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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反杀 墨识 ...
官道风卷黄土,棍棒森然列阵。
林砚不过刚行出西田村地界,便被周崇带着十余衙役死死围在中央,前路后路尽被堵死,连半分转圜余地都没有。
“林砚,你个乡野孤女,也敢蹬鼻子上脸,污蔑朝廷命官?”
周崇手按佩剑,面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来。方才在村里被她怼得颜面尽失、当众吃瘪,此刻拦路报复,早已没了半分官体面,只剩气急败坏的狠戾。
“伪造古籍残卷,妖言灾荒蛊惑乡民,今日不把你拿下严刑拷问,本官这会稽县令,便白当了!”
两名衙役手持短棍上前,粗砺的木棍眼看就要抵上林砚肩头。
周遭护送的乡民急得红了眼,却被其他衙役持刀拦住,动弹不得,只能连声惊呼。
林砚怀中紧攥着那叠写满正史校勘与账目的麻纸,指尖稳如磐石,脊背挺得笔直。
她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属于古籍修复师的冷静与笃定。正要开口以《元嘉起居注》与《宋书》互证,拆穿周崇的虚张声势——
清脆的铜铃声,骤然划破紧张到窒息的氛围。
乌木镶银、绣着秘阁云纹的马车,从官道尽头不急不缓地驶来,稳稳停在人群外侧。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月白锦袍的谢景渊缓步而下。
他眉眼清冷,周身裹着久居上位的威压,腰间羊脂玉珏轻晃,刻着“秘阁监”三字的金牌随动作微露。
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让全场衙役下意识收了棍棒,连叫嚣的周崇都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由阴鸷转为惨白。
“本官的车驾,你也敢拦?”
谢景渊的声音清冽如冰泉落石,不高,却带着直透人心的威压。
目光淡淡扫过周崇,未动怒,却已让对方腿肚子发软,几乎站不稳。
周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谢大人!下官不知是您驾临,死罪、死罪!是这刁民林砚伪造古籍、散播贪墨谣言,下官只是秉公办事……”
“秉公办事?”
林砚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却字字铿锵,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抬手,将怀中麻纸尽数展开。
阳光下,朱红色古法鼎彝校勘符清晰醒目,簪花小楷工整遒劲,正史条文、旱情记录、账目对照,一目了然。
“周大人说我伪造古籍,可知《元嘉起居注》自元嘉二年起,皆用会稽贡麻纸?”
她指尖轻点麻纸边缘,语气里带着专业人士才有的笃定,“纸纹细密坚韧,松烟墨入纸不晕,浸水不散,与我手中残页分毫不差。”
不等周崇反驳,她继续道:
“此页载‘元嘉二年冬,会稽少雨,郡守上书请修渠’,可与《宋书·五行志》《会稽郡图经》三史互证。三书同源,记载如一,从无虚言,何来伪造之说?”
周崇懵在原地。
他不通古籍,不懂校勘,更不知什么正史互证。
被这一连串专业说辞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咬着灾荒一事狡辩:
“那、那你说今年大旱,就是妖言!开春雨水尚足,怎会有旱情!”
“雨水尚足?”
林砚冷笑一声,抬手指向田埂方向。
“周大人不妨睁眼看看。麦苗叶尖枯焦蜷曲,土层干裂一指深,挖下半尺不见湿土。这不是春寒,是元嘉三年伏旱连春旱的先兆。”
她语气冷了几分,“《宋书·五行志》明文记载:会稽、吴兴、义兴三郡,自三月无雨至六月,田苗尽死,民大饥。我提醒乡民囤粮蓄水,是救全村性命,何罪之有?”
乡民们立刻附和,纷纷举起手中见底的水桶。
“谢大人明鉴!村里水井已干大半,麦苗真的枯死了!阿砚姑娘没有骗人!”
“周大人一直压着灾情不报,就是想等我们活不下去,好低价强收田地!”
人声沸腾,周崇心慌意乱,只能做最后挣扎:
“那你说本官贪墨修渠款,更是血口喷人!朝廷拨款尽数用于工役,你无凭无据!”
“无凭无据?”
林砚神色不变,缓缓抽出最下方一张麻纸。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账目对照,字迹工整,数字清晰,连物料行的供货限额都写得一清二楚。
“元嘉二年,朝廷拨山阴县修渠款一千二百贯。账册记:购石料三千石,雇民夫两百人。”
她指尖落在数字上,一字一顿,“可会稽石料行,腊月仅能供货八百石,三个月总计两千四百石。多出的六百石,从哪里来?”
周崇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民夫工期四十日,账册却按六十日结钱。”林砚目光直视他,没有半分退让,“多算的二十日工钱,进了谁的口袋?”
她继续道:
“修渠款三千贯,会稽郡分到一千二百贯,实际只用了八百贯。剩下四百贯,是在你账房密室里,还是已经换成金银,藏在了你后院地下?”
每一句,都有史籍、账册、实物佐证。
每一句,都逻辑缜密,无半分破绽。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乡村孤女能说出来的话,而是精通正史、熟稔账目、一眼就能勘破漏洞的专业之人。
谢景渊的目光,落在麻纸上那古法鼎彝校勘符上,眸色一点点深了。
此等校勘手法,早已失传近百年。
连秘阁资深老臣、宫廷专职校勘官,都无人精通。
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襦裙、从破屋里走出来的少女,却用得纯熟精准,甚至比秘阁藏本的体例还要规整。
她到底是谁?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谢景渊淡淡开口,声音冷了三分。
“来人,将周崇革职锁拿,押赴郡城,等候御史终审。”
黑衣护卫应声上前,动作干脆利落。
反手将周崇按住,摘掉他的官帽,解下他的官带。
昔日作威作福的县令,此刻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围堵的衙役见状,纷纷丢了棍棒跪地求饶。
一场要命的危机,不过片刻,便烟消云散。
乡民们欢呼着跪拜谢恩,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林砚收起麻纸,神色依旧平淡从容,仿佛方才以正史破局、以古籍证罪的,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谢景渊看着她,清冷的眉眼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伸手,做了一个温和却不容拒绝的“请”的手势:
“林姑娘,上车吧,此地不宜久留。”
马车平稳行驶在官道上,远离了西田村,也远离了方才的刀光棍棒。
车内焚着淡淡的松烟墨香,与林砚前世在国家图书馆古籍修复室里,日日相伴的气息如出一辙。
那是旧纸、松烟、古籍混合的味道,让她莫名心安。
她端坐于车中,脊背挺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麻纸边缘。
脑中飞速梳理着元嘉三年的史实:
周崇倒台,朝廷赈灾粮很快会到,西田村乡民能安然度过灾荒。
而她,即将踏入京城秘阁——那个藏着无数失传孤本、残卷、珍籍的地方,那个前世她只能在文献里仰望的殿堂。
“姑娘的校勘手法,是家传?”
谢景渊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砚抬眸,对上他深邃如潭的目光,从容应道:
“是,先父曾授我校勘古法。”
谢景渊却未再追问,只是指尖轻轻敲着车壁,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
“秘阁所藏《元嘉起居注》,残缺七页。其中,便有你手中这一页。”
林砚心头微紧。
“那是元嘉年间,宫中人亲手抄录的正本。战乱之后,早已失传,世间仅存孤本。”
他看向她,目光清澈,却又深不见底,“姑娘却说,这是先父留下的抄本。”
车厢内的空气,微微一滞。
她手中的残页,根本不是什么家传抄本。
是她前世修复《宋书》、校勘《元嘉起居注》时,凭记忆一字一句还原的正史原文。
连那些失传百年的校勘符,都是她刻在骨血里、用了半辈子的专业手法。
这些事,她不能说,也说不得。
“姑娘不仅复原了孤本。”
谢景渊的声音继续响起,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连元嘉二年的物料规制、石料行月供货量、民夫工钱算法、县衙账册漏洞,都分毫不差。”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没有疑惑,没有探究,只有一种近乎了然的平静。
“这些细节,别说乡村孤女。”
“就算是秘阁专职校勘官,也未必能尽数记清。”
林砚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她穿越来的秘密,是她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旦暴露,等待她的,只会是无法预料的危险。
谢景渊却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意极淡,却让他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
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像一句耳语,又像一句戳破真相的叹息。
“姑娘不必紧张。”
林砚猛地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清冷如冰,却又通透如镜。
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谎言、所有藏在心底的秘密。
他看着她,唇角微勾,语气轻缓,却带着直击心底的力量:
“你对元嘉历史的熟悉,对古籍规制的精通,对百年前账目的了如指掌……早已超出了‘家传’二字的范畴。”
马车轱辘轱辘前行,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
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谢景渊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轻得像风,却重得像石。
“林砚,”
“你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吗?”
林砚的心脏骤然一缩,指尖冰凉。
她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如月、通透如镜的男人,终于明白。
从他在田埂上看见那页残页开始,
从他见识到她失传百年的校勘手法开始,
从她一口报出元嘉二年所有隐秘账目开始——
他就已经看穿了她的来历。
她所有的从容与淡定,在这一刻,尽数破防。
马车依旧平稳前行,驶向繁华的京城,驶向藏着无数珍籍与秘密的皇家秘阁。
而林砚坐在车中,望着眼前神色平静的谢景渊,心底清清楚楚地知道——
她最大的那个秘密,早已被这个年轻的秘阁监,看得一清二楚。
本章林砚凭正史古籍手撕贪官、化解死局,随谢景渊踏上京城之路。本想靠一手古法校勘安稳立足,没料到这位秘阁大人,早已看穿她并非这个时代之人。前世半生修书,今生以史破局,她的秘密能否守住?秘阁风云将至,且看她凭正史学识,在元嘉年间步步生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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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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