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怪物》满杯果橙

1、第 1 章 他没什么分

　　喻白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何时拐进了一条狭窄昏暗的小巷，最后蹲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
　　好饿……

　　忽然，他的耳朵一动，有人来了。

　　他慢慢抬起脸，看到斜对面的墙下，倚着一个人类，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棍子，白色烟雾从他嘴里吐出。

　　出于对危险的直觉，他瞬间在心里拉响警报。

　　他知道他该立刻跑的，可是他又饿又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仰着头，眼也不眨地盯着对面。

　　何霆被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心尖好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草。”他把烟头丢到地面，用鞋底碾了碾。

　　他向来随性，但对象都是知根知底的，不是学校认识的，就是朋友的朋友，再不济也隔着好几层关系，还从来没有招惹过完全陌生的人。可眼前这个人顶着这样一张漂亮无辜的脸，直勾勾地盯着他，勾得他有点心痒。

　　“喂，你叫什么名字？”

　　喻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抖了一下，撑着墙壁就要跑，但身体一歪，摔倒在地。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一双蓝绿色的运动鞋出现在他眼前，他垂下眼眸，低声求饶：“不要，打我。”

　　“什么？”声音太小，何霆没听清楚，蹲下去凑近。

　　“……我听话，做什么，都可以。”

　　这回何霆听清楚了，对着一个男人说这种话不是赤/裸/裸的勾引吗？还以为是什么良家妇男，心里对这个人起了点鄙夷，但今晚没有伴，随意凑合吧。

　　“那走吧。”何霆没耐心再耗，直接上前两步抓住他的胳膊，轻而易举地把人提了起来，揽着他的腰。
　　“去我家？”
　　.
　　灯开的瞬间，把不大的客厅照得一览无遗，正襟危坐在沙发正中间的人，斯文儒雅的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着蔚蓝色的衬衫和黑色西裤，气势沉稳。

　　年纪看上去比何霆大不了几岁，却让他瞬间毛孔竖起，“舅舅。”

　　何霆把那个人往身后藏了藏，腆着笑脸，“你怎么来了？”

　　“你爸妈托我带了东西。”陆之修的视线越过何霆落在他身后的人脸上，“顺便来看看你，最近有没有胡闹。”

　　“哈哈，当然没有啊。哦，这我同学，在外面玩不小心晚了，宿舍关门回不去，来我这借住一晚。”何霆解释着，不知道为什么从小他就怕这个舅舅，哪怕他不会像爸妈一样打骂自己，但他就是怕，总觉得陆之修斯文的外表下阴气森森的。

　　陆之修站起来，金丝眼镜在灯光的照射下闪过一丝银光。

　　他缓步走近缩在门边的两人，忽然伸手握住瑟瑟发抖的手臂，“这位小同学，这里太挤，不如今晚去我那里借住吧。”
　　说完也不管两人如何反应，强硬地打开了门。

　　掌中的手臂很细，软绵绵的，还一直在抖。
　　让人很有破坏欲，如果用劲，会不会把他折断？

　　出了小区大门，陆之修收起奇怪的想法，把他拖到一个隐蔽的墙角，一松手，那人便贴着墙面无力地滑坐下去。

　　眼前的人，看起来年纪很小，不过18、19岁的模样，半长的黑色刘海遮住了他的眼，脸色十分苍白，宽大的旧T恤下是异常单薄的背，长长的运动裤下露出一点白皙的脚背，上面已是一片脏污。

　　“你们原本说好的，他兑现了吗？”陆之修心知肚明，不是同学。
　　他既然把人带走了，就要说清楚，免得后面产生纠葛。

　　喻白听见声音，把脚缩了起来，整个人团成一团，想要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个人，感觉更危险。

　　“装可怜那套在我这里没用。”陆之修冷着脸，“想要什么直接说。”

　　喻白舔了舔因为长期缺水干裂的唇，“我，想要，食物。”

　　陆之修的脸有两秒钟因为疑惑而表现出的空白，随即便恢复如常。

　　他退后两步，重新审视着这个人，是太傻还是太贪心？

　　陆之修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细长的薄荷冷烟，叼进嘴里，下一秒蓝色火焰窜起，烟头燃起白雾，飘向从墙角伸出的枝叶。

　　烟尽，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而后踱步到那人眼前，带起衣物细微的响声。
　　“如你所愿。”

　　身后脚步声响起的时候，陆之修已整理完衣摆。

　　他接过装着矿泉水和面包的塑料袋，放在那人跟前，难得冒出一点善心，好意提醒：“你不适合干这个。”

　　在车窗彻底关上之前，陆之修侧头，正好望见埋进面包里的后脑勺。
　　.
　　车内气氛低压，程助理报告项目进度的声音越说越小，不知道为什么老板这几天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平时是严格，最近几乎是挑剔，有时甚至感觉他是在鸡蛋里挑骨头。

　　车停。

　　陆之修一个眼神制止了助理汇报的声音，“工作用点心。”

　　程助理：“！”
　　他心里咯噔，面上却更加诚恳，“是，老板。”

　　陆之修整了整领带，下车，面无表情地看着金碧辉煌的会所大门，然后踏进去。

　　今晚做东的是于贵远，家里做新能源的富二代，精通吃喝玩乐，家里的生意一点都不碰。

　　陆之修进入五光十色的包厢，马上有身材姣好的公主在他身边落座。

　　“哎呦，陆总来了。”于贵远跟他打招呼，指着他旁边穿着超短裙的美人道：“还不快给我们陆总倒酒。”
　　他明显能看出来陆之修对男女之事兴趣不大，但是每次叫都出来，来了之后也只是喝酒，看着他们玩儿，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习惯了。

　　陆之修低头望着递到嘴边的装满琥珀色液体的玻璃酒杯，再顺着手臂看向面容精致的女人，伸手接过，倚靠着皮质沙发，慢慢抿着酒。

　　包厢里乱哄哄的，有唱歌的，有靠得很近在跳舞的，有摇骰子的，也有喝酒的。

　　忽然，包厢门被推开，会所经理带着一个人走到于贵远前面，低声说着什么，然后把他身后的人拉出来往于贵远旁边一塞，出去了。

　　那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上半身微微弓着，穿着露出大半截腰身的露脐装和布料所剩无几的破洞牛仔裤。

　　坐在于贵远旁边的陈述眼尖，马上搭话：“呦，会所新来的？”

　　于贵远神神秘秘地摇了摇食指：“不是。”

　　陈述：“那是你新养的？哪个送的？”

　　于贵远依旧摇了摇头。

　　陈述啧了一声：“行了别卖关子，直接开谜底吧。”

　　于贵远搂过那人的腰，把他的头抬起来向着陈述的方向，向他炫耀：“来的路上捡的，你看这脸，带劲吗？”

　　明明灭灭的灯光闪过，照映出一张小巧的脸蛋，五官非常漂亮，眉眼低垂，又透出一股清澈单纯的味道。

　　看得陈述眼神发直，“怎么捡的？”

　　于贵远把人搂进怀里，“应该是过马路的时候被我的车不小心带到摔倒了，我当时还以为是碰瓷的，谁知道他抓着我的裤脚说可以……”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这人当时的模样，有点燥了，手顺势在那人腰上捏了一把，“我草，哪个男的能顶得住这个。不过他太脏了，所以我把他带过来收拾收拾。”

　　陈述盯着那只手，眼神幽暗，“用不用哥们先帮你试试？”

　　四目相对，于贵远哈哈笑了起来，把人往那一推，“我可是忍痛割爱啊。”

　　陈述把人接住，朝他挑了挑眉，“下次来新面孔你先挑。”

　　于贵远摆了摆手。

　　陈述笑意收敛，抬起那人的头，手指在他唇侧虚虚擦过，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走。”

　　喻白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走。

　　陈述把人带进会所里的豪华厕所，刚抬手准备放肆，门就被敲响。

　　陈述不爽地踹了一下门，“有人。”

　　“打扰了，有点急。”

　　陈述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下手，打开了门。

　　陆之修向他颌首示意。

　　“陆总。”陈述脸色稍缓，也回以点头。
　　陆之修他惹不起，不说陆氏的产业碾压今晚在座的大部分人，就说陆之修本人，是正统的陆家掌权人，他们这些靠着家里的富二代远远比不上。

　　陈述拉起蹲在地上的人，快步走出去让位。

　　“陈少。”陆之修慢悠悠地开口，“他没什么分寸、经不起逗，别扰了你的兴致。”

　　陈述停住脚步，反复琢磨着陆之修这句话的意思，半晌，笑着开口：“是吗？那真是谢谢你提醒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喻白急得往前跟了两步。
　　食物，还没给。

　　陆之修姿态优雅地背对着他，水声响起，不慌不忙地道：“上次不是说了你不适合干这个吗？你看，把客人吓跑了吧。”

　　喻白听见声音转过头来，这里还有一个没跑的。

　　喻白就要过去，被陆之修止住，“脏。”

　　喻白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这个字的意思。

　　陆之修起了点恶趣味，把他推开，“我是说你。”

　　喻白明白过来，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摇头，“不脏。”

　　陆之修洗完手，取过一条真丝擦手巾轻拭干净，随手丢进垃圾桶里，迈开步伐，在推开厕所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还傻傻站在原地的人：“还不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