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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生生世世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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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室来了一个特别的男人,看脸很年轻,但是头发已经花白了,他一个人来,来了就在窗边坐着,在心理医生的问话下偶尔回答几句,大多数时间都在沉默,气氛极其压抑。
心理医生也知道面前这个男人身份不简单,但无论什么人,来到这个地方,就一定是心理已经有了巨大的创伤,到了无法弥补的地步。
第一次来的时候,男人足足过了一个小时才开口,他说:“我不难过。”
他的下属为了救他心脏中弹死在他的怀里,但是他不难过,甚至可以说,无所谓。他的生活没有变,还是那样危机四伏,随时可能会死。
男人没什么表情,淡然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方便问一下您的……下属,是什么时候不幸去世的吗?”
“47小时零3分46秒前。”
“……您记得很清楚。”
“嗯,因为我从那时候起就没有睡。”
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定格在那一秒,那张脸、那双无神的眼睛、怎么堵都还会喷涌的血。
他让医生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救回来,他有钱,他要给人续命。但人在送来抢救之前就断气了,就算华佗转世也无力回天。
男人听了也只是说,继续救。整个过程,男人一点情绪波澜都没有,还是和平常一样,甚至在把赌场一锅端了后有空回去换掉身上带血的衣服。
当他回到抢救室门口,守在那里的下属看到他时震惊得说不出话。
仅仅是短短几个小时,男人就白了头。
他的朋友推荐他来看心理医生,他就来看了,然后对心理医生说——他不难过。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看到衣柜里有一条红色的布,是我之前想送给他的礼物,红色比白色适合他。新到的一批枪用起来很顺手,但几个下属都操作不好,打靶很烂,如果是他一定能把把命中。中午吃的牛排,他最不爱吃,因为他觉得西餐要切,吃起来慢,我每次都切好两份,只要我喂他,他就一定会吃。今天我也切了两份,切完才想起来,他不在了。”
“听起来,你很爱他。”
男人沉默,片刻后,他笑了,只是眼里的红色丝让他的笑显得很狰狞:“听起来很像爱吗?不,他不该在我最喜欢他的时候因我而死,这不会让我爱他,只会让我对他的恨与日俱增。”
“我恨他。希望他真的是死了,没有投胎,连灵魂也没有了,否则我一定会生生世世纠缠他,纠缠到连我的灵魂也灭亡。”
放下狠话的男人让心理医生开了安眠药后就离开了。
下次再见的时候,男人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他说话时甚至带着笑:“医生,我发现我只要睡着了就能见到他。”
“梦见他了,说明你很想念他。”
“不,我说的是见到他,活下去的他。”男人转动手中的扳指,“我发现,他和另一个我在一起,另一个我避开了他死亡的结局。”
“……你还好么?”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疯子,但这一定是真实的,他还活着。因为我从来都不会做梦。”男人的眼神很兴奋,“肯定有一种方式,可以让我和他再度见面。”
他把眼神转向了桌子上的安眠药,偏执且疯狂的眼神让心理医生心惊肉跳。
一开始,反派只是想试一试,后来他发现光是睡着没有用,于是他加大剂量,灌了整整一瓶下去,身体被药物击溃,他烧心、呕吐,痛到每一寸皮肤都像是在燃烧。
但是效果很好,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他听到世界崩塌的声音,听到有一道机械的声音在重复报错,发出强烈的警报。同时,反派再一次看到了直男,令他感到痛苦的不是药物作用,而是他发现另一个自己始终慢死神一步。
画面定格在直男死去的那一秒,反派被世界强行召回,回到这个,没有他的世界。
反派灌下一瓶又一瓶安眠药,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后来他干脆掏枪自杀。
但总是来不及,他无法干涉,每条线上的自己无论怎么做,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直男重复不断地死在同一天。
世界的意志一次又一次把他拉回现实,机械的声音仿佛在嘲笑他:你救不了他。
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
无数世界线合为灰茫茫的一片,他不停地在其中穿梭奔跑,跑出一条深刻的黑□□线。世界与世界之间静悄悄的,那里没有任何灯火。
重复自杀不知道多少次,直到有一天,反派发现世界的控制越来越弱,自己终于可以触碰到另一个世界上的人。
接下来的每一步,他都不会再走错。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推开那扇门,找到缩在卫生间角落的直男,根本忍不了一秒,拉起对方就是一顿激吻。
直到这个时候,他被冻结在这一天的时间,才真正开始流动。
心理医生觉得这都是反派做的梦而已,过度伤心加上心理偏执导致他出现了幻觉。
头发花白的反派没有急于反驳,而是勾起唇角,轻轻扯开衣领,他的脖颈之间有一个深刻的咬痕,他问医生:“这个,也是我做的梦么?”
痛极的时候,直男忍无可忍地咬了这么一口。
这个痕迹被保留了下来。
那么,或许他在直男身上留下的痕迹,也不会消除了。
反派舔了舔嘴唇,他喜欢直男有趣的反应。
他有预感,下一次见面,不会太远了。
他们一定会纠缠到死。
直男半夜发起高烧,还不停呓语,乌乌跳下床去挠门,把男主和反派都给召唤过来了。
男主去拿药箱,反派则叫了帮派的医生过来。
医生大半夜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结果就看到直男被两个男人抱在怀里退烧,他们穿的都不多。直男被捂得大汗淋漓,背后的汗水把男主和反派的衣服也浸湿了。
医生不敢多看,只关心病人的情况。
看完后他欲言又止,反派见他这副样子,便问:“到底怎么回事?如实说。”
“老大,这种事情要节制啊……”
“什么事情?”
“就是……”医生咳了两声,才说,“就算他不愿意,也不要给他下这么烈的药嘛,很伤身体的。”
男主立刻向反派投去锐利的眼神:“你给他下药?”
反派还没摸清头绪,心烦意乱:“谁给他下药了?”
一整天都在担惊受怕谁有空想这种事情?
但他的记忆中从来都没有直男被下药的情节,只有一种可能,直男葬身火海之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没有办法及时逃跑。
但这一次,他跑出来了,谁改变了这个结局?
反派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太快了,他没来得及抓住。
这时,直男已经开始扒自己的衣服了。
反派问医生:“有没有解药?”
医生摇头:“这是黑市新出的药,我们手里也还没有呢。而且他的药性都解掉一半了,你们还不如继续呢。”
“你、说、什、么?”
“解掉一半了?!”
两个男人的眼中瞬间露出凶狠的光芒,他们对视一眼,充满了对彼此的不信任,以及蠢蠢欲动的杀意。
“是你?”
“是我就好了!”
医生误入修罗场,战战兢兢地问:“请问还有在下的事么?”
“滚到门外,等通知。”
“好嘞!”医生拎着药箱屁颠屁颠地溜了,顺便帮他们关好了房门。
卧室内,反派和男主抱着直男谁也不让谁。
反派先开口:“我有一个猜想。”
男主:“我也有。”
“你先说?”
“你也和我一样吧?有记忆。”
“看来你出现在那里不是意外。”
“所以你真的没有给他下药?”
“我要干他不需要用这种手段。”
“你很自信嘛,老东西。”
两人相看两厌、彼此厌恶,唯一能够让他们达成一致的只有怀中的直男。
直男难受得一直在蹭,蹭着蹭着衣服就卷了上去。两个男人瞳孔一缩,只见直男的腰上、胸前,密密麻麻全是被啃咬过的痕迹。
勃然大怒。
直男感觉自己好像被章鱼吃进肚子里了,而且这只章鱼还被抓去铁板烧了,他在章鱼肚子里承受着火烤。不知道谁还刷了油,滋滋冒水,他快被油和水给淹没了。
呼吸也困难。
而章鱼的触手居然是往肚子里塞的,一直往里面塞,结果就塞到了直男的嘴里。
好奇怪的烹饪方式。
直男只能试图抓住内壁往外面爬,但刚爬出去没两步就被还没熟透的触手扯回来。
那触手像是会繁殖,他就算一直往外吐,也还能塞回来,一根接一根,塞得他嘴角疼。
直男这辈子都不想再吃铁板烧章鱼了,他没想到这么难吃。
当他终于从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被压得死死的。
“宝贝,早上好。”反派亲了亲他的嘴角。
男主也凑上来吻他的眼睛:“睡得好吗?”
直男张开嘴,却觉得喉咙干得冒烟,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我都忘了,你一定很口渴吧?我去给你倒水。”
反派下床去了。
男主则从背后把他扶起来,赤/裸的胸膛紧贴着直男的背。男主牵起他的右手,往他的中指上套了一个戒指,夸赞道:“好适合你,很漂亮。”
直男觉得自己从来没那么虚弱过,他只能半躺在男主怀里,任由他摆布。男主拉着他的手去摸自己的右手,问:“你摸出是什么了吗?”
直男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摸到一圈金属:“戒……指……”
男主笑着吻他通红的耳尖:“错了。这是水、位、线。”
反派端着水杯进来了。
他们的中指上都套着一个同款戒指。
“宝贝儿,来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