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的打工日记》秋归瑜

3、草的记忆

　　白草惊恐。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还一眼看穿他是只妖，难道拿剧本了？
　　刚给男主人刷的几点好感值直接掉了个精光。
　　察觉到白草有防备，沈浓无奈叹了口气：“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白草一愣，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何止是不记得！他印象里根本没有这么一号人物！从小到大，他白草的社交圈可以说是干干净净，除去家人和老师同学，再也找不出什么其他人物。
　　他根本不想歌词里写的“你看我的伙伴遍及天涯海角”，相反，他是孤独生长在墙缝的绿意，只不过在暗无天日里滋生了顶开石头的勇气。
　　“不，是我唐突了，抱歉。”沈浓又换回轻松的语调，“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也没那么重要。”
　　他越是这么说，白草就越在意。
　　爸的，管你是谁，老子今晚就挨个对着找，非给你找出来不可。
　　沈浓似乎是起身了，衣物蹭过草地发出唰唰响声。
　　“天气还蛮热的，我给你浇点水吧。”“不用了……！”还没等拒绝的话说完，头顶就落下一片阴影。沈浓没办法在这么一堆草里精准找到白草，只能蹲下来把这一片都浇上水。
　　冰凉的水珠落在草尖上，蒸发带走了他身上大部分热量。
　　爸的，凉快！
　　白草抖了抖身子：“那个……谢谢你。我叫白草，如你所见，我只是一棵普通的小草，来打工的。”
　　“没有人会在自我介绍时说‘自己是个普通人’这样的话。”沈浓盘腿坐下，“况且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从白草的低视角看上去，沈浓银白色的长发被挽在脑后，一缕发丝垂落肩上。眼眸深邃，鼻梁高挺，简直是美颜暴击。
　　爸的，这男人竟该死的帅气！
　　“可我不是精，也不是人啊。”白草收起内心的尖叫正色道，“人类不会说自己是普通人，是因为人并不普通。他们有比草复杂很多的生理构造，还有情感，欲望，思想，这些都是人类最独一无二的地方，不是吗？一个人类的诞生，本就不普通啊。”
　　说完他就后悔了。对着一个算不上太熟甚至还是陌生人的人类叽里呱啦地说了这么多，已经远远超出了白草日常的安全社交范围了。
　　“抱歉，我是不是说太多了。”白草垂下脑袋。
　　沈浓短促地笑了一声：“没有。不过你刚刚有一点说错了。”
　　“不仅仅是人类的诞生。任何一个生命，哪怕是妖怪，来到这世上都是不普通且平等的。”
　　白草似懂非懂：“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从小到大，妖怪们被灌输的思想都是人妖殊途，作为妖怪天生就是低人一等，应该安分守己，做个普普通通的小妖，不要过多的参与社会与人类生活。白草长这么大，头一回在这里听说关于平等的观点。
　　或许是受沈浓影响，一下班他就飞奔回到出租屋，打开他为数不多的行李，试图找到一点与沈浓有关的记忆。
　　但很显然他一无所获。
　　白草无奈瘫倒在床上，猛吸一口小草儿子。
　　“你啥时候能成精呢，快长大陪我说说话吧。”白草揪着儿子嘀咕。妖怪本身有妖气，相处久了的物品会在日积月累中吸收妖气，然后成为一只妖精。
　　能说话能动，但没有思想内涵，也不能化成人形。妖怪的等级越高，物品成精的速度越快。而白草只是一只三级小妖。
　　妖怪与妖精的关系就像人类与人工智能，属于创造与被创造。前者更加高级灵活，后者相似但终究无法替代。
　　小草儿子现在还不能回答老爹这个问题。
　　白草盯了儿子好半晌，叹口气把它塞回被子里，自己也简单洗漱后钻了进去。迷迷糊糊地，他梦见自己提着一盏灯笼站在草地上，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对面人影模糊，看不清长相。交谈间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卷着自己的胳膊，凉飕飕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卷走。白草一个惊醒，起身关紧窗户，把伸出被子的手缩回来。
　　爸的，肯定是这破屋子阴气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