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俪眼同人】盛情难却》荒野在桃

53、盛情难却 五十三 “大家

　　“大家好，我是方周，从今天开始我会为大家进行为期四十五天的特训课程……”
　　方周站在讲台前进行着自我介绍，刚报出自己的名号，立刻引起了少男少女们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练习室响起了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方周的名号谁人不晓，尤其是在这个圈子里，神州殿堂级音乐学府周睇学院最年轻的教授，神州民俗乐复兴发起人，神州音乐榜最年轻榜首获得者唐俪辞的授业恩师。
　　仅这些个身份甩出去，就够娱乐圈震上一震，但凡能求得他的作词作曲，即便籍籍无名的歌手，都能在神州音乐榜上，博一博排名前二十的位置。
　　只是方周为人极其低调，一曲难求，不喜炒作营销的他，甚至很少公开露面，所以大部分人对他只闻其名，不识其人。
　　不知道天人镜文娱这次是怎样大费周章，才请到他了出山，为练习生做指导。
　　柳眼对周围的喧杂恍若未闻，他看着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方周，一如十几年前的清俊面容，有些恍惚，这一瞬仿佛回到了曾经在周睇学院上学的日子。
　　方周在台上授课，他在堂下听课。
　　方周的视线不时扫过柳眼，初遇柳眼不过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时间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那是一个秋天，正是捡栗子的好时节，柳眼和几个小伙伴上山打秋风，他们分头行动，要比谁捡得栗子又多又大。
　　柳眼家做药材生意，他对这片山林的熟悉程度堪比自家后院药圃，哪里的栗子树最多，他再清楚不过，捡栗子对他来说简直手拿把掐。柳眼随手摘了路旁的一片叶子，衔在嘴边，吹着调，悠哉悠哉地往林子深处走去。
　　刚从海外归国的方周，周末无事，被热情的同事邀请一同去溪边团建，以此来更快熟悉环境和人际关系。
　　见同事们分工合作，方周便自领了拾柴任务，因此遇见了在林间捡栗子的柳眼。
　　小孩衔着叶，吹奏的曲调清脆响亮，轻风‘呼呼’和树叶‘沙沙’与之作伴，像调皮的山灵穿梭在树林间发出的嬉闹声，欢快雀跃。
　　大自然与民俗童趣的巧妙组合，唤起了方周幼年初次接触音乐的模糊记忆，他停下了拾柴的动作，驻足在原地，闭目倾听。
　　方周自小远赴海外，被家族寄予厚望，系统化学习着所谓的高等音乐，忘却了最初接触音乐时的民俗乐曲。
　　方周站在三角钢琴旁，指尖轻轻抚过琴盖，“虽然大家的资料我都已经提前看过，但现在我还是会为各位进行一个简单的小测试。”
　　方周话音刚落，练习室内即刻怨声载道。众人内心哀嚎，到底是谁在喜欢考试啊！
　　“大家不用紧张，这只是为了让我更加了解各位的长处与短板，不记分数。”温润的清俊面容，嘴角含着浅浅的微笑，他的眼神扫向众人，轻声细语如同诉说着情话般呢喃:“那么，谁先来？”
　　那一眼如春风拂面，却带着迫人的气势。
　　柳眼大气不敢出。
　　方周这话看似是在询问大家，但他的视线却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柳眼的身上，那眼神让柳眼如芒在背，扎得他头皮发麻，腿肚子打颤。
　　果然不论时间过去多久，任谁都无法忘记曾经被老师支配的恐惧。
　　何况，这里十年过去了，他怕是连基本功都一塌糊涂，方周听了得皱眉吧。
　　一想到曾经因偷懒不练习，而得到方周的一对一的指导，他就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起来。
　　从前，方周一直说他天赋异禀，对他最是欣赏和关注，曾毛遂自荐教他学习音乐，连周睇学院这种不是人人都有资格进的高等音乐学府，方周甚至三顾柳宅去说服他的父母，让他弃医从乐。
　　自打方周带他进了周睇学院，他逃课去桃花林间打盹的次数只多不少。
　　他喜欢音乐不代表喜欢学习音乐，每当方周的课时，他必然踩着点和方周同时进教室，这时候，方周会在讲台上点他的名，把他当做当个反面教材进行批评，而他屡教不改，放学回家后，方周会隔着院子拉着他语重心长。
　　想到这儿，柳眼不禁莞尔，小时候的自己真是有点欠收拾。
　　在课业上，方周对他十分严厉，但其他方面对他却很纵容，少年持才却不傲物，柳眼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反倒是认识了唐俪辞之后，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觉得唐俪辞比他强太多。
　　他第一次见到一个人的学习天赋和能力，如斯恐怖。
　　唐俪辞，果然从小到大都是那个闪闪发光的人。
　　少年心气多了份微妙的攀比心，每每他缠着唐俪辞一起练习的时候，都是他那微妙的不甘示弱在作祟。
　　方周乐见其成，不论是柳眼对唐俪辞的纠缠还是对音乐有了执着，至于他翻墙爬窗不算什么，只要不拆了他的房子，他是不会管的。
　　学生们面面相觑，作为临时班长的风传香率先举了手，“方教授，我……”
　　“阿眼，你先来。”方周的声音盖过了风传香，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
　　柳眼刚松了半口气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他指了指自己，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方周。
　　对方微笑的表情依旧，甚至带着些期待。
　　大概是要让你失望了师兄……
　　柳眼在一群孩子探究的目光中，神色复杂地走到了方周身边。他在钢琴前坐下，正准备打开琴盖，方周却把他来时背着的那个琴盒递了过来，“阿眼，试试这个。”
　　“这是……”
　　柳眼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琴盒。
　　雷音忽律……
　　曾经方周告诉过他，只要他高考分数过线，就把这把名家所制的镇院琵琶送给他。
　　其实方周把琴盒递过来时，柳眼就有所感，打开琴盒的手都是颤巍巍的。小时候的他还有些不屑，少时妄言这有什么难，若他过了线，他不要雷音忽律，他要那柄叫做不昧狐龙的玉笛，送给唐俪辞做生日礼物。
　　不曾想，往后的十年里，他再也没能给唐俪辞过生日。
　　在周睇学院、在江南的过往回忆，一幕幕涌现。
　　真想回到那时候……
　　柳眼闭上了眼，指尖拨弄琵琶琴弦。
　　弦音声声，每个音符的组成是从未听闻过的镜花水月，层层递进，让人仿佛坠入过去美好岁月的梦境，不想醒来。
　　清醒者最悲哀，他知道那是回不去的过往，追不回的曾经。
　　春声碎，梦不醒……
　　一曲毕，他清醒着，做了一场梦。
　　柳眼缓缓望向方周，眼中含泪。
　　方周很是欣慰，为他鼓掌，低声以只有他们之间可听见的音量说道:“恭喜你阿眼，今天你毕业了。”
　　柳眼鼻一酸，终究没忍住，猛地站起身，抱着方周像个孩童一样呜呜地哭了起来，方周温柔轻拍着他的背，温声细语，安抚他敏感脆弱的神经。
　　一曲琵琶道尽愁思，领着学生们陷入音乐中的故事，方周的鼓掌声惊扰了他们，见柳眼扑在方周怀里哭鼻子，纷纷起哄是不是因为掌声音不够热烈。
　　霎时间，掌声，喝彩声充斥整个练习室。
　　哭鼻子的柳眼老脸一红，抱着雷音忽律向大家鞠了一躬，坐回原先的座位上去了。
　　接下来，方周有条不紊地为每个人进行小测试。
　　坐在风传香身边的俊郎少年，看着年纪不大，生得剑眉星目，一脸单纯。
　　他瞥看了柳眼好几次，伸出长臂越过风传香身后，指尖怼了怼柳眼的手臂，见柳眼面带疑惑地回望他，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借着风传香的身体遮挡方周的视线，压低声音激动地说:“哥，你好厉害啊！不愧是临时‘空降兵’！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有‘实力’，但现在我真的觉得你很有实力！虽说年纪是大了点，但是我相信你会成功出道的！”
　　“谢谢你呀……”柳眼扯了扯嘴角，笑容勉强尴尬。
　　小孩童言无忌，就当你在夸我吧。
　　柳眼正准备坐直身子，没想到这小孩课堂上开小差开上瘾了，竟然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哥，我觉得你有些眼熟，你是不是之前被爆在和唐老师谈恋爱的男助理？”
　　柳眼被问得一怔。
　　他以为娱乐圈这种爆瓜的速度，很快就会被人遗忘，毕竟当时也不算实锤，只能说明他俩少年时期暧昧过，那两张照片连起来看确实像唐俪辞向他索吻，后续他俩拥吻。
　　但那时候，接二连三关于唐俪辞重伤入院昏迷不醒的消息覆盖了恋情瓜，落魄13网上粉丝为唐俪辞开设的祈福活动，持续到了昨天。
　　唐俪辞苏醒后，池云登入账号发了一条报平安的信息，粉丝欢呼，普天同庆，唐俪辞苏醒的词条迅速爬上了热搜榜top。
　　“网上曝光你的照片好像穿着周睇学院的校服，方教授对你十分亲近，你的后台是周睇学院吗？你喊方教授师兄，唐老师也喊方教授师兄，你和唐老师究竟是什么关系？你这么厉害的人也需要找金主才能出道吗？”好奇宝宝持续发问，激光枪似的扫射。
　　大他两岁的风传香大骇，祖宗这是能说的吗！吃瓜舞到正主面前！？他立马回身捂住了他的嘴，拉开他和柳眼之间的距离，对柳眼赔笑，“哥对不起，他是我们这里年纪最小的，平时胡言乱语惯了，说话不过脑子。”
　　柳眼已风中凌乱，还要维持成年人的体面，假作镇定，摇了摇头表示没事。他坐直了身，余光却还关注着他俩，他倒想听听这孩子还能有什么骇人听闻的发言。
　　被风传香捂着嘴的小孩吱吱呜呜还想争辩什么，就听风传香低声说:“江城，我拜托你了，管管自己的嘴。”
　　“这有什么不能问的嘛，我只是想知道一下，又没有爆到网……”
　　“你还想爆料！？”
　　噗，听两人的对话，柳眼暗乐。十几岁的小孩真逗，不知道方周以前看他唐俪辞，是不是也这样。
　　这一堂课持续到了下午一点半，柳眼笔记做得非常认真。
　　一般来说特训是填鸭式教育，短时间大量输出，不管你是否能消化，可方周的授课方式让你察觉不到他抛出了很多知识，大量保持了音乐的趣味性，多让学生散发思维，不经意间就令人豁然开朗。
　　许多年不学习，柳眼也不觉得吃力。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我们明天继续。”
　　“方教授再见！”
　　“方教授辛苦了，方教授再见！”
　　“方教授明天见！”
　　半大的孩子们早已饥肠辘辘，异口同声道别后，便如鸟兽散。
　　方周合上包，径直走至柳眼面前，“阿眼，有时间一起吃个午饭？”
　　柳眼点了点头，很是开心，连忙回答:“有时间，我马上收拾好。”
　　“我等你。”
　　柳眼珍重地将雷音忽律收入琴盒，背在肩侧。
　　“师兄，走吧，我请客。”
　　方周看着柳眼笑容灿烂向他走来，娴熟地揽过他的肩，当年山里‘捡’的孩子肩膀已经比他高了些。心中百感交集，柳眼对他毫无芥蒂模样，让方周无所适从。