥我要吃那个扁的。”小胖墩乖巧的看着许鹤，平时奶声奶气的声音因为厚厚的衣服闷着和呼呼在吹的冷风而变得闷闷的。
　　许鹤抬手扯了扯他的帽子，盖住他小半张脸。面前的人也不接面包，抬手把许鹤给他拉下的帽子掀了回去，露出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这个人就这样，知道自己说不过，只能采取眼神攻击。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终究是许鹤拗不过他，而且他还真吃这套，只好哄着他：“拍扁的更好吃，哥哥想吃拍扁的。”
　　小胖墩不为所动，那双葡萄大的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似乎在辨别话的真假。
　　终于，小胖墩接过了那个鼓鼓囊囊的面包，然后当着许鹤松了一口气的面。
　　“啪！”包装袋爆破的声音响起，刚才还鼓鼓囊囊的面包此刻和许鹤手上的那个不相上下。
　　“那我也要这样吃。”
　　于是，夕阳，落日，小卖部，两个小人坐在台阶上，两个小人在吃面包，扁扁的面包。
　　......
　　“叮--------”
　　上课铃像是一阵雷，把许鹤从回忆里叫醒。
　　应该是给最后一个同学讲完了题，老黄站在讲台上看着刚刚批改完的试卷。
　　“冯钰....60,有点进步。”
　　老黄迅速的看了一眼他的试卷，几道基础题没错，脸色好看了一点。
　　“陈瑗，118.....”
　　“何钰59？....你等会下课马上跟我来办公室！下节自习课也呆在我那里。”
　　”许鹤.....129“
　　”裴洛135。”
　　成绩就像是流水般从老黄的嘴里吐出来，老黄的脸色也从梆硬过渡到如沐春风。
　　他们班的数学成绩就像是个微笑曲线，两极分化极其严重，一边是以双钰为首的低分派，一边是以陈瑗为首的高分派，还有以裴洛独自为首的天才派。
　　老黄低头看许鹤的试卷，一笔一划都是自己的思路，不像是裴洛的手笔，看来天才派又有人咯。
　　裴洛不知道的是，其实老黄一直都知道他帮冯钰偷偷改试卷的事，这孩子干这种事一直都藏不住，但是他不担心，因为裴洛会在课后抓住冯钰，比他教的更严格更有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