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野》玖琴里

15、第 15 章 黑尾人鱼

　　厚重的墙面隔绝了大海暴怒的声音，薇莉看着伤口已经结疤的红尾人鱼，担心起未知的命运。

　　“警告警告，未知人员闯入。”纯白的场所此时闪烁着异常红光。

　　“该死，到底发生啥事了。”穿着统一白色服装的议员搓手顿足。

　　“我怎么知道。”一旁的人急忙收拾着重要数据。

　　“听说是第三区的研究池出事了，玻璃全破了，整个第三区全是水。”说话的人满是震惊。

　　“还好我今天转来第二区了。”议员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庆幸道。

　　“手脚快些吧，这警报都拉到这边了，说不定下一个就是第二区了。”一开始说话的议员迅速按下排水。

　　“还是你聪明，直接把水排了，玻璃破了也没事。”看着感受到异样的人鱼开始游动，议员们急忙收拾着走了。

　　巨大的拟态环境里，水草随着排放的水流摇晃。

　　“利威，现在怎么办。”薇莉看着水面开始下压，和其他人鱼一样陷入惊慌。

　　红尾人鱼摆动着尾巴上浮，刚接触空气，鼻腔传来的窒息让鱼后怕退回。

　　“吃水的东西被铁疙瘩保护起来了。”浅黄色人鱼年长些，很快镇静下来。

　　“你带我过去看看。”利威虽说被送来这挺长时间，但先前受伤的鱼尾，让他无法一一观察。

　　“就是这里。”跟随着带路的人鱼。

　　一个黑铁块坚实固定在底部，四周细小的洞口饕餮般卷入海水。

　　人鱼用手触碰外围一圈圈铁丝网。

　　“这，这怎么弄下来啊。”见手挡不住十分之一面积。

　　“要不，用尾鳍试试。”观赏性人鱼的尾鳍相比其他人鱼，更加轻薄延伸起来也更大些。

　　银白尾人鱼没给其他鱼反应时间，直接用尾巴包上铁块。

　　刹那间，赤红在水中绽放，伴随着尖锐凄厉的鱼鸣回响。

　　利威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用力将其拉开，看着被分割破烂不堪的尾鳍，众鱼围着安慰起受伤的人鱼。

　　“我，我没事。”银耳看着平时耀眼的银白色尾鳍露出鲜红，哭得更加伤心。

　　“你们还是先管这个吃水的破疙瘩吧。”他小心拉过一旁看着他伤口的薇莉。

　　“薇莉帮我看下伤口就可以了。”这是他自己不带脑子，不能因此占用大家时间。

　　“那银耳你有啥事情和薇莉说。”看着受伤的银耳都这么说了，红尾人鱼只好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铁盒上。

　　好在铁盒被卷入的尾鳍卡住，水面没再那么飞速下降。

　　平静的水面随着游动荡起波浪，人鱼轻敲着玻璃面，看着墙外自言自语。

　　“看来只能这样了。”利威找来了几条健壮的雄性人鱼。

　　“现在只能把透明墙打破了。”按照现在的水位，占满半片空间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几天，他一直观察着陆地生物在铁疙瘩上的操作，按下哪个圆块投放食物，还有刚刚让铁疙瘩吃水的圆块。

　　“这真的可以撞破吗。”健壮的人鱼，看着玻璃后的陆地感到恐惧。

　　“除非你想等水都流干，再慢慢体验窒息。”冰冷的语气掐灭了最后的幻想。

　　妥协下，人鱼开始一圈圈围在玻璃前，寻找着薄弱点。

　　洁白空荡的洞道内，轻快的步伐悄然响起。

　　那是一个黑发少年，清新俊逸的容貌此时生动摆着小脸，棕色的眼眸凝视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喃喃自语。

　　少年出现在了拟态区，看着围在玻璃前的人鱼。

　　无声的子弹穿破厚重玻璃，墙面开始龟裂，如纹理般密密麻麻地炸开，一下原本还干燥的空间被海水侵蚀。

　　看着突然出现又消失的陆地生物，利威很快把视线拉回到破裂的玻璃上。

　　深渊海底，搅浑的泥沙如同盘踞的雾霭，雾霭中浮动着细碎的幽光，照不开半分幽暗。

　　嶙峋的礁石如巨物獠牙般交错耸立，不可视间，传来低沉鬼魅的鸣响。

　　红色鱼尾抽飞硕大鱼群，尖锐利齿咬断咫尺间的怪鱼，饥饿让她直接就着吞咽。

　　看着鱼惊鸟散，散落一地的残骸，沈渡林总算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在下面待了多久，尾部的麻木已经感受不到痛苦。

　　拖着沉重的鱼尾，开始往边缘游动。

　　又是一道光，人鱼应激般嘶哑着喉咙恐吓潜伏的生物。

　　“别。”水里传来的血腥味昭示着，这条人鱼和她一样受了伤。

　　黑尾人鱼推出一个带着枯骨的水球，水球散发的微光照亮了人鱼的模样。

　　纯白的双眼内，浅灰色的瞳孔并不显眼，一头利落的短发此时正随着水散开。

　　“我叫肎，黑尾人鱼。”肎表明自己的危险性并不高。

　　“这个怎么来的。”沈渡林看着水球内的枯骨已有些时日。

　　“这个是我捡到的，一到这，我们就被卡拉肯盯上，没想到居然还有卡拉肯。”一想到灭绝的生物居然还存在，黑尾人鱼抖了抖身体。

　　还没等她问出怎么逃生，人鱼一脸骄傲继续说道。

　　“我发现它只追着发光的水球，我就把我的扔了。”

　　“你呢，你是红尾人鱼吧，好多伤口啊。”几片外翻的红鳞让肎感同身受。

　　沈渡林看着黑尾人鱼腰臀处两颗硕大的洞口，想起那条被堪特斯缠绕的人鱼。

　　“你。”嘶哑的声音不知道该说啥。

　　“没错，我可是从堪特斯手里跑掉的人鱼啊。”肎看着对方的表情，猜测当时这条红尾人鱼也在现场。

　　“这里不适合说话，我知道一个地方，我们可以去那，那很安全。”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食物。

　　肎从到中场后，弃球保命，一路偷摸下潜，血腥味没少引来深渊的生物，误打误撞下，逃到一个铁疙瘩里，看着进不去的鱼群，就把那当藏匿点了，要不是实在太饿了，真的不想出去。

　　一路闲聊着，沈渡林游回到散落残骸的地方，看着破烂不堪的鱼骸，黑尾人鱼小心捡起。

　　“太可惜了，都被吃了好多。”肎挥开聚集的食腐鱼群，抱着满满一怀，挑出一条肉比较多的递到沈渡林手中。

　　“你可别小看这些，虽然不好吃，但在深渊中可难抓了。”以前他嫌弃深渊环境，经常上潜去上一层。

　　“我记得红尾人鱼喜欢吃那种软软的鱼类吧，小小一条，都不知道要吃多少才能饱。”肎想起故友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